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22、缘起

　　如果是被绑架，醒来也应该看到破庙、小黑屋之类的，可是自己无权无势，值得谁下手呢？就算是有点小钱，看这屋主人的大手笔，自己的钱还不够贴地砖的。这到底是哪里？
　　难道是？妓院！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妓院因为接待的都是金主，所以装修自然无比讲究，难道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就被卖了？
　　可是这个“妓院”未免也太豪华了些，连铜镜也是镶了满边的珠石。
　　慢慢移着步子，心却随着眼前的事物更加疑惑。床的左后边是一套被木衣架仔细撑起来的战袍，腰带上还盘着巨龙吐珠。她忍不住走近了细看起来，只敢轻轻抚摸了战袍的衣角，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破坏这神圣的光环似的.在战袍的右手边立着一把剑，奇怪的是，剑没有封口，那利刃反射着蜡烛的光，让人肃然起敬。
　　这战袍的主人是谁？他是否曾穿着这身战袍驰骋沙场，保卫国疆？那丙剑刺破敌人心脏的血，是否溅满了这身不同寻常的衣裳？
　　“这战袍，是当年父皇西征的时候，父皇的一位夫人为她亲手做的，每一片甲，都是她一一贴上去，一针一线的缝制起来的。”
　　这声音，浑厚有力，从听雨背后传来，而她竟有种私闯禁地的感觉，不敢即刻回头。
　　身后那人却接着说了话：“后来父皇过世，这件衣服便留给了我，只要一有时间，我都会亲自擦拭。多少年了，这颜色，还和初成时一般模样，偶尔穿来，恍惚可以感受到当初缝制它那双手的温度。”
　　说话的那人已经站到了听雨身边，她这才轻轻的转了头去看，只一眼，竟吓得她说不出话来，就这样僵直的立在原地，手也因刚刚从战袍上退下来而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何听雨，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又？那次赛马自己在他面前一直低着头，也没曾说过一句话，算得上是见面吗！
　　似乎也没等她回话，也似乎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疑惑的表情，于是皇帝说道：“上次在赛马场，晋夕王带了一名新侍女，这样的明显，难怪朕会注意。况且，那赛马的战术，是你所出。”
　　“你怎么知道？”几乎是脱口而出。
　　“呵，朕还知道，你就是那能让堂堂晋夕王都下得厨房的女子，也是那扰得晋夕王府不得安宁的女子。”
　　皇帝在笑，虽然很浅，但是听雨看得很分明。
　　“晋夕王下厨不错,可我却不敢扰得王府不得安宁。”
　　“朕的义妹可是因你大病一场，哭的次数更是数不清了。你有这本事，还嫌不够？”
　　皇帝的义妹？
　　无葭！这个名字瞬间闪过她的脑海，所以，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皇帝的亲戚，之前怡娘却半个字也没提过，他这是问罪来的！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木木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在害怕，呵，怕什么？”皇帝在她背后踱着步，似不经意的说着话。
　　是，她在害怕，怕一不小心真惹来杀身之祸。
　　“怕自己的无知！”
　　“哈哈！你倒是说得直接。”
　　她不知如何回话，只得愣愣的站着，脚也开始发麻。
　　皇帝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膀，放缓了语气：“何听雨，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留在这皇宫里，赎罪！”最后这两个字，皇帝加重了语气，手更是在她肩膀重重的压了压，已经明显能感受到听雨的颤抖。
　　皇帝冷笑一声，放了手，拂袖而去。
　　“不过如此！”留下的这句话，却让听雨的心更狠狠揪了起来。
　　就这样，她又被莫名的扔在了这里。

　　“饭菜都快凉了，听雨怎么还没来？”顾家别院里，顾静之正在客厅等着听雨一起用晚饭。
　　身后小厮回话：“少爷，秋霁已经去请了。”
　　顾静之眉头微皱，起身往听雨的住处走去。
　　在房门口，只看见秋霁来回走着，神色焦急。看到顾静之来了，慌忙的走上前。
　　“你家姑娘呢？”
　　“顾少爷，姑娘上午时说要出去转转，带了钱也没让我跟着，自己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秋霁急得已是不知所措，一脸慌张的看着顾静之。
　　“她爱玩，有了钱去买买东西也是正常的。把饭菜都端房里来吧，省得大冬天的夜里来回跑。”
　　“是！”秋霁应了声，便到客厅去了。

　　好饿，从中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听雨瘫坐在床边，像极了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
　　正出神着，大殿的门开了，进来了一群人，为首那人，便是三福。
　　“姑娘，这是为您准备的晚膳。”
　　三福指挥着宫女将吃食放下后，又继续说到：“宫女儿都将您的换洗衣物送来了，晚膳用过后，就让她们伺候您沐浴吧。”说完，领着一群人又走了，留下两个宫女立在一旁。整个过程，没有给她一个询问或者说话的机会。
　　“姑娘，您先用晚饭吧，一会儿凉了伤胃。”
　　该是吃晚饭的时候，往常，顾静之都会等着自己一起的，他一定还在等着，等着自己回去吃饭。
　　“我要回去！”说着，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可是因为之前迷香药性未散尽，又惊惧过度，加之体力不支，所以身形摇摇晃晃，几度跌倒在地。
　　旁边的宫女慌忙要扶起她，她却抗拒的不愿被宫女碰到。
　　“我要回家！”重复着这句话，跌跌撞撞的终于要到殿门口。两个宫女突然跪伏在她脚前，挡着门，其中一个宫女说：“姑娘，这里是皇宫，没有皇上的旨意您是出不去的！您还是先用晚膳吧。”
　　“让开，让开！”听雨朝她们低声吼了起来，那两人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也不动。
　　“你们有什么权利把我关在这里！起开！”
　　“你这话是在问朕吗！”听雨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皇帝推门进来说的这句话，惊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皇帝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轻描淡写的说：“饭也没吃，这么晚了，也不怕饿！”
　　她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向皇帝请求：“皇上，跪在您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没见过什么世面，若是不小心冲撞了皇上，望皇上仁慈，不必跟我这样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计较。其实民女早已经离开晋夕王府月余，与府里的人也再没有联系，君子天威，民女已知晓，今后定会恪守本分！”
　　生平第一次，听雨主动向人下跪，而这一次，竟为了求生。如此卑微的姿态，像极了小时候被爸爸打得狠时，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屈辱感毫无预兆的袭来……
　　皇帝没有回话，只是蹲下来，扶起她，牵了她的手说：“走，吃饭！”然后拉着她往饭桌走。她的每一步却都走得吃力，被皇帝拉着的手已经僵到了臂膀，又始终都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又亲自盛了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饿得久了先吃些温和的东西，不然晚上不好睡觉。”
　　“皇-皇上，我……”
　　“怎么？不喜欢喝这个汤？那朕给你换一个，尝尝这小米粥，这粥是朕最爱喝的！”
　　听雨实在觉得撑不住，这样的一个场面和情景太诡异，让人看不懂，让人受不住。他之前不是还说自己“不过如此”吗，现在为何又这样细心温柔？
　　看她始终未动，皇帝也没生气，自己动了筷，一边吃饭一边品评每一道菜的口味。面前的每一道菜看起来卖相极好，闻着味道已经是十分诱人了，皇帝的这一举动对处在饥饿中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呵呵，还不肯吃饭？”皇帝刻意掩饰了笑容，不想她尴尬，而她的脸却已经红到了脖子，耳根也开始发烫。
　　这样实在煎熬，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听雨将脸转过去背对皇帝，双眼一闭，问出：“你会不会杀我？”
　　“朕杀你做什么？”
　　“您说过，我惹得您义妹大病一场，就算不是死罪，惩罚也是少不了的。皇上，若是您的罚我受得住，那就是我运气，若是受不住，也请您赐个痛快！”
　　“哈哈，有趣！朕何时说了要罚你！”
　　听雨被这句话激怒了，也被皇帝不痛不痒一副事不关已的语气惹怒了：“你不罚我也不杀我，就请放我回家，我一个粗人，不敢污了您皇宫！”
　　“朕要你留在皇宫，留在这里陪着朕！从今后，朕在的地方，就是你要回的家！”
　　“凭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充斥着不满与怒气。
　　“呵呵，这是我要考虑的事，与你无关。”
　　从没见过如此霸道的人，也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毫无逻辑的人，她甚至想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对，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所有的事，只要他去做了，就只有他才有陈述的资格。
　　本是自己想着，不自觉就冷笑了出来。可既然确定了皇帝暂时没有杀自己的心，命保住了，一切就变得没有那么棘手。拿起筷子，终于可以解决目前最紧急的问题：吃饭！
　　“为什么现在又肯吃饭了？”
　　“能活着，所以就要吃饭好好活着。”
　　“你就这么怕朕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一句话。中午在吃岐山哨子面，进来两个高中生妹子。盯着我的碗说“咱吃这个吧”。
我弱弱的把碗递了过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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