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迪奥还活着 我 ...
-
我效忠于伟大的吸血鬼,迪奥•布兰度大人。
通俗点讲,我效忠一个大反派,所以我应该算是小反派。
作为要接替养父职位继续给迪奥大人当鹰犬的“猎犬二世”,我一直都想不清楚养父他既然对那位大人有着如此热烈的崇敬却不为自己乞求来一个吸血鬼的身份以永生追随大人的步伐,而是在预言到自己的死期前捡了个山里的野孩子来延续他无法完成的使命。
“你不会有名字,迪奥大人对你的称呼就是你的代号。同时你也不要妄想着能成为那样伟大的存在——”
养父浑浊的眼球总是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或许是杀过太多人的家伙死兆星总在天上闪耀。
他对我说,猎犬,就是要在白天黑夜都能守护主人安全的好狗。
他要在死前培养我成为他的接班人,而在我离世前的几十年间同样也要养大下一个孩子等着他/她站在我的位置。
这样迪奥大人就会有一支不会消亡的“猎犬军团”,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永远不会缺能在阳光下出击的忠诚好用的手下。
真是会享受啊,英伦贵族原来一直过得都是这种生活?
奴役别人强迫他们在阳光下的生活?
我不理解,第一次被养父领到恩雅婆婆面前觐见迪奥时,我才十四岁。
据养父所说在迪奥大人还是个脑袋,甚至更久远时自己就追随着他了。他这次要引荐我主要是检验我到底有没有作为继承者的资质。
我们最终停在门口,不需要养父的催促我便老实跟着恩雅婆婆向暗处慢慢踱进去,脑子里除了上午家庭老师教的法语单词以外就是一团浆糊。
要知道换做两年前,在我十三岁还没离开山里的时候想象能见到外国人或者是和一个挂名贵族吸血鬼交谈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出身于封建余孽家庭的女性身份注定让我无法和同龄孩子一般接受学校的教育,恰恰相反的是,我在十三岁被卖给了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
我还并不清楚自己要嫁给他还是嫁给他的儿子就这样稀里糊涂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带走。其实现在想起来我也懒得去探究未来丈夫到底是谁这件事,因为还没等我揭开这种违背人伦的真相那个带走我的男人就在山路上被毒蛇咬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七天后路过那片地方的养父发现了一个荒野求生失败正在和黑白无常谈判的孩子,也就是我,他为我提供食物和住处并收留了我,但他仍不许我上学。
在养父的观念里学校教的东西对我未来该如何侍奉迪奥大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为我请了好几种不同语言的家庭教师,分辨毒物与抗毒,消除痕迹和反追踪,上流社会的礼仪,战斗技巧则由自己亲自教授。甚至有时候养父还会发发善心的陪我读一些正常的文学读物。
不过一般是读着读着他就会精神分裂般开始斥责故事主人公那些善良美好的品质,毕竟这些可不是只懂得服从邪恶命令的猎犬该看的。
所以后来养父把家里所有正常人看的东西都烧掉了,并要求以后我必须每个月都要杀掉一只猫或狗。
“他就是这样教你的?”
面对这个养父每次提起来都在颤抖却浑身上下都写满喜悦的角色我自然不敢说错话,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那点可怜的生平都铺在迪奥面前展示出来。
“是,我…我有好好的完成任务!”
这句话说的我心里难免发慌,但一想到我只是终结了些生命垂危的病猫病狗就不自觉又挺了挺身板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漏洞百出。
“真有意思,看来菲多那家伙为我带来了一个好孩子……我从你身上看见了更多的可能性,但同时它们叫我琢磨不透,巨大的潜能往往伴随着更高的风险——”
“告诉我,你是否忠诚。”
“…我!……我愿意为迪奥大人献出我的生命!我的忠诚!我…我的一…一切!”
我太过紧张导致英语的出口也很急切,虽说是在黑暗中但我感到那位大人应该是在很好笑的看着我犯蠢。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是否忠诚,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成为这家伙的手下。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依赖养父提供的成长环境的同时报答养父的恩情。
当然,这份恩情的偿还期限应该仅截止于恩人离世的那天。
远处高位坐着的吸血鬼在我呼吸的几瞬后才发出一个哼笑的气音,他对我说:“诚实的孩子,你的心意我已经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那么现在过来吧,我将会像当年赐予你的父亲一样,给你名字和那份力量。”
力量?
力量——
绝不容许我拒绝的力量。
等到我浑浑噩噩的从黑暗的豪宅中走出来时早已是午夜,养父保持着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伫立在大门口远远望着我走近。
看见我活着走出来的第一眼这个男人当然是欣喜,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成果得到了主人的认可的表现。
“迪奥大人赏赐了你名字。”
“现在开始请叫我基斯吧,父亲。”
Keeshond,荷兰猎犬。
比他的Fido好听多了,至少每次叫名字时不会有十几条英国土狗一起冲过来。
“还有呢。”
这不是疑问而是一个陈述句,在他炙热的目光中我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抚上刚才被箭炸穿的后颈,接着为他展示了我的新力量。
一团形态因我控制不好而飞速变化的垃圾在脚边蛰伏,不断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它是一堆由锈铁丝,碎玻璃和骨架拼凑成的犬形轮廓——大小有点像一只杜宾,四条残破的腿着地时会发出金属摩擦声。
感受着那股被迪奥称之为stand的力量,第一次使用时我还是脸色发白的有些脱力,好在还是坚持在控制铁丝将养父的小腿勒到渗出血珠后才让它消失。
“嘿嘿……嘿嘿嘿——”
他的嘴角在我眼前一点点勾起了,不断上扬,然后咧到一个恐怖的弧度后便扯开了咽喉开始面朝我身后的那扇门和二层窗户大笑起来。
“我一定会教导基斯成为您最得力的手下的!大人,我向您保证这一点!”
“没人会比她更加好用!”
喂喂,说一个人有潜力当反派难道是好话吗?
对于我有潜力做大反派的下属这种评价直至今日我仍不敢苟同,毕竟连奉旨杀人都要在心里嘟囔一句抱歉的白痴,没人会觉得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吧。
但那之后又不断跟随养父四处履行“猎犬”职责的我显然更没资格把心里话说出口。
我的替身力量被不断发掘,它的机制堪称恐怖,如果运用得当的话是可以在刹那间杀死一个人的存在;对于我手握如此恐怖的替身能力时养父又不免沾沾自喜的猜测着我以后会有多么好用。
好用?
我没附和他的话,即使他现在是真的很高兴。
我的职责是消灭敌人,我的脑子却装满怜悯。
虽说被极端的方式养育着可对伤害别人的行径我依旧无法坦然接受,在婴儿时期我看见的是父亲殴打母亲,在幼年时期我看见的是母亲殴打胞姐。
捶,踢,扇,抽。
我讨厌让人感到痛苦的一切。
所以我才总觉得养父选错了人,无论怎么培养一个懦弱的孩子她都只会变本加厉的成长成一个懦夫,更难以堪当反派的大任。
病房里我掰开了养父死死攥紧我的手,流不出泪,也不知道该怎样模仿出痛苦的表情就那样淡淡的叙述着一个事实:
“我不想。”
这些年来我下杀手时的冷漠都是被他看在眼里的,这才导致最后的任务被拒绝时他的不可思议如此强烈。
迪奥大人下令抹杀乔斯达家族的追兵时养父刚好被几个有所察觉的波纹使者打到只剩一口气。
在弥留之际他命令我代替他,就是现在,为这五年间的养育画上一个句号。
“对不起,我不会再继续了。”
“您从一开始就看错人了。”
我是个软弱的,不成器的孩子。
一击必杀的果决从来都不是什么猎犬的潜能,那是我唯一能做的减少死者痛苦的死法。
“您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
“额——额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苍老的手再次抓上来,它拼了命的试图触碰我,每一次都被我轻轻的侧身躲开。病人身下雪白的床单被剧烈的动作扯碎他也没有停下这催命般的挣扎。
将死之人发出不甘的哀嚎,那是我的救命恩人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
养父死了,再不情愿我也还是要执行迪奥的命令。
以这个吸血鬼为中心,围绕他而聚集起来的反派们对我来说则更像一种无法割袍断席的钝痛。
猎犬的身份让恩雅包容我,让达比兄弟善待我,让佩特夏无视我,让形形色色的恶魔拿出甚至说得上是割裂的一面去对一个孩子。
所以你让我恨这群人吗?他们把一切违法乱纪的东西塞进了我的人生。
你又要让我爱这群人吗?山外面的世界没有斥责打骂,本该伴随我余生的痛苦被拦腰截断了。
无论存在于哪一立场对我来说都难以接受,很快转机出现,恩人的离世结束了纠结的情感让我最终选择逃跑。我要在这次与乔斯达家族的命运之战中,趁着所有力量集中于打击这群人时找到逃离的缺口。
等到一切结束,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当迪奥大人命令我跟随钢铁阿丹一同前往伏击乔斯达一行人并杀掉恩雅时我和往常一样单膝跪地郑重的接下了这道指令。
毕竟跳槽前我还算是老板的狗,工作是真的,必须完成的任务我没法松懈对待。
唯一麻烦的就是J•凯尔那白痴东西的猖狂话太多,他在断气前曾发出狂言:“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我J•凯尔大爷会赶在猎犬前杀了你们!这下那个■子再也别想从迪奥大人面前抢走老子的风头了!”
恩雅也和他大差不差,该说是一脉相承的蠢猪吗?被肉芽撑满嘴时她同样提到了我的名字。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个有恐怖替身的女人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因为猎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我是迪奥最尖锐的刀。
…搞什么……这帮猪队友对我的滤镜已经厚到相信一波又一波杀手都束手无策的家伙们凭我一个人就能砍瓜切菜般做掉吗?
我杀人很迅速是不忍心看他们再难受啊别脑补出什么天才杀手狠狠爱的情节了。
没办法,高度是队友抬的,压力是老板给的。
还是这票干完就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