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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梯间表白被拒 裴振东和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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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裴振东今天本不该来。
上午品牌方活动，主办方安排了一个女明星跟他同台。采访发言时，她一直往他这边靠。活动结束，经纪人问“人家那边想加个微信，以后可能有合作”。他说“算了”。
晚上队里训练结束已经八点，练完他心里有点堵，就没回酒店。
他开车横跨三个区，绕到这个近郊的场馆。
场馆的一侧全是玻璃外墙，他看到一至三层楼梯间的灯都亮着。
他快步上楼，终于看到了她——保洁宋海灿正拿着抹布和喷瓶擦三楼走廊的楼梯扶手。
他没喊她，在二楼转角处，仰头默默看她很久。
她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抬头看到裴振东，她点了下头，又继续擦。
没笑，没靠过来，没打一句招呼。
他小步走近她，“海灿，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她的手没停。
“我们能不能保持联系，多见见。”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胡乱地摸了摸脖子。
“裴先生，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和我走得太近，别人会觉得很奇怪。”
宋海灿把声音压得很低。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裴振东紧实宽厚的身形依旧突出，身上传来淡淡木质调洗发水味和球拍胶皮味道。
他上半身略微前倾，眼睛从她身上没有挪开。“你说得我考虑过了，我还是想了解你”，裴振东的声音很稳。
她高瘦的身体塞进宽大的保洁服，像冷了似的蜷着肩膀。
“你了解我做什么？”
宋海灿微微皱眉，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喂！三楼有人吗？谁在？”楼下传来保安老周的声音。
被人听见了？宋海灿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后背贴紧了墙。
裴振东则迅速往前跨了一大步，把身体撑开站在楼梯口，把宋海灿挡在身后。
“喂，到底谁在楼上啊？”老周又喊了一声。
裴振东的嘴巴张开，声音还没发出来，宋海灿抢先回道：“怎么了周师傅，我在干活儿”。
“啊，没事没事，记得干完关灯啊”
宋海灿缓缓长呼一口气。
裴振东站在原地，姿势没有变，粗壮的手臂似乎还用着劲。
宋海灿眼神示意他离开楼梯间，往里走。
灯光由暗转亮。
“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累，很放松”他的卧蚕轻轻鼓起，眼神温柔又澄澈。
“可是，我不一样”宋海灿说着，肩颈传来一阵紧绷。
裴振东，体育馆公交站循环播放着他的广告，国球项目大满贯，又刚获得世界冠军，微博粉丝一千万。
普通人若是在公开场合多和他讲几句话，都有可能被粉丝扒得精光，从头发审视到脚趾。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早上六点来训练馆擦地，晚上回三人合租房的保洁。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议论我们...”宋海灿的呼吸变得很浅。
“你的顾虑我清楚。上周老韩找我，问我为什么总往最远的一家场馆跑，我说，因为这儿人少热水还好”。
语毕，他的脸稍稍发红，用手挠了挠头。
空气中又传来雪松的味道。
“你何必呢，咱们不是一路人，你走得是领奖台，我走得是工具间”宋海灿攥紧了衣角。
他的喉结微微颤动，想要搂住她肩膀的手抬起，又顿在半空中缓缓落下。
“如果传出去，别人的打量、揣测和攻击，最后会落在我身上，我承受不了。”
宋海灿的额头渗出冷汗。
“海灿，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保证，我...”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宋海灿，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追求你。”
宋海灿脸上的笑持续了不到三秒。
她半仰着头，看向别处，“你…我33了...”她停下，鼻筋发酸，用力压低眼眉。
“而且主管刚说过，馆里和运动员私下接触，要提前报备。”她又停了一下。
“我不想丢工作”说完，她觉得自己像个坦白得个傻瓜。
说罢，她像是要躲藏似的，转身走回楼梯间。
“海灿...”他追了上去，灯光又暗了下来。
她没理，低头拿着抹布接上刚才的位置继续擦。
“海灿，我理解，我目前能做的就是...”
“裴先生，只要你愿意，喜欢你的美女一抓一大把...”没等他说完，她用了气声抢先说了话，他是看着她的口型，才理解了意思。
他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物品扎了一下那样痛。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那种看脸就动心的人，所以你和我保持距离，对吗？”
......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面前，是许久的沉默。
“反正...就是不行”，宋海灿手里的抹布被拧得七扭八歪。
“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怕，就把我们在一起的路堵死，好吗？”
他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摊开手掌停在身体两侧。
他的眼神，坚定中又带着些小心翼翼。
宋海灿接不住这份期许。
她抬起手腕，轻轻摘下那晚他硬塞她的腕表。
“谢谢你，这个太贵了，擦地戴这个，我心里不太踏实”
宋海灿用力挤出一个露齿笑，不等他回应，扭过头，攥着抹布，用力地擦起身后的扶手。
裴振东读懂了她的拒绝，接过表，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僵在原地，目光却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
他把手伸进兜里，抚了抚她塞进来的表。
又掏出一袋手帕纸，叠厚，卡在楼梯间的门缝上。
大厅暖黄色的灯一下子照亮了楼梯间，她不用一遍一遍叫亮声控灯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海灿才转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裴振东走到场馆侧边，没直接去停车场，在场馆外的长椅上坐着。
老周巡楼出来看见他，“东哥，还不走啊？”
“嗯，坐会儿”。
老周走了，裴振东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品牌方把他拉进一个新群里，有人发：东哥今天辛苦了，下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队里的小群，李指导说，明天康复理疗师来，时间段都约满了。
他把两个群都设成了免打扰。
然后点开和宋海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你今天还值晚班吧？
他看了几秒，锁屏。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停车场走。
结束工作，宋海灿晚上回到出租屋。
隔壁的女孩在打电话，她拉长音调议论着别人家事，用恶毒的语言嚼着舌根。
宋海灿眉心紧皱，插上了耳机，把音乐声放得很大，才进了屋。
她挪着步，瘫在了床上。没有刷手机，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片刻，她抬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那块表，如果不还他，应该够还两个月的债了吧。
宋海灿瘪着嘴，五官皱在了一起。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自己至少心安理得。
闭上眼，裴振东的脸在脑海里亮起。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宋海灿。”
他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漾起阵阵余波。
宋海灿捂住脸，掌心传来热烫，心脏咚咚跳。
平躺着，她的脚后跟啪嗒啪嗒地打着床板。
听到声音，她又停下，怕吵醒隔壁。停了不到三秒，脚后跟又打了两下。
“唉呀”她双手用力锤了下床板，“有病啊”，她骂自己。
她爬起来去洗漱，卫生间很小，镜子却擦得很亮。
宋海灿看着自己脸上的倦容，伸开手，五指又长出倒刺，指节像一块块橘子皮。
她收敛了笑意。不是20岁出头的小姑娘了，不该再那么毫无保留地相信童话和心动。
宋海灿快速晃了晃脑袋，压住了不该有的期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二天，她照常5点起床上班，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弹出。
她点开裴振东的朋友圈，一个月可见，什么都没发。
退出，又点进去。
她盯着那条分割线，反复下拉，没有什么异样。
她把手机扔到了床尾，过了一会儿，又爬过去捡了回来。
到消毒室工具间，她习惯性伸手去探里面的工作牌和制服。
嘭！一本考研复习书掉了出来，这压箱底的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宋海灿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才捡起书。她用小臂抹去了书上的浮灰，又塞进柜子的深处。
手再探到的，是两个温热的东西。
两个茶叶蛋放在锁鲜袋里，一杯甜豆浆敷着厚厚的保鲜膜，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字迹干净，和他本人一样。
“我没走。最近有晚会彩排和全运比赛集训。晚9点到早8点半我的小号会开机，你想找我，我会在。
——裴”
一口豆浆下肚，宋海灿的心跟着暖了些。
她把纸条叠成四方形，揣进带拉链的口袋。
听到脚步声传来，她迅速整理好自己，走出更衣室。
阳光穿过场馆走廊巨大的玻璃墙，洒在宋海灿洗得发白的制服和脸上。
宋海灿正蹲着擦踢脚线，手机传来一声锐音，这是她为还款短信特意设置的铃声。
“您的贷款还款日为09月30日，应还金额3346.9元，请您于还款日前确保存款足额。”
中午午休，宋海灿照旧没回员工休息室，一个人打了份饭坐在旋转楼梯的台阶上吃。
远处走来两个大姐，没有看见宣传板后的宋海灿。“哎，你和那个天天值夜班的高个子熟吗？她结没结婚啊？”
“你说宋海灿啊，听主管说她没结，但有没有男朋友，这个不知道。”
“她这个性格，人冷冷的，五官也普通，应该没人追”
“保洁员嘛，能有什么故事。”
“有也轮不到她，不过她干活确实利索”
宋海灿想送进嘴里的米饭，缓缓放了下来。她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很凉。
“嗯，不说她了，对了你知道裴振东最近来馆里训练吗”
“那肯定啊，你说他奥运会都结束了还练啊。而且，主管还让大家保密”
“名人嘛，很正常。听主管说，他把晚上的时段都包了...”
宋海灿坐在楼梯上，看着两个大姐叽叽喳喳地走了。
她用手掌顺了顺胸口，和自己说，没什么不对，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从来到这个场馆工作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定下了原则：和同事不深交，少闲聊，把事做好，别留什么话柄。
她想着，往嘴里扒了口番茄炒蛋，酱汁红红的偏酸微甜，她吃得眉头舒展。
宋海灿往台阶后靠了靠，继续享受午休的安宁。
集训馆。
裴振东提前几小时来到馆里训练，人很少，淋浴间也不用和人抢了。
裴振东在发球机前一次一次挥拍，汗水顺着干净分明的下颚线滑落下来。
他停下，想调快发球机的速度，一个保洁员闯进视线，往地上放了个“注意滑倒”的黄色立牌，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
裴振东的球拍一歪，球打在了网上弹了出去。
这不是她，可低头的姿势和手指的弧度太像她。
他去调发球机，又重新站回点位。可接下来的三个球，他都打偏了。
他想起那晚楼梯间，她的手攥紧抹布，一脸为难。
可他不是一开始就信她的。
他做过几次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