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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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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我醒了。拉开机窗板,脚下依旧虚无却已看得到万家灯火。不夜城,新加坡的确没有黑夜。与脚下璀璨的灯光相比,天上的星星都失色不少。
“醒了?”他递了杯水给我,眼神却飘向窗外。
我接过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很多。飞机上的干燥是我一直都很难适应的,每次除了睡觉就是喝大量的水。
“刚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新加坡的天空是没有星星的。”我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他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收回来,所以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直到飞机停稳了,才摸摸我的头发,“收拾一下东西。”
我点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倒没急着收拾东西,反正我们的座位靠近机尾,想下飞机也得等一会儿。换上以前在新加坡用的电话卡,发现里面还有几块钱,应该是家宝上次过来用剩下的。给老范发了条短信,通知他我来了。大概过了没两分钟,就接到老范的电话。
“亲爱的范儿。”我边收拾手边的东西边打趣他。老范是我和家宝的学长,可他却不喜欢我们叫他学长或者老范,觉得这样叫会把他叫老了。所以,当我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故意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叫一声“亲爱的范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懒得理他。而家宝不管心情好不好,总是对他拳打脚踢一番。老范好脾气,从来笑呵呵的也不计较。
“蒋大小姐莅临,作为东道主怎有怠慢之理。”
“您这是彻底把自己当新加坡人了?”
“唉,差不多了。没有你的勇气扔掉二等公民,只能努力争取到一等公民呀。不过亲爱的小初初,你也不用担心,我还没成猥琐色老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老范还记得这事儿。
那时候我刚到不久,被同学拉出去玩。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新加坡老头给缠住。那时候人也单纯,很害怕又没有办法只得找老范诉苦。最后,还是老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解决的。
“怎么舍得回来了?”
“公差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得见见,我都想死你了。”当年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老范没少照顾我,这些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的。
“你个小没良心的,光嘴上说说。你看看人家小宝宝,没事就过来看看我。算了,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当给你接风怎么样?”这一句“小宝宝”还真着实叫我一寒,估计被家宝听到,老范有免不了一顿暴打了。
“好,我要吃文东记的海南鸡饭。”
“没问题。你住哪?明晚我去接你。”
我还真的忘记问费祎祁我们住在哪个酒店,在飞机上睡的迷糊,连入境卡都是他帮我填的。正准备问费祎祁,才发现人老人家早迈着长腿走前面去了。隔着好几个人也追不上他,只好跟讲老范明天等我电话。老范乐呵呵的应着,又贫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樟宜机场一如既往的如白昼般明亮,出了机舱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睛,避开强烈的灯光。这趟飞机差不多满员,海关处的队伍排的老长,费祎祁嘱咐大家拿完行李直接到出口找他,公司派了巴士在外面等着。大家应了声,就自然分散排队。
我就一个小行李箱,安检的黑人大妈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直接走了。轻声跟大妈说了声“Thank you”,便拉着行李箱去费祎祁指定的出口等着。
一如既往的潮湿闷热,犹如墙角湿湿的苔藓黏在身上,吞息吐纳之间都是熟悉的味道。五年,我在这里努力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努力忘记费祎祁,努力把所有不坚强不开心全部藏在心里,努力给自己建了一道看似坚固的铜墙铁壁。
可是,再见那一刻,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全都土崩瓦解,所谓的铜墙铁壁瞬间坍塌。我一次又一次纵容自己依赖他,像个瘾君子般沉浸在他的溺爱中不能自拔。
费祎祁到我身边接过行李,说了句“上车吧。”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便懒得再细想我们的关系。
顺其自然,这是老爸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因为时间的缘故,又是长途飞行,大家已经昏昏欲睡。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交谈,连司机也识趣的都把音乐关掉了。
酒店订在了Ritz-Calton,离这次的会展场地新达城会展中心仅几步之遥。想来他们为了使这帮以挑剔著称的旅游界专业人士满意,也是狠下了一番苦功的。五星级酒店,两人一间的标准间,交通方便临近购物中心,虽不算奢华但绝不会显得小气。
跟我同屋的是纵横的张姐,业内有名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人。不过许是也累了,客气的聊了两句就洗澡睡下了。倒是我因为在飞机上睡的多,这会儿睡不着了。
凌晨的时候,外面开始下暴雨。新加坡的雨向来没有征兆的,本是阳光明媚的天也会突然掉下豆大的雨点。这会儿的雨下的更是无所顾忌,雷鸣电闪的好似天要塌了。我对雷声天生敏感,一丁点的声音便会吓得浑身发抖。新加坡的雷声尤其更甚,每一声都有要把天给震出个洞来的气势。
刚来那会儿,一个人在外租房,一到下雨天就睡不着觉,睁着眼睛一宿到天亮。有次闲聊,不经意提起过这事儿。吴家宝不知道怎么听说了,就拉着我要我跟她一起住,嘴上却嚷嚷着是为了找个人跟她摊房租。后来才知道,她根本不在乎那点房租。想想我何其幸运,这些年身边一直不乏这样那样的贵人,他们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总是竭尽全力的帮我。
虽然酒店的窗户是半封闭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可是雷声响的依旧震耳欲聋。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拿出手机打了句“睡了吗?”发给费祎祁。按了发送键,才觉得有点后悔。可惜已经来不及终止发送,只好握着手机装死,自欺欺人的希望他没收到。
当我都快开始相信这瓢泼大雨影响了新加坡通讯系统的时候,手机提示灯亮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新加坡的通信系统。我接起电话,听见他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出来吧,我在你门外。”
挂掉电话,我起身起身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的去开门。果然,他穿着米色麻质休闲裤,宽松的白色V领T恤站在门外。头发有点蓬乱,想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伸出手揽过我,捧着我的脸,倾身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仿佛在呢喃:“不怕了,我在呢。” 他还记得我怕打雷。
果然,待遇还是有所不同的。我们分到的都是街景标准间,人家拿的是海景间,而且还是一个人一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再美景致被着帘幕一般的大雨阻隔着,也扭曲的模模糊糊了。
“先喝点温水。”他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杯子温着手却没有喝。
“不渴?”他从身后搂着我,在我耳边轻问。“要不上床躺一会,别着凉了。”
我点点头离开的他的怀抱,乖乖的爬上床钻进被窝。酒店的空调温度太低,多少有点冷。
“你啊,还是那么没出息。刚刚吓的脸都白了。”他躺在我身侧捏着一缕我的头发绕在指间,眼里带笑。
“没事,一会就好了。”不知道是见到他那一刹那太激动还是一晚没有说话,声音有点哑。
他没做声,神色紧张的伸手抚在我的额头片刻,才松了口气般的说:“还好,没发烧。睡一会吧,别怕。嗯。”他又躺了下来伸手把我搂在怀里,我的脸刚好抵在他胸口。
我索性蜷缩在他的怀里,伸出手臂搂上他的腰。“我打扰你休息了?”我问。
“听见雨声我就醒了,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就收到你的信息。”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刚好吹起我额头的碎发,有点痒。我试图伸手去抓,却被他拦了下来。
“你还记得?”无奈不能去抓痒,我只好在他怀里蹭。
“别乱动。”他压低声音,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抱的更紧。这下我连转头的空隙都没有了。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发觉抱着我的身体越来越热,才明白过来。红着脸缩在他怀里。
“睡吧。”他像哄着婴儿般轻拍着我的后背。
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很安心,竟觉得外面的雷声也没那么可怕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睁开眼的时候,见有微微的光亮透过窗帘投射在地上。他正半撑着半个身子躺在我身边,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被他看的发毛,伸手推开面前那张好看的脸。
他笑着抓住我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真没什么好看的。”
这人还真是变法儿的说我不好看,“不好看还看。”我抽出手,顺势滑向他腰际狠狠地掐了下。
“唉,我就知道小猪猪最喜欢恩将仇报了。被你当枕头枕了一晚,我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动不了了。”他委屈的说道。
“哦?哪里动不了了?”我支起身子,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不语,一脸委屈仿佛在控诉我的不信任。
“那会不会以后都动不了了?”边说手边寻着他的痒肉抓去。我才不信呢,他的样子哪里像半身麻痹了。
他怕痒,被我这么一折腾也装不下去了,两人闹做一团。突然他抓住我的手,一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他抓着我的手支撑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则黑压压的照在我的身上。我望着他漂亮的眼睛,在里看到头发乱蓬蓬傻乎乎瞪着眼睛的我。
“早上男人的……嗯,你知道的。”他弯起眼睛,一脸坏笑的俯身下来。
就在他的唇要贴上那一刻,我刻意闪躲了下,他的唇便在我的额头滑过。“几点了。”我转移话题。
“八点半。”
“啊?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完了,这下惨了。张姐肯定知道我一个晚上没回去。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松开我的手,转过身躺在我身边。
得到自由我马上翻身而起。
“嗯,这个时候回去刚好。他们应该还在楼下吃早餐,不会撞个正着。”他半躺在床上抱着胳膊笑的妖孽,极具诱惑力。不过我没那闲心看着半卧美男,我得想想待会儿张姐问起来,我要怎么解释。
“还发呆?你只剩半个小时梳洗打扮,我们定的可是九点在大堂见。”他慢慢悠悠的起身,还不忘假惺惺的提醒我。
见他起身,我趿拉着鞋子开门就跑。“不用送了。”等他送我,不打自招呢啊。
关门那一刹那,我听见门内传来一阵似乎憋了很久的笑声。唉,怎么搞的我跟被捉奸在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