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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时也命也   那日归 ...

  •   那日归来后,沈惊鸿便前去寻找云虚子。
      主峰后山一间古朴的四合院内,大门轻掩,从缝隙望去,前庭一方石桌旁围坐三人,一人拱手而立。
      其中一老者沉声问道:“惊鸿,七星门被人覆灭了?”
      沈惊鸿望着五官硬朗深邃,眉眼冷冽锋芒,身形敦实挺拔的老者,拱手道:“是,文尘子师公,弟子今早前往七星门,便看到此门覆灭,另外七名探子全部被杀,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弟子全然不知。”
      文尘子点点头,没再言语。
      云虚子沉声说道:“惊鸿,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下去休息吧!”
      沈惊鸿闻言拱手道:“师傅,弟子觉得,力山派如今已解散,就不必为难那三人了,还有弟子觉得七星门覆灭事件甚为奇怪,弟子想……”
      云虚子直接打断他的话,沉声道:“惊鸿,此事到此为止,至于你说的力山派。无妨,宗门本就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好了,下去吧!”
      沈惊鸿闻言,心中对自己的想法肯定了几分,至于不言明对江若月的猜测,根本原因在于,无任何证据可以指明是他所为。
      “吱。”
      大门被人轻开,几人望去,来人俊雅非凡,容貌俊雅清逸,面相舒展雅致,眉眼温润,身形修长匀称,昂首挺胸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
      沈惊鸿对来人拱手道:“弟子拜见士成子师公。”
      士成子微微一笑,对着他说道:“惊鸿,下去休息吧,这事不要再提了,你做的很好。”
      沈惊鸿无言,对着几人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庭院。
      隋苍岳起身对着士成子拱手,说道:“士师叔,这事怎么看?”
      士成子摇了摇头,直接说道:“此子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且观察力惊人。此子在七星门外杀完探子后,曾长时间盯着一颗大树枝干。”
      云虚子闻言不解,连忙问道:“士师叔的意思是还有人在参与此事?难道是林不易?难怪能覆灭七星门。”
      士成子抬眸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悠然说道:“我在那。”
      云虚子与隋苍岳闻言大惊失色,属实没想到此子非同凡响,望向一脸沉默的文尘子,最终明白,此子真如他们两人所说一般,不简单。
      另一边的江若月可没他们那么无聊,该干嘛就干嘛,砍着柴,抢着林清梦的东西吃。
      几日后,盛夏的蝉鸣被一阵轰鸣声压过,江若月抬首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际,加快速度,踏空朝南方而去。
      此次地点为青云宗以南方向的云湖城,起因是一个云游的先生不知说了何语便让些许外门弟子公开脱离宗门。虽宗门秉持去留自愿,可也得提防有心之人。
      早在昨日之时,沈惊鸿早已前往,如今江若月接到命令动身前去。
      雨点啪啦打向大地,所幸江若月够快,来到了云湖城,小城没有主城那般繁华,但也百姓聚居,街市热闹,哪怕是雨天,街道上亦有撑伞的行人来往。
      按着宗门所给的地点,江若月撑着伞朝着反方向离开,没那心情理会沈惊鸿,得先找个避雨的客栈。走着走着,被一家写着天下客栈字样的门店吸引,赶忙跑进去,下雨天太烦了。进了店招呼了伙计问道:“小哥,一间房,来碗肉,多加肉,不是,来碗面加肉。”
      伙计也是一脸的懵逼,就瞧着一个撑着伞,背着刀、挎着剑的小少年走来,说话时还流着口水,只是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赶忙接下,准备起来。
      江若月四下打量起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些食客。
      不多时,伙计拿着房牌号,端着一碗满是肉的面放在桌上,刚想说话,就被江若月问道:“小哥,城里有好的先生吗?我想寻块地,看看风水。”
      伙计听闻此话,沉思一会,笑着说道:“有,东家那边有一户,南家也有一户。嗯!倒是这两天有个云游的先生,带一个孩童。那先生看上去真像仙人,好多人找他算命,昨天听说往西边去了,如今在哪也不知。”
      江若月点点头,没有言语,自顾自吃着面条,心里寻思着等雨停了就去西边的圆湖找找。
      伙计见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雨噼里啪啦的下着,天幕一片阴沉,也分不清到底是夜晚还是阴云。站在窗户边,江若月满心无奈,最烦这种雨天,要是知道,他定不会出门。
      不知何时,星河漫卷于天幕,一道鱼白划破这夜的寂静,一道身影从窗户跃出,几个点身朝西边而去。
      江若月于晨阳初升之际,遨游于云端之上,晨雾浸湿了他的脸庞,空洞的眼神望向倒映着金光嶙峋的湖面,朦胧水雾散去,圆湖的轮廓渐入眼帘。
      两道身影于圆湖旁的一座简陋木屋中走出,为首一人抬眸望了一眼天际,微微一笑后,便悠然前行。
      行不过多时,一阵灵力波动荡漾开来。那人呵呵一笑,望着面前从天而降的小少年,见他俯身做冲刺状,瞧着好玩,便开口问道:“兔崽子,你这是做甚?”
      小少年收起动作站好,咧嘴一笑,说道:“打不过你嘞,这样能跑快点。”
      那人讶然失笑,让身后之人寻了块干净的地方,铺上玄圃,便招呼着这好玩的兔崽子前来。
      小少年认真观察道人,见他踏尘无声,体态轻盈似御风而行,身姿舒展飘逸,自带一派空灵仙气,飘然若世外仙人。
      一袭素色云纹道袍松垮覆身,身姿清瘦挺拔,宛若孤峰立尘寰,满头皓发如雪,披垂及肩,束以简易木簪。面若稚童,眉眼温润澄澈,眸光淡然悠远。
      小少年也不犹豫,大步走来,望向那名男童,见他眉目清秀,发髻规整挽于头顶,眉眼稚嫩澄澈,面容温润白净,着浅青素色道衣,身形纤细,正手捧拂尘,立在那人身后。
      小少年也不胆怯,一屁股坐下,拿出云湖城买的包子,自个啃了起来,呜咽咽道:“老道,你没事干,跑来这做甚?”
      道人见着属实好玩,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胸口,并无言语。
      小少年空洞的眼神变得清明,突然歪头,咧嘴笑道:“你个牛鼻子老道,即是随心而至,为何又言尘缘事。”
      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而起,手指双眼,还是不语。
      小少年眨眨眼,皱眉,没好气道:“在你目中,又不在我眼中,言语不清,如何能知真言?”
      道人空洞的眼神变得清明,望着面前的小少年,指了指胸,又指了指了嘴,还是没有言语。
      小少年望着道人的眼眸,一时呆愣当场,恍惚间不知所措,少时回过神来,悠悠道:“大道于心,口述不清?”
      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而起,摆摆手道:“兔崽子,得亏你打不过我!不然就这遭,你早就动手了。”
      小少年也不管道人,继续啃着包子,突然拿出几个包子递给那道童。
      道童也不客气,接过吃了起来。
      道人笑着说道:“你我凡尘际遇,也算有缘,大道只在方寸灵台之间,本心即是真源,自然非口能述。”
      小少年嘿嘿一笑,说道:“老道,你不像个先生,倒像个四处跑路的人。”
      道人闻言,呵呵一笑:“似像非像,何须执念?世间万物终归一路,是跑?是走?从来无人能一语说清。”
      小少年嘶的一声,郁闷说道:“可这条路不好走啊,想跑也跑不快。”
      道人闻言,笑了一会,这才说道:“身不由己,己又岂能由心?一路前行自有定数,你有千般念想,怎可挣脱万般枷锁?又怎会褪去千万凡尘,步上大道一途?”
      小少年抬眸望着他,轻声道:“若我不信这天呢?”
      道人微微一笑,道:“命中自有数,强求不得果。若你无人相救,空有惊天之资,也不过是那庙中枯骨,又如何能不信这因果?”
      小少年斜眼望着他,突然问道:“脱胎换骨,洗髓伐身为何物?哎!老道,命中注定你我相遇,便是解我困惑。若你不答,岂不是命中无这定数?那你方才所说的因果就是放屁。”
      道人嘶的一声,也是相当无语,这不强词夺理嘛?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破口大骂道:“你个兔崽子,老子好心给你解惑。你倒好,乱老子道心,再敢胡咧咧一句,老子揍你。”说着撸起袖子,握紧沙包大的拳头在小少年面前摇晃了下。
      小少年双手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一巴掌带灵力给你盖下来,是人是鬼都得嗷呜嗷呜的叫。
      道童清秀的眼眸大睁,老师这般模样也就与另外两位老师下棋时才有,啃着包子,又看着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少年,轻笑出声。
      道人无语,却还是给他解惑:“大道向前,自有变数。你如今所遇难关,终需你自行破关,方可得此大道。”
      小少年咧咧嘴,低声一句:“说跟没说一样,全是放屁。现在打不过你,以后定要揍你一顿,给你看看何为沙包大的拳头。”
      道人斜眼瞥向小少年,嗯了一声后,刚想开口时,小少年率先说道:“老道,你说你没事干,干嘛蛊惑青云宗外门弟子?让他们叛逃宗门,还打伤了几人,还好救得及时,没死人。”
      道人闻言,心里一咯噔,连忙说道:“还有这事?前几日给几名弟子解惑,也就告知他们心无拘束,方可遨游天地,难道他们误解了?”说完看向小少年,继续问道:“是何人被打伤?另外这三名弟子在哪?是否已被宗门抓获?”
      小少年面无表情的回道:“没,诓你的。那三名弟子找师长说明,自行退离宗门,早已游历天下去了。”
      道人闻言,深吸一口凉气,指着小少年的手微微颤抖。努着嘴,最终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好一个兔崽子,不仅乱我道心,还辱我智慧。罢了!遇见你,时也命也。”
      小少年起身拍拍身子,空洞的眼神望向老道,漠然道:“我顺天而生,本当顺天而行,可这命中变数,我定要破除。这天,它遮不住我的眼!这地,它也拦不住我的路!这天下人,也迷惑不了我的心。我定要,大道归一,走上这天地之路!”说完,他也不顾道人反应,几个点身,踏破虚空而去。
      老道起身望着那道黑点的消失,摇着头,呵呵自语道:“天数如此,如何能变?你我相遇已是命中注定。而我本该于此,为你解开脱胎、洗伐之惑,可我却逆天而行,让你自行破关。你想改这定数,我想你自行破关。看似你我两人都在逆天而行,可实际上你我两人却都在这变数下顺天而行。正如你开始所说,顺天而生,顺天而行。你比谁都懂这,也比谁都不懂这,呵呵!可你终究想要归一,那就有趣了!”他回头呼唤着道童离开,只是心里有些咯噔。这兔崽子会不会记仇?要真记仇的话,那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离开后的江若月倒没那么多的想法,经由这老道一顿胡咧咧的洗脑,唯一的好处就是对妖人的执念淡了下去,这段日子确实没找到线索,索性也放下吧。
      此时清月院内,阳光正好,田甜正在厨房内忙碌着午饭,林清梦小脸一抬,咯咯笑起来。
      前院一道身影翩然落下,一只小手立即向前,拿下包裹打开,取出一颗糖果舔了起来。
      江若月嘿嘿一笑,提着包裹,牵着林清梦向后院走去,人没到,先喊出去:“师娘,肚子饿了。咦!沈师兄怎么在这?”他刚走到后院口,就看到林不易与沈惊鸿坐在石桌那喝着茶。
      沈惊鸿见着江若月,立马起身,笑呵呵道:“我说,若月师弟,你让师兄好找啊!前日我便在云湖客栈等你,说是你昨日来,我等了一天,没见着你人,所以就来七峰,可林师叔又说你昨日便出门了。”
      江若月嘿嘿一笑道:“嘿!这事嘛,不好说,路过小镇看见糖果摊了,就耽搁了时间。后来在圆湖遇见了那先生,问了些问题,想来这时他已离开,往西去了吧。”
      沈惊鸿倒也不在意江若月,毕竟上次事件自己分毛力气未出,可最终奖励全给了自己,笑了笑说道:“行,既然若月师弟已然解决了,那我也放心了。只是若月师弟能否保证此人心术端正?”
      江若月这时在水井旁打着水洗手,闻言回道:“无,这先生又不谋财害命,也不蛊惑人心。他人去留自便,谁又能保证什么?若沈师兄不放心,大可前去寻寻便是了,好找的很,圆湖往西。”
      沈惊鸿闻言,内心一想也是,呵呵一笑后,对着林不易拱手道:“林师叔,既然事已完成,弟子也就不叨扰了,还需向师傅禀报,弟子告退。”
      林不易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并未言语,看着他御剑而起,消失在了后院上空。
      而此时后院又响起了咯咯笑声和气急败坏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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