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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苏念在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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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九月初,江城的秋老虎还赖着不走。
天气依旧闷热,风都是温吞吞的。药学院东苑食堂里人声嘈杂,风扇呼呼地转着,整个食堂混着饭菜热气的味道。
为了错开饭点高峰点,林知晚、陈蔓和刘筱语提前来到了食堂。各自打了饭菜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知晚性子安静内敛,坐姿端正,她吃饭的动作很轻,全程安安静静。陈蔓一边扒饭一边唠嗑,刘筱语在旁边偶尔接一句话,氛围松弛又日常。
不一会儿她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手里端着一碗清汤,慢慢小口喝着。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忽然涌进来一大片人影,瞬间热闹翻倍。
她们同时抬头望过去,原来是刚结束军训的大一新生。清一色的迷彩短袖长裤,每个人都晒得黑黑的。叽叽喳喳涌进来,说话声、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朝气蓬勃得刺眼。貌似都还沉浸在刚入学的新鲜和快乐里,浑身都是少年气。
人潮一窝蜂往里冲,过道瞬间拥挤。
没几秒,一道身影从侧边撞上了林知晚的胳膊。力道不算重,但很突然。林知晚手腕一歪,手里端着的汤碗直接翻了。
哗啦一声——
温热的清汤泼了出来,洒在浅色长裤上,裤腿湿了一大片,贴着皮肤,温温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小会儿。
撞人的人立刻刹住脚步。是苏念。
她刚结束上午的军训,黑了点,但还透着健康的红热,眉眼生得清透。此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堆满慌乱和愧疚:“对不起!这位同学!真的对不起!”
苏念语速很快,整个人微微前倾,眼神里全是自责,“我,我太急着了,撞到你了,实在抱歉!”
她低头看着林知晚湿掉的裤子,急得手足无措:“要不这样,你先回宿舍换裤子,这条裤子我帮你拿去洗!我给你洗干净晒干,明天一定还给你……”
她是真的慌了,一直说着道歉的话。
林知晚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又看着眼前这位学妹一脸郑重、恨不得立刻补救的模样,心底的那点小狼狈,莫名被逗散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柔和,出声安抚:“没事,没事,一点汤汁而已。”
旁边的陈蔓也笑着搭腔,帮着解围:“没事没事,食堂的汤清汤寡油,很好洗,不麻烦的。”
刘筱语也跟着点头。
苏念却还是皱着眉,眼神直直盯着那片湿痕,依旧自责。
林知晚看着她这副愧疚的样子,又轻声补了一句:“真没关系,我回去自己换了洗洗就好。”
她抬眼看了看食堂门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新生队伍,随口提醒她。“快去打饭吧,再晚一会儿,好吃的就都被抢光了。真没事。”语气轻松,完全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苏念怔怔看着她。眼前的这位学姐,脸型利落,眉眼细长,自带一种沉静松弛的知性感,看着也挺温柔。她被人撞洒了汤、弄湿了衣服,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她,温柔又包容。
“谢谢学姐……真的抱歉。”苏念又低声道了次歉。
“没事。”林知晚浅浅勾了下嘴角。说完,她收拾了一下桌面,从容起身,淡淡和室友说了句先走了,便转身走出食堂。
苏念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心里还残留着刚刚的慌乱,以及一丝莫名的感动。
这个学姐,也太温柔了。
——
几日之后,学院举办了迎新大会。庄重的药学院大礼堂座无虚席。喧闹热烈。
大会开始了,全场都静下来。先是学院领导上台讲话,叮嘱新生好好学习;之后新生代表上台,语气带着年轻人的紧张与热忱。
等这两项结束,主持人开口:“接下来,有请我院学生会主席、药剂学大三学生代表,林知晚学姐上台致辞。”
幕布旁,那人缓步走出来。
是她。她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衬衫,扎着高高的马尾,身姿直挺,沉静从容。
真的是她,是那天被自己撞洒汤、还温柔安慰她的学姐。
原来她就是全院闻名的学生会主席。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我是药剂学2009级的林知晚。”
声音不急不缓,很稳。
“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挺紧张的。我刚入学的时候,也坐在台下听学姐学长讲话,当时什么也没记住,就记住了一句‘药学是良心活’。”
台下有人笑。苏念没笑。她盯着台上的人。
“后来上了实验课,老师让我们称量药品,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一克。有同学问,差这么一点点怎么了?老师说,差这么一点点,药就废了。从那天起,我大概明白了什么叫‘良心活’——我们手里过的东西,是别人的命。”
苏念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台上的人继续说,讲课程、讲实验、讲将来要用在什么人身上。最后她说:“药学这条路挺长的,有人一起走,会好很多。”
苏念看着台上的人,心里轻轻震了一下。食堂那一幕还留在脑子里,她原本只觉得这位学姐性子温和好说话。没想到站在这里,又是另一副模样。沉稳从容,说话有条理。她心里瞬间生出满满的佩服,不知不觉目光就钉在她身上。
掌声响起来。台上的人鞠了一躬,走下台,回到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旁边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凑过去跟她说话,她侧头听,笑了一下。
苏念收回目光。室友赵敏在旁边说:“这学姐讲得挺好。”
“嗯”。
散会以后,人群往外涌。苏念站起来,往过道方向走。她看到林知晚被几个新生围在座位旁边,有人问问题,有人递本子,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着往她手里塞东西。林知晚一个一个回答,一个都没落。
苏念站在人群外面,想过去打个招呼,说一句“学姐,那天谢谢你”,或者再正式说一句“对不起”。但她看着那一圈人,脚步慢了下来。
陈蔓从她旁边走过,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也是药学院的啊?”
“嗯。”
“那天食堂那个?”
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那天你撞了知晚一身汤,我就在旁边。”陈蔓说,语气没什么恶意,就是带着点调侃,“你还站这干嘛,想再道一次歉?”
“不是……”苏念慌忙说,“我本来想打个招呼。”
陈蔓往林知晚那边看了一眼:“那估计得等一会儿了。她人气太高,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苏念“哦”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还是没过去。最后她转了个身,往外走了。
走出礼堂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知晚还在人群里,正在跟一个男生说话,她侧着脸,下巴线条很干净,眼睛看着对方,很认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