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乾坤》粉色猫爪

3、袁母来访 深冬的

　　深冬的周末比盛夏的周内人更少。
　　恭萌喜欢睡觉，一次能从早睡到晚。袁爻推门时，她其实已经醒了，但温软的床让她不想睁眼。她循着声音伸手，一把抱住袁爻的腰，把人往下带。
　　袁爻脑子空了一瞬。手撑在她脸边，掌心压着被角，人被拽得低了半截。
　　恭萌四周有股浓郁的清香，那味道有些摄人心魄。袁爻失神时，人又被往下带了几寸。
　　“哥。”
　　恭萌突然睁开那双狐狸眼。
　　袁爻看着她的眸光逐渐在他视线里聚焦，猛然向后一退。
　　“哥。”
　　恭萌没给他退的机会。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袁爻顿住了。
　　他看了她两秒。这两秒里他没笑，下颌线绷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着，真假难辨：“行啊恭萌，醒了就拿哥练手是吧。”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手碰到她腰时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往门口轻轻一推：“起来吧，妈来了。”
　　他先出了门。门没关严，留了条缝。恭萌听见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才走。
　　恭萌只用了十分钟下楼。头发扎起，换上黑色高领毛衣。
　　她还没露视野，袁母已经有了起身的姿势。
　　“恭萌。”
　　袁爻注意到，恭萌此刻的眼像块融化在琥珀灯下的糖。
　　“阿姨。”恭萌走过去，跟袁母一副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袁爻每天没好好做饭？”袁母满脸心疼，“他不愿意请人来做饭，不愿意你们这个家进外人，到头来自己也不肯好好做。”
　　“你看看，整整一桌素菜，连一缕荤都不带。”袁母近乎绝望地放下筷子。
　　恭萌低下头。她不想把自己吃素的事说给除袁爻以外的人听。
　　“她前几天积食发烧，今天才做得素了些。”袁爻给恭萌倒满可乐，自己才动筷子。
　　可乐倒得太满，溢出来一点。他随手用袖子抹了，眼睛没看那滩水，看的是恭萌。
　　袁母：“我今天来，就是不放心。给你发消息，你总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袁母：“最近那些冥者似乎开始有规律地做事，好像在执行一个什么春涧计划。有知情者透露，这个计划同时涉及人间的术数。”
　　恭萌：“术数？”
　　袁母：“是，可以说那个策划者用术数做了个精密的盘……”
　　袁爻拿起盘子，把西红柿鸡蛋拨进恭萌的空碗里，头都没抬：“都吃完。”
　　袁母看了儿子一眼，没停：“这个计划非常细，重中之重，是一个叫金蝉脱壳的局。”
　　恭萌：“金蝉脱壳？”
　　袁爻把筷子放下了。放得很轻，跟刚才倒可乐的动作一样随意。但恭萌看见他手背上的筋绷了一下。
　　袁母：“据说，那蝉如果真能脱壳，春涧计划才会真正开始。可如果那蝉没做到，春涧计划，就只是盘无伤大雅的局。”
　　袁爻把筷子拍在桌上。
　　脸上没有怒意，只有狠厉。语气仍旧如常，但比平时硬了几个度：“妈，你今天特意来，是想敲打恭萌，提示我吗？”
　　袁母：“我……”
　　袁爻没让她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手臂搭在恭萌椅背上，笑着，声音却低：“你直接说你想让恭萌怎么做，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一圈，累不累。”
　　恭萌：“哥，阿姨怎么会那样想。”
　　她大力握住袁母的手：“阿姨，我永远不会害哥的。”
　　袁爻搭在椅背上的手收了一下，指节碰到恭萌的肩膀，很快又松开了。
　　袁母出门时，表情像窗外的桦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沉地看了眼恭萌。
　　门关上。袁爻站在玄关没动，背对着恭萌，手撑在鞋柜上，低着头，肩胛骨在毛衣下绷得很紧。
　　恭萌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混不吝的调子：“看什么看，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