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指南》尤里尔

3、第 3 章 沈昭月疾步

　　沈昭月疾步上前横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你怎么了？”他无措道。

　　温瑜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慢慢平息心口的绞痛，她轻声摇头，“一些小毛病，缓缓就好了。”

　　沈昭月看着她，眉头轻皱，脸颊微微鼓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呼吸平缓下来，温瑜背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她松开他的袖子，借力站起身，转头就见他背对着她蹲下身，她错愕：“你这是……”

　　沈昭月转头看她：“你不是走不动了么？快上来，我背你。”

　　温瑜慌忙摆手：“我现在可以走了。”

　　沈昭月皱眉：“你骗人，瞧你脸都白了。”

　　温瑜手不自觉抚上脸庞，就听见沈昭月催促：“快上来，我结实得很，背着你也能跑。”

　　对上少年期待的眼神，她突然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好走过去趴在他的背上，虚虚搂着他的脖子，又听见他道：“我有一只手要拉箱子，你搂紧些。”

　　温瑜犹豫了下，靠在他身上。柔软的身躯贴近背部，沈昭月僵了瞬，单手托着她的腿站起身。

　　温瑜第一次被男生背，浑身不自在，沈昭月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手拖东西一手背人，步子迈得又稳又快，一口气走到了镇上。

　　温瑜缩在巷子角落，探出脑袋盯着前方满大街的人，又低头看了眼身上格格不入的衣服。

　　这么走过去绝对会被围观，万一被视为“妖服”被抓进官府可就糟了。她不想刚穿越就坐大牢。温瑜转头望向沈昭月身上的衣服，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衣服往身上凑，照着少年身上的衣形，弄了个大概样式。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好过直接穿着卫衣出去。

　　沈昭月看着她身上有些怪异的造型，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抿抿唇没说话。

　　两人鬼鬼祟祟溜到一间成衣铺门口，掌柜迎上来，看到他们身上的装扮诧异了一瞬，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做衣料生意见过不少在衣服上提出奇怪要求的人。

　　“客官随便看看啊，我们家衣服料子很不错的。”

　　温瑜看了一圈店铺里的衣服，脑子有点懵，她到底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店里的服饰混杂，感觉每个朝代的都混了个遍，但仔细一看，形制上还是有有些不一样的，花样更多了。

　　温瑜在一堆眼花缭乱的衣裳中，拿起一条桃粉色襦裙比在身上，她照了会镜子，捻着衣角转了个圈，转身问沈昭月：“好看吗？”

　　裙摆划过弧度，像是漾开的花瓣，少女弯起眉眼，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粉，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沈昭月双眸微微瞪圆，愣愣点头，“甚美。”

　　温瑜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嘴角微微抿着。

　　这少年好像有点呆呀。

　　掌柜在一旁夸赞道：“姑娘本就颜色好，穿上这裙子更加明艳动人了。”

　　温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觉得这条裙好看，问道：“老板，这条裙子多少钱？”

　　掌柜笑眯眯道：“这裙子是铺里的最新样式，原本一两银子，但见姑娘穿得合衬，八百文拿去吧。”

　　得知了价钱，温瑜瞬间觉得手里的裙子不好看了。她从盗匪身上扒出来的钱只有五两，在没找到生存活计之前得省着点花。

　　温瑜将裙子放了回去，最后花了三百文买了一条藕荷色麻布裙。

　　沈昭月看了眼店铺里的那条桃粉色长裙，不解道：“为何不买那条？你穿着好看。”

　　为了发型不那么惹眼，温瑜把头发分为两拨系上同色发带，闻言道：“钱要省着点花。”

　　沈昭月皱眉：“我等很穷吗？”

　　温瑜懵了，难道我们不穷吗？或者说你一直都不知道我们俩是个穷光蛋吗？

　　得知他们是个穷光蛋，沈昭月很不高兴地抿紧唇，似乎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温瑜觉得此刻的他像只河豚，拉着他走出门外，“好啦，别纠结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

　　沈昭月垂下脑袋，任由她拉着走。

　　刚迈出门槛，温瑜脚步一顿，望着手中的行李箱，又折了回去。

　　“掌柜，你这儿收箱子吗？”她把行李箱往前一推，“轻便结实，将东西装在里边能拖着走，不脏衣物。”

　　掌柜正整理布料，闻言看了眼她脚边的箱子，温瑜顺手将拉链滑开。

　　掌柜对着行李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皱眉，“样式甚怪，什么东西做的？”

　　“家乡独门手艺。”温瑜含糊带过，“这不急着用钱，就想着当了。”

　　掌柜拎起箱子掂了掂，确实轻巧，要是卖给富家小姐出行装衣物倒是不错，他轻咳了一声，伸出一只手，“五十文，我要了。”

　　温瑜嘴角一抽，试图挣扎：“掌柜，这箱子工艺远远不止这个价吧。”

　　掌柜看了她一眼，“六十文。”

　　“罢了，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温瑜拖着箱子作势要走。

　　掌柜见她真要走，赶紧拉住她，“八十文。”

　　温瑜咬牙，“成交。”

　　身旁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里微带着惊奇。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温瑜将箱子里面的东西改用大包袱装好，顺便向掌柜打听了镇上的客栈。

　　温瑜站在客栈附近的一棵树下，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着，转头和沈昭月对口供：“待会老板问我们什么关系就说是兄妹，问为什么长得不像就说是龙凤胎一个像爹一个像娘，问为什么没有公凭或者路引，就说家乡遇了难，我们兄妹二人来投靠亲戚，路上遇匪徒抢光了钱财，公凭也弄丢了，只剩藏于鞋底的碎银。”

　　“至于籍贯。”她顿了顿，“就说是隔壁淮山县的。”她方才在成衣铺听了一嘴别的客人闲聊，得知了这个地方。

　　沈昭月好奇道：“我等是在撒谎么？”

　　温瑜无奈道：“没办法，我是黑户，你又没有公凭，不这么说，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不过估计就她露宿街头，这家伙可以睡树上。

　　“我等可以睡树上。”果不其然，对方就有这个想法。

　　“不行，一直睡树上我身体会受不了的。”她已经迟了一天没有吃药了，她急切需要热水。

　　沈昭月目光落到她身上，似乎在疑惑她的身体怎么这么弱。

　　“等等。”温瑜上下看了他几眼，“你把手上的戒指收好，还有你的发冠、耳坠摘下来。”这些东西看起来太值钱了，匪徒又不是瞎子。

　　少年一一照做，将发冠戒指摘除，一头长发散落，原本清隽的脸多了一丝温润气质。
　　温瑜将他散落的头发用发带绑好，满意点头：“走吧。”

　　客栈里的掌柜正在打算盘，听到外边的动静，他抬头，眼前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身旁的少女对他笑了笑，将银子推到他面前：“住店。”

　　掌柜看了眼桌上的银子，拿出簿子开始记录：“打哪来的？公凭给我看看。”

　　温瑜揪着手，可怜兮兮道：“老板，我和哥哥是隔壁淮山县的，家里出了事我们过来投奔亲戚的，路上遇到了土匪，抢走了我们的财物，丢失了公凭，能不能让我们住几天，等我们投靠了亲戚立即就走。”

　　掌柜有些犹豫，“这……不大合规矩。”

　　“那些匪徒实在凶悍，我哥哥头上束发的簪子都被抢了，要不是将一些钱藏在了鞋底，恐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我们走了两天，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也是没有办法了。”温瑜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少女苍白虚弱的面容不似作假，掌柜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今日过节，便通融一回，不过你记着，不可超过三晚。”

　　温瑜面露感激：“谢谢掌柜。”

　　她转头对着沈昭月欣喜道：“哥哥，太好了，我俩不用露宿街头了。”

　　沈昭月眨了眨眼，对着掌柜拱手致谢。这副有礼的样子让掌柜对他们的行踪多信了几分，想起自家幼小的孩子，他摇了摇头：“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没了家。”

　　拿到门牌，温瑜第一时间向伙计要了壶温水。吃完药，她整个人这才松了口气，她做好了被轰出来的准备，没想到真成功了。

　　她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沈昭月望过来，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为何要打自己？”

　　温瑜叹口气：“因为撒谎是不对的。”

　　沈昭月点点头，也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她听见动静偏过头：“你为什么也学我？”

　　沈昭月对她眨了眨眼：“因为我也撒谎了，我与你是共犯。”

　　温瑜愣愣看着他，两人互相对视片刻，忍不住笑了。

　　一阵幽幽香气从窗外飘来，她揉了揉肚子，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有点饿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

　　酉时下午五点多，街上大大小小的摊子挂满了花灯，吆喝声此起彼伏。温瑜好奇看了几眼，外头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想起老板说的过节，不会是中秋节吧？她穿越时是一月底，来到这里才过中秋，是时间流逝不一样吗？温瑜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规律。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紧接着有人将铜锣敲响，街道空出一块地，两头狮子舞了起来。一旁还有人表演戏法，一头火龙活从掌心中飞出，活灵活现在空中飘荡。

　　“好，好！”路人纷纷喝彩鼓掌。

　　“真热闹。”温瑜望着街上的场景，忍不住感叹。原来古人是这样过节的。

　　街上的灯笼一眼望去灿如繁星，温瑜拉着沈昭月挤进人群，念着木板上的字：“猜对十个灯谜，可送花灯一盏。”

　　摊主热情道：“姑娘可要试试？猜不中也无妨，你猜对几道便减几文，我做的花灯又便宜又好看，定不会让你吃亏。”

　　温瑜见沈昭月目不转睛盯着花灯，轻轻笑了声：“那就试试吧。”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

　　这谜题，她在现代的一本谜集上看过。温瑜神色不变，轻声说出了答案。

　　“猜中了！”

　　“下一道！一字十三点，难在如何点。”

　　街上的人渐渐散去，吆喝声稀疏下来。温瑜和沈昭月从灯会上下来，手里提着那只赢来的螃蟹灯。

　　身旁的少年饶有兴趣地摆弄着八只爪的螃蟹灯。

　　温瑜则有些心不在焉，方才十道谜题，有六道她在一本朝代谜集里见过，这未免太过于巧合。

　　难道这个世界的制度与那个朝代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