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莲花大仙，法力无边 妈呀，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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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重返战场之时，原先维系的困阵已然濒临崩毁。
八个筑基期的修士结成的困阵，原本只能堪堪能锁住猪妖的行动。此刻阵法的光幕上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纹路，像是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窗纸。
“大师姐！”那个娃娃脸的师弟最先看到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随即又变成了担忧。
方才强行催动灵力，白璃肩头的伤口再度渗出血迹，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她也不多言语，纵身入阵。
此阵名唤九宫归元阵，乃是太清宗镇派法阵之一。需八人分守八卦方位，另设一人坐镇中宫为阵眼；八方灵力汇于阵眼，由中宫统一调度、增幅，方能镇压敌手。
白璃入阵补缺，濒临破碎的光幕裂纹缓缓淡去。
阵内的猪妖发出痛苦的嚎叫，它岩石般粗硬的黑色外皮，不断绽开细密血纹，鲜血渐渐浸透全身。
它拄着狼牙棒半跪阵中，口中狂吼：“区区一群筑基修士，也敢对你猪大爷动手？” 话音未落，倾尽全身妖力猛力爆发，“找死！！！”
阵中众人齐齐呕出一口鲜血。
白璃高声喝道：“撑住！这是它临死前的拼死反扑！”
猪妖怨毒的目光死死锁着白璃，感受着自身精气正飞速流逝。
它本是深山之中一头普通野猪，平日里采食野果小虫，日子过得倒是自在。
直到一次饥寒交迫，无意中它啃食了一具陨落修士的尸身。
不知是修士残灵未散，还是其人本身禀赋特殊，它竟就此生出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可无人告知它，修行本就万般艰难，野兽化精更是难如登天。
山林间不少精怪察觉它开启灵智，纷纷将它视作猎物。它被逼得无处容身，只能逃离深山，闯入人族地界。
但人间求生同样步步荆棘。
彼时它尚不能化形，修士与凡人见了它，皆欲捕杀。它不敢靠近城池，只能徘徊在村落边缘，一边偷吃庄稼苟活，一边默默修炼。
一日偷食庄稼，被一名瘸腿老农撞见。
老农泪流满面，眼底却燃着刻骨恨意，举着锄头不顾一切朝它冲来。
这一次，它没有逃窜。它回身猛撞，将老农拱翻在地，几口便咬死了对方。
望着老农临死前惊恐的面容，它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这份快意，甚至比修为精进更让它沉醉。
自那以后，它一边主动狩猎杀戮享受心灵的满足，一边吞噬凡人血肉助推修为增长，渐渐忘却了曾经身处死亡阴影下的恐惧。
往后，死在它手下的凡人越来越多。只是它始终不敢踏入大城，城中有高阶修士坐镇，以它的修为前去无异于自寻死路。它并不心急，只待突破金丹，便可入城肆意屠戮。
可此刻，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再度席卷全身。
这座阵法，竟真的有可能夺走它性命，它仿佛又变回当年那头任人宰割的小猪。
恐惧驱使着它浑身颤抖，拼命寻找破局之法。
它忽然想起，昔年猎杀一名修士所得的一卷秘典，记载着一门禁术，可强行短时间拔高修为。代价却是境界跌落，甚至永久断绝修行根基。但眼下生死关头，它早已顾不上后患。身为妖物，不能修行大不了重回山林做一头野猪。
它当即催动秘术，周身妖气暴涨。缠绕在体表的怨煞之气凝作实质，浓稠如墨，阵外的师弟师妹皆能清晰看见。暗红鳞甲之下，仿佛有无尽魂魄在体内翻涌膨胀，似无数未散亡魂接连爆裂。
白璃心头一沉，鎏金竖瞳全然展开，看透猪妖体内异变，声音罕见紧绷：“它好像在动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 ——”
话音未落，猪妖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狂暴嘶吼。无形巨力撕扯它的身躯，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身形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两根獠牙自嘴角狰狞暴突，独眼中血色浓烈，几乎要滴落下来。
九宫归元阵的光幕应声碎裂。
站位靠前的弟子被冲击狠狠震飞，重重撞在树干，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余下四人勉强稳住身形，同样不断咳血，面色惨白，已是强弩之末。
“什么？” 娃娃脸师弟咳出一大口鲜血，失声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璃脸色惨白，气血剧烈翻涌。身处阵眼，她承受的冲击最强，伤势也最为严重。
不能晕厥，不能吐血，不能倒下。倘若她也倒下，一众同门便再无依靠。
她硬生生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狠咬舌尖稳住心神，短短数息，强行压下腹腔剧痛。
脑海飞速推演对策，得出的结论无比绝望，因为之前的历练，她师父给出的阵盘与法宝皆已用空。
现在也来不及重布法阵，并没有任何巧计能够抗衡一名金丹三阶妖物，长老尚未回信息，而她此刻连御剑都难以做到。
猪妖低头打量自己的利爪，好似在适应骤然暴涨的力量。这便是金丹的力量么？
随即，它缓缓抬眼望向白璃，独眼之中满是残忍的兴奋。
“一个重伤筑基巅峰的剑修，还有六个小的……”它舔了舔獠牙，“吞了你们，我便能真正的突破到金丹了。”
白璃握紧了手中的剑，打不过。
最多只能拖住妖物数息，为同门争取撤离机会。可这般阻拦，代价她心知肚明。
就在这绝境之时，异变陡生。
猪妖体内妖气骤然逆行，自四肢百骸倒灌回丹田，越聚越狂暴。
猪妖脸上瞬间布满惊骇：“什么？怎会如此？”
白璃瞳孔猛地收缩：“强行催动秘法导致妖力失控，是…… 自爆！”
金丹三阶妖物自爆，方圆十里生灵尽灭，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池。
猪妖也一脸惊骇：“什么？怎么回事？”
一个金丹三阶的妖物自爆，方圆十里之内，不会有任何活物，足以摧毁一个小型城市。
“走！”白璃的声音撕裂了，“所有人，现在就走！”
太迟了。
猪妖身躯迸发出刺目暗红光华，妖气自七窍狂涌而出，周遭空气被扭曲成诡异形态。天光骤然黯淡，仿佛光线尽数被吞噬。
暗红妖气不断升腾，在它头顶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持续膨胀的血色漩涡。数里之内灵气被抽干，草木迅速枯萎，脚下大地寸寸龟裂，并且血色漩涡自带强大吸力，牢牢禁锢住众人，寸步难行。
白璃自知逃不掉，她强忍剧痛向前踏出几步，鲜血自她的七窍流出，挡在同门最前方，将体内仅剩灵力尽数灌注佩剑，剑 身燃起一道孤注一掷的白光。
她挡不住，但她是大师姐。
就在这时，白璃听到有人大喊，好像是林谷雨，她怎么来了？还不快跑？
尖锐的女声带着破音：“就是现在——”
然后，金光大盛——
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白璃看到，天幕真的被撕开一道狭长缝隙。
笼罩四野的暗红妖气天幕被自外撕开，一道金色光柱垂直坠落。光柱落地刹那，林间漫卷的暗红妖气被硬生生逼退三丈，猪妖头顶的血色漩涡，竟被压制得收缩一圈。
地动山摇。
白璃与八名同门同时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以光柱落点为中心，地面蔓延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众人身上的吸力也随之消散。
白璃的鎏金竖瞳下意识开启，扫向那道金光。
下一瞬，她怔住了。
她拥有天生异瞳：鉴真瞳，此瞳可勘破世间万物本源之气，妖生妖气，魔生魔息，仙溢灵光，善恶等等皆有气感，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相信林谷雨，“气”不会骗人。
而此刻，它却无法辨明光柱之内的存在。
光柱之内的存在，仿佛不在此方天地的认知之中，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金光深处，此时正有事物飞速凝聚成型。
先是声响。
古老而厚重的金石长鸣自光柱深处缓缓漾开，像是某种从未听闻的上古乐器奏响。声音并不洪亮，却引得在场所有人骨骼微微共振。
同时，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白璃与一众师弟师妹从未嗅过这般奇香。
悠远清润的莲香，清寒却不冷冽，浓郁而不腻人，仿佛万千莲花于同一刹齐齐绽放。每一缕香气都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一闻之下心神震颤，先前被猪妖煞气压滞的灵力，竟轻轻跃动起来。
继而，火息漫来。
干净、炽烈，好像源自九天之上的明火气息，与莲香相融，将方圆数十丈内的腐臭与晦气焚烧殆尽。
光柱底部金光缓缓收拢，虚空之中凝出两轮燃烧的轮盘。
风火在轮内盘旋交织，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两轮一左一右，稳稳悬在离地一尺之处，低沉绵长的嗡鸣不绝于耳。
风火轮现世一刻，莲香骤然浓烈十倍。
金光之中，一朵硕大金莲无声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瓣面镌刻细密古纹，似是无人识得的上古文字。金莲缓缓旋动一周，花瓣次第舒展，露出莲心，一对风火轮便悬于莲心两侧。
轮上之人踏莲台，自金光之中一寸寸显化。
先是朦胧虚影。
三头六臂的轮廓自金光缓缓浮现，而后轮廓填色，细节渐次清晰。每一条手臂自光中伸展而出，都伴一声清越金石鸣响。
一息。
金光之内的人一声嗤笑，长枪于虚空旋舞一周，骤然定格，枪尖直指猪妖。猪妖即将爆发的自爆之力瞬间中断，身躯化作一团烈焰，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便消融无踪。轮上火焰轻轻一卷，连残存黑烟也涤荡干净。
二息。
光中身影彻底凝实。
三头六臂，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头顶挽一对丸子髻，余下青丝随性披落，根根发丝缀点点金芒。三张面容各带神态：一面冷肃沉静，一面眼含好奇，一面桀骜狂放，却同为少年俊朗容颜，眉目神采飞扬。
足下风火轮静静轮转，莲台托举他凌空悬于离地一尺之处，不染半点尘埃。整片山林被金光照得通明，莲香凝如实质，包裹住所有人，暖意融融，恍若浸身温泉。
他转头望向林间隐蔽的身影，嘴唇轻启：
“吾乃三坛海会——”
三息。
话音未落，金光自外缘开始崩碎。
如同烧红的铁器骤然浸入冰水，嗤嗤作响，碎作漫天细碎光点。先是风火轮，火轮由外向内散作点点火星，片片凋零。继而莲台之上，金莲花瓣一片片收拢、枯萎、消散。六条手臂接连消融，先是握乾坤圈的手臂，再是持枪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脚下正在熄灭的风火轮，高深莫测的表情同时在三个脸上龟裂，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等了几百年就等到了个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地只剩一缕金色的余烬，飘散在夜风里。
莲香依旧萦绕林间，浓郁得仿佛一场方才惊醒的幻梦。
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轻得几乎听不见，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大神……”
众人死寂，众人沉默，众脸懵逼。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莲花大仙，法力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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