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就做龙傲天》末末末末白

35、活下去 漆黑的

　　漆黑的空间里，谢晏初抬手，前面的棋子堵住魔尊去路。

　　他总算是搞清楚上次怎么被领域踢出去了。

　　这个领域需要他作为唯一执棋人，站在王的位置布局，一旦自己出现不愿意的想法，就会被领域踢出去。

　　上次自己因为忘记下法犹豫了一下，被领域误以为自己不想玩，所以它气呼呼地把谢晏初踢出去了。

　　对于领域来说，拉进来的活物，全是入侵者，是需要抵御的敌方。

　　规则也就很简单了。

　　要么，王大杀四方，成功将敌人杀害；要么，王满盘皆输，被踢出局外；要么，敌方逐渐沦为领域的棋子，直接把人变作棋子留在棋盘上，则属于平局。

　　但谢晏初也同样要遵守其中的规矩，下棋不能乱下，否则会触发惩罚。

　　只能一点一点挪动的谢晏初有些无语，一边操控棋子朝魔尊袭去，一边找好方位打出咒印偷袭。被各种干扰的魔尊烦不胜烦，一掌裹挟着翻涌的魔气打在其中一颗兵上，将其震得粉碎。

　　谢晏初挑眉，他并不着急，只是慢慢地截堵，只要魔尊妄想绕过棋子或是再击碎棋子，谢晏初则会打出一击咒印，逼迫对方后退。

　　很快魔尊就意识到，谢晏初只是在耗时间。

　　他狞笑一声，原来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谢晏初欣赏着棋子特效，不得不说，确实好玩，操控兵则真能化出士兵朝魔尊挥砍，操控马则有骑士骑着马上前，骑士亮起剑一往无前，马驮着骑士嘶鸣着踹踏……

　　总之第一次见这样的3D投影棋，他本人也兴致勃勃。

　　被一番折腾，魔尊总算是把那座可以移动的壁垒卡住不得动弹，他虚晃身形，误导谢晏初出兵进攻，自己却趁机直袭谢晏初。

　　一道金光打在身上，魔尊却只是一咬牙，忍着灼痛未退分毫，直指谢晏初喉间。

　　谢晏初眉头一挑，放下捏起的后，只是静静地看着。

　　魔尊一喜，还以为对方不再挣扎，汇聚全身魔气正要将谢晏初的喉咙撕碎，却在指尖触及谢晏初的那刻发现，自己停在半空，无法动弹。

　　下身逐渐被同化成棋子的配色，魔尊满脸不可置信，他恶狠狠瞪着谢晏初，声音带着颤抖：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谢晏初却是笑着。

　　“不好意思，你玩的太久了，就这样留下来陪它吧。”

　　魔尊却是沉下脸，最终发出一声冷笑，催动全身魔气，借着接触到的地方，将魔气本源力量尽数灌入。

　　谢晏初脸色一变，魔气席卷冲击着自己的经脉，灵气与魔气相撞，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刺痛，谢晏初咬牙想要撤离，却被魔气化作的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魔尊眼底满是恶意。

　　“想学谢常当英雄？本尊偏不遂你愿！本尊这就将本源给你，你此后便会是新的魔尊。”

　　似乎是笃定对方无法承受着霸道的本源之力，他哂笑道：

　　“不知你那些同伴见你堕入魔道，又会作何感想？”

　　彻底化作棋子前，魔尊疯狂肆意地笑着。他的笑声回荡在漆黑的空间中。漆黑的棋子落在棋盘，发出短促的脆响。

　　谢晏初捂着脑袋，体内的魔气横冲直撞，痛楚伴随着零星的杀戮片段摧残着他的大脑，他无力地跪在地上，痛得脸色煞白。

　　领域散去，他浑身魔气，跪在地上，额间是细密的汗珠。

　　阮杺玄皱着眉，正想上前，却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飞速闪进她怀里。

　　“杺玄！你没事吧！”

　　阮杺玄一愣，低头看向满脸担忧的蓝千诺，轻柔地牵起她的手。

　　“我没事。不是叫你回去和阿姐待着？”

　　蓝千诺看着阮杺玄脸上的血，有些心疼，拿出帕子细细擦拭。

　　“阿姐同我一起来的，她还带了人，我急着找你，便先进来了。”

　　随即她才注意到跪在那处低声呻吟的谢晏初，被对方身上浓郁的魔气吓了一跳。

　　“他……怎么回事？”

　　阮宸就在这时冲进来，她满脸着急：

　　“杺玄！听说魔尊……”

　　她盯着魔气环绕，跪倒在地脸色煞白的谢晏初，对方正气喘吁吁地看向自己，神情痛苦。

　　阮宸猛地把门关上，对后面赶来的弟子道：

　　“魔尊狡猾如斯，居然已经遁走！但还好无事，只是虚惊一场。”

　　阮杺玄的声音幽幽从门内传出：

　　“阿姐，小怡院那，我暂扣着一名潜入的魔族，你快些带人去查查对方是否脱困逃离。”

　　阮宸立即接话：

　　“什么！居然还有魔族胆敢潜入，做得好杺玄！我这就带人去探查！”

　　“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外面逐渐变得安静。

　　谢晏初被魔尊本源魔气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捂着脑袋，搀扶石壁跌跌撞撞地起身，声音虚弱又嘶哑：

　　“为……什么……”

　　蓝千诺有些担忧，但想起谢晏初当时坑了自己一把，又有些不悦，她最终还是问道：

　　“我倒还想问你呢，不是说两年前谢家一夜之间被魔尊覆灭，谢家主生死不明吗？”

　　她又蹙了蹙眉：

　　“你现在还搞成这样。”

　　阮杺玄倒是没什么兴趣，但见蓝千诺发问，也道出自己的想法：

　　“千诺，他是异星，是可以牵动原定轨迹之人。异星要做什么，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必追究。”

　　随后她转头，冷冷看向谢晏初：

　　“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也不会说出去。你最好回魔界主持大局，待在魔界一辈子也别出来。”

　　阮杺玄眯起眼，带着几分威压：

　　“你答应我的。”

　　知道对方是指“不会再有谁打蓝千诺和阮宸的主意”，谢晏初靠在石壁上，艰难地道了声谢。

　　——

　　谢晏初已全然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魔界的，他的记忆断断续续，时而是他人的，时而是自己过去的，他只能撑着身子，缓步走向那个位置。

　　魔尊本源魔气散开，众魔虽有不从，但本源的压迫感令他们止不住地朝着谢晏初垂头叩首。

　　“恭迎——魔尊大人。”

　　座上那人忍着剧痛与混沌，眯起眼，将众魔的细微神情尽收眼底。

　　简单立威打发众魔后，谢晏初让下人把碧莲宗那对师徒带上来。

　　程长老看着座上那人，神情复杂。

　　两年前，自己奉宗主之命打探魔族动向，不料反被察觉。为保护君莫问，他先将徒弟提前送走，自己独自周旋，被生擒关入水牢。

　　那时他便在魔尊身边见到了谢晏初。

　　“你那个宝贝亲传呢？”

　　面对右护法冰冷的目光，程长老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右护法示意谢晏初过去盘问。见到谢晏初，程长老脸上闪过鄙夷，轻蔑道：

　　“狼心狗肺的东西。”

　　谢晏初脸上平静无波，淡淡地看着自己：

　　“程长老爱徒心切，必定会托关系送走那名亲传，让我猜猜，那亲传唯一可去之处，就只有去找不在宗门的三师姐——”

　　谢晏初露出冰冷的笑意：

　　“对吗？”

　　程长老满脸愠怒：

　　“滚！”

　　谢晏初笑意更甚：

　　“那便是我猜中了。”

　　他回过头，对右护法道：

　　“去阮家地界蹲守，必能抓住君莫问。”

　　程长老看着谢晏初的背影，寒意渐甚，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而如今，两年过去，再看见这可恨之人，竟也生不出多少恨意。

　　男人被痛苦折磨得身心俱疲，他挥退所有魔族，示意师徒二人跟来。

　　“先前之事，谢某也是无奈，在此深表歉意。只是如今还请二位为我护法，我需消化体内的魔气。”

　　谢晏初并没有管对方是否答应，自顾自进了洞府，关上门。

　　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痛苦的哀嚎自洞府中断断续续地传出，君莫问脸色发白，捏紧程长老衣角，小姑娘抬起头，满脸担忧：

　　“师父……谢晏初，会死吗？”

　　程长老听着洞中骇人的响动，时而像有人猛烈疯狂地撞向石壁，时而又像是有人砰砰磕头，喉间一紧，只能摇摇头。

　　他也不知，魔气本就和灵气相冲，普通修士吸入一般魔气只会痛苦万分，更别提谢晏初被灌入的是魔尊本源之力。

　　洞内的响动逐渐变为那人破碎的啜泣，程长老带着君莫问进了洞，只见洞中被人砸得坑坑洼洼，血迹到处都是，那人浑身伤口，头发散乱，缩在地上捂着头止不住颤抖。

　　“……谢公子，我带莫问来给你擦擦身子。”

　　盯着谢晏初惨烈的模样，程长老心中说不出的纠结，空洞的眼神与记忆中的张扬明媚天差地别，他扶起有些破碎的谢晏初，为对方输入灵力疗伤。

　　君莫问则是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擦拭谢晏初身上的血污。

　　“……多谢。”

　　男人声音嘶哑，面色苍白无力。

　　不多时，男人又开始全身发抖，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手扯着凌乱的头发，近乎是呜咽的气音：

　　“……都出去……都出去……求你们……”

　　程长老只好把君莫问带出洞府，石门关上，隔绝了再次陷入癫狂的男人。

　　听着响动，师徒二人同样脸色苍白，君莫问含着泪水，握紧师父的手。程长老看着徒弟又惊又怕的模样，只能尽量安抚。

　　近乎自残地内化让谢晏初疲惫不堪，他靠在石壁，无力地抬起眼皮。

　　系统的对话框缓缓弹出。

　　「宿主。」

　　谢晏初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回应，眼睛强行睁开一条缝看去，气若游丝。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明主易位】。」

　　男人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褪去，缓缓闭上双眼，意识陷入昏沉。

　　系统在原地沉默许久，最后弹出一句话。

　　「▇▇，对不起。」

　　——

　　谢晏初的意识混混沌沌，只觉得自己在向下坠落，像是在坠入一片黑沉寂静的海。

　　记忆片片段段地闪过，他抓不着任何东西，只能闭上眼。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桌台，上面堆满了资料书和习题册，他合上在做的试卷，无奈地看向拉扯自己衣服的小姑娘。

　　“谢清棠，你又偷溜进来，爸妈见到又要骂你。”

　　小姑娘叉着腰，满脸不在乎，只是明媚地笑着：

　　“那咋啦？我又不怕！哥哥别做题了，和我下棋玩。”

　　拗不过这小妞撒娇，谢晏初只好和妹妹下棋。

　　见对方小脸上满是凝重，在自己和棋盘两边来回看，谢晏初嘴角一抽，故意下错一步，小姑娘眼前一亮，立即收割，赢局定下后瞬间欢呼，她喜滋滋道：

　　“嘿嘿！我赢啦！”

　　“明明是棠棠又耍赖。”

　　谢晏初有些无奈，小姑娘闻言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随后又睁开眼看了谢晏初一眼，这才撒娇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这次我赢了嘛！”

　　谢晏初只是看着她，宠溺地笑着：

　　“好，棠棠最厉害。”

　　刚想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眼前的画面闪烁，待谢晏初从愣怔中回神，他瞪大双眼。

　　“抱歉，我们尽力了，只有这个小姑娘坚强些，还有生命体征。”

　　护士看着谢晏初的神情，有些不忍：

　　“但……我们不建议继续治疗。”

　　谢晏初跪在床边，看着小姑娘紧闭的双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缴费吧。”

　　妹妹的治疗需要一笔巨款，谢晏初看着余额，有些麻木。

　　他只有妹妹了。他没办法放弃，哪怕希望渺茫。
　　一筹莫展之际，系统出现了。
　　「滴滴，恭喜宿主，经系统认证，您已获得【炮灰】扮演资格，接受传送后完成任务，能够获得巨额奖金哦！」

　　谢晏初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毫不犹豫地答应。

　　是了，当初自己就是这么穿越来的。

　　浑浑噩噩间，谢晏初睁开眼，周围黑得死寂，只有一抹微弱的光在最顶部。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抹光，他努力挣扎着，要去碰到那抹光。

　　棠棠还在等他，棠棠的医药费还不够，不能就在这里……

　　就这么……

　　可是……

　　……

　　好累。

　　谢晏初依旧够不着那道光。

　　周身的黑气缓缓圈住身体，像是要把他拖回黑暗。

　　疲倦再次袭涌而来，他快要看不清那道光的模样了，他麻木地任由黑色将自己拖下去。

　　对不起啊棠棠，哥哥太累了。

　　一只手猛地拉住谢晏初，他怔愣着，映入眼帘的是日夜牵挂的脸庞。

　　“哥哥！”

　　谢清棠死死拉住谢晏初的手，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光自她身后撒向，连同泪珠一起落在谢晏初脸上。

　　“是我对不起哥哥！是我的错！”

　　“我以前只觉得哥哥太依赖我了！是我太过分是我太任性！是我知道的太晚了！”

　　谢清棠哭喊着，使劲拉扯着谢晏初。

　　“哥哥！现实的我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不要再管我了！哥哥，算我求你了！”

　　“求你活下去！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求你在这个世界为自己活下去！”

　　她努力拥抱着谢晏初，将对方拉入光芒之中。

　　谢晏初看着谢清棠，颤抖的手轻轻拭去妹妹的泪水。

　　兄妹俩紧紧相拥。

　　洞府外，守在门口的程长老一惊，抬头看向聚集的劫云。

　　他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谢晏初这小子，简直是奇迹。

　　可他又忍不住抹了把汗。

　　就是这个奇迹来的不是时候，这是魔族地界，在这里渡劫——

　　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