《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23、你早知道 那天夜

　　那天夜里，沈嫣坐在火堆边，忽然开口：
　　"你听见了。"
　　不是疑问。
　　裴烬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没动，也没否认。
　　"听见多少。"沈嫣又问。
　　"全部。"他说。
　　沈嫣"哦"了一声，低头拨了拨火，没再说话。

　　裴烬却走了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挡住了火光。沈嫣抬起头，就撞进他那双，在暗处显得格外冷、格外深的眼睛里。
　　"你早知道，"他说，"我在查你。"
　　"知道。"沈嫣说，"从你第一次翻进我屋子，量我心跳那晚起，我就知道。"
　　裴烬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那你还……"他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还什么？"沈嫣仰着脸，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还让你查？还是还跟着你走？"

　　"我没得选。"她说，"你把我从西区拖出来，一路拖到这里。我打不过你，也甩不掉你。"
　　她顿了顿，语气懒懒的，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所以我只能，一边被你查，一边看你能查出个什么。"
　　裴烬没说话。
　　他盯着她，盯了很久。火堆里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你就不怕，"他忽然道，"我查清楚了，就把你交出去，或者杀了。"

　　"怕有什么用。"沈嫣说，"我的命，不早就在你手里了。"
　　"……"裴烬的喉结，动了动。
　　"沈嫣。"他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火光映进他眼里，那双平时冷得吓人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丝沈嫣从没见过的、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我查你，一开始是因为你危险。"他说。
　　"现在，"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查你，是因为我想知道。"
　　"你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沈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裴烬，"她说，"你这种话，说得跟表白似的。"
　　裴烬愣了一瞬。
　　随即，他极冷地笑了一声。
　　"表白？"他说，"我是怕我还没查清楚你，就先死在你手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记住，"他说，"在你对我还没用了之前，我不会动你。"

　　沈嫣仰着脸，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可你刚才，"她慢慢道，"心跳快了。"
　　裴烬整个人，僵住了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
　　他猛地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听错了。"他说。
　　"别以为，"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发硬，"你抓住了我什么把柄。"
　　"我心跳快，是因为，"他说，"你靠得太近。"
　　沈嫣"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是么。"她懒懒道，"那你现在离我也不远。"

　　裴烬没再说话。
　　他大步走进了黑暗里。
　　沈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点黑色，彻底融进了夜色。
　　然后，她极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像一尾懒洋洋的鱼，终于从水里探出了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