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5、停电的夜 防空警报响

　　防空警报响过两次，城市的灯忽然全灭了。
　　奥莱娜的公寓里只剩一支蜡烛。卡佳去医院值夜班，丽达回了娘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她在厨
　　房烧水，守田站在门口，不知该帮什么，把一只杯子拿起来又放下。
　　“守田。”她叫他的名字。越南语的声调总是有点偏，却让他心里发软。
　　她转过身，蒸汽模糊了她的睫毛。他们之间隔着半步，谁也没有动。窗外远处传来闷响，她的肩
　　膀轻轻缩了一下。
　　守田伸出那只粗糙的手，停在半空，像怕碰碎什么。
　　“没关系。”她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你的手，很暖。”
　　第一个吻落下来，笨拙，带着茶的热气。他的嘴唇干裂，她的嘴唇柔软，两个人的鼻尖撞了一下，
　　同时笑了，又同时安静下来。水在炉上烧开了，壶盖噗噗地跳，他们谁也没去关。
　　后来是客厅里蜡烛晃动的影子。她替他解开夹克的扣子，指尖停在他心口。
　　“你的心跳，很快。”她用越南语说，然后笑了，“我也是。”
　　他想说什么，说不出，只会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她用乌克兰语在他耳边低低回应，他一个字也听
　　不懂，却全明白。他的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仿佛每一寸都是他此生第一次被允许触碰的东西。
　　“守田，”她在他的唇边说，“我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他老实地说，“我什么都不会。”
　　她低低地笑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我们一起，慢慢学。”
　　卧室的门半掩着，烛光穿过门缝，在墙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光。门轻轻合上，黑暗温柔地接住了他
　　们，只剩两个人的呼吸，被褥的窸窣，和窗外远去的天空。
　　那一夜，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被贱卖的粮食，不是被人抛下的男人。他是被人选中的。
　　天亮时，电来了，冰箱嗡地响起来。奥莱娜枕在他的臂弯里，看着窗外灰白的晨光，忽然说：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到你的田里，我想看玉米。”
　　守田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他没有看见，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