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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奏响故事的序章 岁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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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笔,书天地一世沧桑,岁月如卷,绘乾坤万古篇章。
风未停,雪未将,呼喊声于长城顶上不绝,一支长箭自北方而来,划破了天地间的宁静。
万里飞雪,将苍穹溶成银白,十步一血,将苍茫染成血红。
那日,马蹄乱了烽烟,战火遍及大地。
蛮荒率百万之众叩关龙武,朝廷将士血战不退,江湖修士死伤惨重,终是不敌,北凉沦陷。
蛮族一路南下,战火蔓延至九九洲,这座物资中枢洲在抵抗数十日后,亦告陷落。
值此存亡之际,神龙两位强者联袂现身战场,朝廷精锐、无数修士仗剑北上,终在九九洲忘无山脉下,死战数日成功阻击蛮族大军。
蛮族大败,大军乘胜北上收复失地,踏过残破的龙武长城,直扫蛮荒腹地。
战火燃烧了一年多,终以蛮族求和才熄灭。
此战过后,北凉、九九两洲沦陷,虽已收复却满目疮痍,劫后余生的哀嚎,回荡在北方凛冽的风中。
永宁四十三年春,京畿洲京城皇宫三才宫内。神龙皇帝牵着一个约七岁的男童,正跪在蒲团上向三道祖师祈福。
良久,皇帝起身环视身旁,青衫儒生、紫袍道士与黑袍法生,正低眉垂目,低声念诵着经文。
皇帝看向身前三人,问道:“三位国师,如今蛮族虽退。然北凉、九九两洲凋敝,百姓流离、死伤枕籍。朕心甚痛,此后该当如何?这天下的疮痍,何时能平?”
紫袍国师轻声回道:“皇帝不必忧怀,此乃天数运转,神龙大地该有此劫,所谓盛极而衰、乱极而治、循环往复。”说完转身,望向男童怒火的眼眸,心中了然,摇头道:“今日之事,会催生今日之人!而今日之人,自会解决明日之事,皇帝不必在意。”
皇帝闻言,疑惑道:“国师此言,朕不解!今日之事,朕懂。可这今日之人是谁?明日之事,又是何等祸患?还请国师明示。”
黑袍国师转身对皇帝回道:“皇帝不该问这个,如今天下动荡,皇帝应严刑法令,才能避免匪患横生,作乱各洲!”
青衫国师对皇帝笑道:“皇帝此刻应休养生息,重振家园,稳固社稷之根本。”
皇帝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了,三位国师静修,就不多打扰了。”说罢拉男童的手,转身走出了道观。
三位国师目送两人离去,紫袍国师呢喃道:“这孩子,他日必承大统,担起这万里江山之重。而今日之人,冥冥中自会与这孩子相遇。这天下的棋局,劫后才开始布子。”
自人族启元编年史四千年文字记载中,上古时期,悠悠岁月无数载,浩渺天地划为几方大陆,隔海相望。
某方大陆分作南北两界,北为蛮荒天下,土地贫瘠养就蛮族嗜血之性,觊觎南方沃土,常率军侵扰。
南为神龙天下,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族万载繁衍生息,文化绵延不绝,代代传承积淀,终成横贯天地的文明长卷,深植于人族沃土,万古流芳。
神龙天下又以青云山脉为界,分南北十四洲。
南有七洲:京畿、云幽、八卦、江南、九江、青云、临江。
北有七洲:麒麟、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九九、北凉。
两座天下的交界便是龙武长城,在此,朝廷边军执戟披甲,江湖儿女仗剑戍边,以血肉之躯筑起人族脊梁。
统治这片山河的是国祚已历两千余载的刘氏皇朝。
而神龙天下之内,江湖自成一界。
有秉持正道、守护苍生的名门大派。亦有不受道德约束,行事诡秘的邪道旁门。
朝廷对江湖采取压制之策,天子手握百万雄师。既可兵临天下,亦可马踏江湖。
只是历代帝王皆以北防蛮族为重,故秉持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祸乱朝纲,大多不会介入江湖。
岁月如歌,奏响起故事的序章!
江若月这个名字原本只属于九九洲一个小小山村里,父亲是个猎人,母亲温柔贤淑,家中虽不富裕,但日子和睦而宁静。
然,永宁四十一年秋,蛮族破关龙武,率军南下。
次年春,战火席卷九九洲。四岁的江若月被母亲塞进黑暗的地窖,外面是村民的惨叫。不知多久之后,外面归于平静,他才缓缓爬出。接下来的日子,四岁的孩童本能地跟随溃逃的人群,开始了向南逃难的生活。
从九九洲到麒麟洲再辗转青龙洲,最后独自一人来到青云洲。
这一路近一年,饿了就寻枯草根,渴了就喝泥水,困了便蜷缩在路边,见过冻死路边的老人,见过为一口吃食相互厮打的难民,见过母亲将最后一点食物喂给孩子后无声倒下。
五岁的眼眸过早地装满了最原始的死亡与人性。
直到战乱平息的消息传来,幸存的难民踏上返回故土的路途。
可是五岁的江若月不知道该怎么办,家在哪里?他太小了,小到无法理解故乡的意义,索性独自一人的逃亡生活也让他本能继续南下。
最终来到了青云山脉脚下的一座荒废小庙,小庙内,供台上面的供果早已腐臭发烂。
小家伙踉跄走进庙里,看到供台上的东西时,立刻爬了上去,小手抓起一个,触感黏腻冰凉,腐臭味扑面而来,哪里管得了这个?闭着眼,张大嘴巴,胡吃起来,完后,又抓起一个。
不多时腹痛袭来,小家伙死死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只一会便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一日之后,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踏入破庙,准备在此稍作歇脚。
庙内昏暗,道人目光扫过,却意外发现了角落小小的身影,走近一看,眉头微皱,心中暗叹:“又是一个,这乱世,冻死饿死的孩童,何其多也。”
道人本非铁石心肠,但若还有气息,自当救治,可眼前这孩童,分明已是死亡多时的迹象,虽有不忍,却也知无力回天,摇了摇头,俯身便欲将这小尸体抱起。
“罢了,相遇即是有缘,寻个向阳的坡地埋了,也好过被山中野兽撕咬,死后不得安宁。”道人低声自语,伸手探向孩童时却露出惊讶的神色:“唉!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也罢,既然让我遇上了,便是你的造化。”言罢,道人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孩童放在自己怀中,随即运起内力,双掌抵住孩童背心要穴,将一股股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孩童身躯。
良久,孩童青紫的脸色缓和了一丝,微弱的脉动也稍稍有力了半分。
道人调息片刻,看着怀中昏迷,但总算捡回半条命的小小身影叹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破庙外那巍峨连绵的青云山脉上,喃喃自语:“在此山下遇你,也算有缘。”
在这片仙山福地之中,坐落着天下正道魁首青云宗。
青云宗依山势分为七座山峰,每峰皆有一位首座执掌,类似于一峰之掌门。六峰之上,更有主峰统辖全局,主峰首座便是青云宗掌门。而七峰各有特色:
主峰凌霄峰:掌门云虚子居所与处理宗门事务之地。峰顶直插云霄,常年云雾缭绕,传闻云虚子修为通天,江湖鲜有敌手,此峰更有镇门神器诛仙剑阵,据说有毁天灭地之威。
二峰灵虚峰:首座青虚道人在此清修,精于管理庶务,是协助云虚子处理宗门事务不可或缺的支柱。
三峰丹霞峰:首座阳红仙子的道场,此峰遍植红梅,无论寒暑,终年不败,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燃烧的霞云,故得名丹霞。峰上弟子皆为豪门女子,多修习美容养颜,修身养性之术。
四峰曜日峰:首座黄光乃是青云宗百年一遇的天骄人物,年纪轻轻便已执掌一峰。他性情桀骜,剑道天赋卓绝,座下弟子多为剑术高手,且战力极强,是宗门对外征伐、斩妖除魔的主要力量。
五峰丹鼎峰:首座秦算子,本是练器山峰,经由其数十年改换,终成练丹大峰,占据江湖一席之地,也是宗门重要的后勤保障。
六峰浣月峰:首座田梦,座下亦为女弟子,其中有一名年仅七岁的女弟子,名为顾清寒,天赋异禀,乃是二代弟子中公认的翘楚。只是她性子冰冷,不苟言笑,令人难以亲近。而田梦因妹妹田甜下嫁林不易一事,心中愤恨不已,不过对其弟子甚为疼爱。
七峰清月峰:首座林不易,与其他峰的雄伟不同,峰上建筑简朴,多是竹木结构的屋舍,却布置得清雅幽静,首座居住之地名为清月院。
院内有一颗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岁的老桂树,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
林不易,面容清矍、三缕长须,一袭青袍衬得身型挺拔,眉目温和,眼中中自带淡然之色。
妻子田甜,面容秀丽,眉目温和,眼神中带着温婉,嘴角总带着柔和的微笑。与林不易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神仙眷侣。他们有一个女儿,名为林清梦,年方三岁,生得粉雕玉琢、活泼可爱。
林不易座下有五位弟子。
大弟子苏清瑶,十岁、女。性情温柔体贴,负责协助师傅、师娘照料师弟师妹和峰内琐事。
二弟子孟粗,十二岁、男。人如其名,身材壮实,性格憨厚。
三弟子黄不语,十岁、男。名为不语,性子却并不孤僻,只是相对沉稳,喜好思考。
四弟子于青,九岁、男。机灵聪慧,眼睛滴溜溜转,主意多,偶尔也有些调皮。
五弟子秦宁宁,七岁、女。天真烂漫,娇俏活泼,备受宠爱。
五个孩子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常常嬉戏打闹,惹出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常惹得林不易吹胡子瞪眼,直呼孺子不可教也!
每当这时,田甜总是温言劝解:“好了,不易,他们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而道人便是林不易,自那日将昏迷的江若月带回清月峰调理数日后。这孩子的生命力之强,让精于医术的他也感到惊讶。然而经过检查,一个令人惋惜的事实摆在面前。此子因流浪,灵根、灵脉已受到损坏,而这便意味着在以灵修为主的江湖中无缘修道。
对此,林不易叹了口气:“罢了!既然相遇,便是缘分。虽无法修道,但清月院也不缺一双筷子。就让他在此安心住下吧!平平安安长大,也好。”
永宁四十三年春,江若月便在清月院住下了。
林不易并未将他正式收为弟子,但也没将他当作外人。每日做些砍柴、烧火、打扫庭院之类的杂事。一来,算是为峰内尽一份力。二来,也能通过这些劳作,锻炼一下心性和身体。
众弟子对这位新来的小弟弟照顾有加,有什么好吃的会给他留一份。见他砍柴吃力会悄悄帮忙,晚上拉着他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
就连三岁的小清梦也总是若月哥哥地叫着,跟在他身后蹒跚学步。
日子就这样如清月峰上的溪流,平淡而温馨地流淌着。
江若月回想起刚到清月峰时的情景,那时他刚醒,在床上喝了些米汤,众人望向林不易问道:“这小家伙是谁?”
林不易一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这孩子叫什么了!”
田甜闻言,白了一眼林不易,摸着江若月的脑袋说道:“小娃娃,你不要怕。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他们都是你的哥哥姐姐。”又摸了摸了林清梦说道:“这是妹妹林清梦!你叫什么名字呀?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江若月抬起小脸,看着她,糯糯道:“我叫江若月,娘亲说,我四岁了。”说着努力回忆着,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只记得,有一天,来了一群人,他们……他们打人……爹爹、娘亲……还有好多人,都倒下了……然后,我就跟着那些人一直走,后来我就一个人走,我……我不知道去哪……就这样,走了好久好久……”说到最后,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戳动着破衣角。
林不易闻言,心中已然明了,蛮族攻城,烧杀抢掠,这孩子不是北凉洲,就是九九洲。跟着那些人逃难,只是为何是自己一个人逃难呢?难道……?
战争持续一年多,难民在战后返回故乡,而他继续流浪。算算时间,今年该五岁了。
田甜内心略一推算,便也了然,摸着江若月枯黄打结的头发,温柔道:“若月,那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好不好?把这里当家,把大家当家人。”
江若月闻言,抬起头,怯怯道:“可以吗?”
林清梦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
田甜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又看看江若月,柔声道:“当然可以!”
江若月望着四周和善的面孔,眨了眨眼,嘿嘿傻笑着直点头。
小家伙流浪了一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能活着已是万幸,如今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会不开心?
只是内心深处,关于家人的最后记忆,那血色与哭喊,依然是他无法言语的痛,被他深深埋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