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就做龙傲天》末末末末白

20、父子 “他们

　　“他们怎么还不醒？”

　　谢晏初盯着柏不言和仇商陆发愣，祁家兄弟已经在一边活蹦乱跳了，沈濯沧相对而言伤的不重，睡过一觉好了很多。

　　沈濯沧耸耸肩，大致讲述了他俩的情况。

　　祁家兄弟也偷偷凑过来听完了沈濯沧的描述，对视一眼。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柏家这位还是先送回去好了，搞成这样送去万药谷反而不好向柏家交代。

　　谢晏初沉思一阵，揉了揉眉心。

　　“……仇商陆这情况，送去万药谷能治吗？”

　　沈濯沧其实不想和这群世家公子继续打交道，但他还是思索一番：

　　“可以，正巧我有事要立即回宗门一趟，带你们一起去也行。”

　　谢晏初颔首，心绪不宁的样子：

　　“谢谢，劳烦捎他一程，后续我会送上谢礼。”

　　沈濯沧有些惊讶：

　　“你不跟着去？”

　　谢晏初长叹一口气，指着祁家兄弟：

　　“这两个棒槌，你放心他俩把柏不言送回去？”

　　沈濯沧恍然大悟，点点头。

　　祁家兄弟：……

　　诽谤！诽谤！绝对是诽谤！

　　“现在——”

　　谢晏初一记眼刀扫向祁家兄弟，俩人被盯得虎躯一震。

　　“我们算算账？”

　　祁家兄弟嘿嘿赔笑，立即换上另一副面孔：

　　“哎，饶命饶命，从现在开始，我们兄弟俩听命于你——”

　　谢晏初语气幽幽：“上一个听你们那么说的已经魂飞魄散了。”

　　祁家兄弟：……

　　祁阑讪笑挠挠头：

　　“哎呦，这个那个，谢晏初别那么小气嘛。”

　　祁朏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

　　见对方眼神更加幽怨，祁家兄弟俩立即跑到柏不言身边，一人一边把柏不言架起来，都笑嘻嘻地看向谢晏初：

　　“走吧走吧！”

　　“我们会听话的。”

　　向沈濯沧道别，谢晏初跟上祁家兄弟。

　　柏家避世，谢晏初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避世法，是住在深山老林的高峰之上，还是有层层迷雾阵法？

　　看着兴致满满在前面瞎晃悠的祁家兄弟，谢晏初嘴角一扯。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祁朏见谢晏初死死盯着自己，满脸惊恐。

　　“我们经常去找柏哥玩的好不好！”

　　祁阑倒是弯起嘴角：

　　“哎，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柏家人住在那种神仙大殿里，云雾缭绕，他们每天都吃斋念经，仙风道骨，高深莫测啊？”

　　谢晏初：……

　　“所以，柏家在哪？”

　　兄弟俩神神秘秘，同时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什么也没说。

　　好吧，他就不该问这俩活宝。

　　谢晏初跟着轮流背起柏不言的兄弟俩，来到一处房屋群落，此处寂静冷清，只传来几声狗吠，房屋顺着山势错落排开，远远看上去就像谁家村口。

　　有些屋子带有小院，白墙灰瓦，木门木窗，几户人家还种有果树，谢晏初甚至能看到土狗和鸡鸭。

　　一行人来到种有一棵柿子树的院子门前，院子靠着竹林，木门比其他院子的要更大更气派一些，门边还贴着对联。

　　谢晏初：……

　　这么个避世法吗？！还以为回老家串门了！

　　祁阑敲了三声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见到来人，对方似乎毫不意外。

　　“鄙人柏溪，谢各位将少主送回。家主请各位到屋内一叙。”

　　柏溪朝几人鞠躬，随后摆出请的姿势。

　　祁家两兄弟轻车熟路，抬着柏不言欢呼一声就进了门。见谢晏初还愣在原地，柏溪轻轻唤了一句：

　　“谢少主？”

　　谢晏初这才回神，行过礼，跨过门槛，进入小院。

　　院中陈设简朴，那棵柿子树下设有石桌。谢晏初左看看右看看，才发现院内只有三处房居。

　　难怪那么安静，原来是人少啊。

　　屋内，祁家兄弟早已并排端坐在木桌旁，俩人对角是一位渊渟岳峙的男人。

　　男人目光低垂，专心地沏着茶。

　　“过来坐。”

　　谢晏初不自觉挺起脊背，端坐在祁朏身边。

　　“晚辈谢晏初，见过柏家主。”

　　男人气质孤高绝俗，持重沉稳，不怒自威。原本谢晏初还纳闷，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祁家兄弟，怎么突然变得像坐立端正的乖孩子。现在他面对男人，喉咙发紧，也不自觉跟着严肃起来。

　　祁阑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渊叔，我和祁朏就不留下喝茶了，我们还得回家报告商道的事。”

　　祁朏也恭恭敬敬道：

　　“是啊渊叔，催的有些急了。”

　　柏渊什么也没说，只倒出一杯茶水，递到谢晏初跟前，祁家兄弟面露喜色，立即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屋内回荡着这俩活宝的声音：

　　“谢谢渊叔！”

　　谢晏初捧着茶杯，只是盯了片刻：

　　“柏家主可是有事要与晚辈交代？”

　　柏渊的语气极其平静：

　　“不言是如何做的？”

　　谢晏初自知对方是在问封魔印的事，斟酌好词句：

　　“柏不言自主剜出精血，放出魔气，诱敌内化吸收，最终由晚辈与随从接应，将敌斩杀。”

　　柏渊闻言，眉头紧蹙。

　　他发出一声叹息。

　　“不言这孩子，终究是与我不同。”

　　随后，他起身，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谢晏初依旧端坐在原地，不多时，柏渊捧着一个盒子，递给谢晏初。

　　“柏家主，这是……”

　　“你父亲说的不错，若是你的话……”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或许，会是不一样的局面。”

　　「滴滴，奖励：【神秘之印】*1

　　发放成功！」

　　谢晏初微顿，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郑重地道过谢。

　　离开小院，谢晏初心如擂鼓，他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又木然地合上。

　　随后，他快步赶往谢家。

　　——

　　谢常屏退众人，独自站在桌案旁愣神。

　　大殿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为什么。”

　　谢常微顿，他凝视前方。

　　大殿陷入死寂，谢晏初死死盯着台上那人。

　　他胸膛激烈起伏，声音也带上几丝颤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魔族势力早已深入谢家，把手伸向内部。事态其实一直都很严峻，此时上报给仙门联盟已经毫无用处，反而会因此打草惊蛇，徒增不必要的损失。

　　谢常只能捂得死死的，独自与魔族周旋，却什么也没有和他说。想起谢常往日种种异样，谢晏初捏紧拳头，他怪自己迟钝，怪自己太肆意。

　　若不是这段时日谢常实在有心无力，开始拐弯抹角地把自己支远，将地契家产与谢家家主印分开包装之后交给自己，谢晏初还不知他要忍到什么时候。

　　之前谢常将他推开，他便有所觉，强忍着不安顺从对方安排。既然谢常不想他掺和，那他便也不来。可这次经历柏家封魔印一事后，谢晏初便知晓谢常要被带去做什么了。

　　谢晏初努力平复情绪，他看着这位父亲，第一次产生无可奈何的感觉。

　　“您……以往皆是欲言又止，到底有多少千言万语，此刻对儿子说出来，有何不可？”

　　谢常背对着谢晏初，闻言，长叹一口气。

　　“你不是初儿吧。”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声音嘶哑：

　　“我叫谢晏初，我也是谢晏初。”

　　谢常还是背对着他。

　　两人不知在僵持着什么，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谢常先打破了沉默。

　　“……也罢。”

　　他终于回头，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谢晏初，目光描绘着对方的每一寸眉眼轮廓，眼底复杂的情愫翻涌。

　　“父子”二人，惺惺相惜，却无法真正做成父子。

　　许久，谢常垂眸：

　　“你是个好孩子。”

　　谢晏初低垂着头，手上还拿着柏渊给的家主印。他全身冰冷，肩膀止不住颤抖，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却还是想开口询问。

　　他语气近乎乞求：

　　“……非去不可吗？”

　　又是一声长叹。

　　“为了大义，也为了私心。”

　　“……”

　　谢常眼前的那颗脑袋低低的，那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声音颤抖：

　　“今生君恩还不清。”

　　作为父亲的那人，闻言却是释然地笑笑，缓步下台，给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此后，保重。”

　　——

　　谢晏初捏着请柬，脸色阴沉，脑中飞速陈列信息。

　　与谢常摊牌后，对方递给自己一张去碧莲宗的请柬，催促自己速速前往。对方这般安排，定是因为如果自己还留在谢家，便会被魔族奸细所害。

　　扣留谢家主家血脉，又不是直接杀害取人精血，魔族那边应该在等什么。除了接应魔尊，夺舍谢家家主，并取回谢家封魔印中的力量，谢晏初想不到对方还有什么理由迟迟不动手。

　　可他记得原著里，魔尊真正解开封印是在七年之后，现在魔族却蠢蠢欲动，也不知是因为他造成了蝴蝶效应让剧情提前，还是因为谢常被带去时做了什么，导致魔族元气大伤只能蛰伏。

　　但唯一不变的，是谢常死亡的结局。

　　他眯起眼，心中涌起阵阵酸涩。

　　谢常此人，还当真是爱子心切。

　　若是原主那个草包，谢常此时或许不必那么辛苦。只需偷偷为其准备好一辈子花不光的积蓄，托人带其远离漩涡中心即可。

　　地契与矿产地图是早就备好的，谢常只要等待那一天，将儿子送走就好。

　　可偏偏这副躯壳里换成了他谢晏初。

　　他不知谢常是何时看出来的，但谢常只是接纳了自己的存在，作为谢家家主考量，谢常顺势而为，将本该永远存封在柏家的谢家家主印给了自己。

　　那作为父亲考量呢？

　　谢晏初不敢想。

　　或许对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谢晏初思绪杂乱，只是麻木地向前走。跟在他身后的太初长老见状，却只能垂眸叹息。

　　渡口前，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已在等候，见到来人，二人纷纷行礼。

　　“见过谢少主，见过长老。”

　　谢晏初将请柬递给苏洛瑾，对方收下仔细查阅后，朝他颔首。

　　沈濯沧做了个请的动作。

　　太初长老见有人接应，便朝谢晏初拱手道别。

　　“少主，老夫就送到这里。日后若有要事，可与老夫传筒联系。”

　　谢晏初点头，转身跟在碧莲宗的两名亲传身后。

　　碧莲宗位于一处湖泽与低山交界，殿宇多架于池湾之上，水榭回廊，曲桥亭台，水路四通八达，雾气常年浮在水面。外层是客居，往内一层是弟子居，最内层则为主岛，藏书阁、宗门禁地、亲传居所等重要场所都设在主岛。三层由湖水隔开，其中设置的迷阵结界极多，不同水道有不同口令。要前往任何一处须得弟子引路，否则轻则迷失阵内，重则死于杀阵。

　　钟声与琴音交响回荡，碧色莲叶圈着点点莲粉铺在水面，三人泛舟缓缓前往客居层。

　　谢晏初取出成色极好的极品丹炉，这是他路上特意挑的，作为谢礼送与沈濯沧。

　　沈濯沧摸上这满是金钱气息的丹炉，眼中闪着星星，他立即换上笑脸：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太破费了！真不愧是谢晏初，一出手就那么阔绰！小的膜拜膜拜你！”

　　谢晏初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洛瑾：

　　“他一直都这样吗？”

　　苏洛瑾：……

　　沈濯沧：……

　　苏洛瑾挤出一抹无奈的笑：

　　“近日长老派发的任务繁重，沈师弟疲于奔走，或许是忙得有些疯魔了。”

　　沈濯沧扶额，他表示赞同。

　　谢晏初狠狠共情了一把，社畜是这样的。

　　小舟行至一处莲叶遍布的区域，足有两丈高的荷叶群阻断前路，只见苏洛瑾唇贴玉笛，演奏了一段音律口令，那刻荷叶片片朝两处散去，为众人开辟一条只纳一舟的小道。

　　谢晏初啧啧称奇，只道难怪碧莲宗看着都是高雅人士，他要是也住在这种地方，也会被熏陶成那种修身养性的雅士吧。

　　但看苏洛瑾与沈濯沧那一副日夜操劳疲惫不堪的模样，他又默默歇了心中那抹期许。

　　高雅人士也逃不过成为社畜的命啊。

　　小舟兜兜转转，总算来到客居处。

　　这一路倒是让谢晏初开眼了，碧莲宗阵法禁制果真繁多，连去往客居的路上都如此繁复，不敢想再往内要有多麻烦。

　　苏洛瑾与沈濯沧安排好谢晏初的住处，临走前将一块莲花型的碧玉递给谢晏初。

　　“这是通行莲玉，应长老要求，谢少主可自由通行三处，只需寻到相应的一对断桥，将此玉亮出即可通行。”

　　苏洛瑾公事公办，将莲玉郑重放在谢晏初手上。

　　谢晏初行礼道谢，目送二人离去。

　　他看着手中的碧玉，眉头一皱。

　　看来，不是好意收留，是要他跟着打工的意思啊。

　　他沉默片刻，将那些抛之脑后，转身敲出系统。

　　“你到底是谁。”

　　系统弹出一个猫猫嘴微笑表情包。

　　「宿主，你有时候真的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