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婚戒》月亮船888

2、田埂上的照片 咖啡馆打烊

　　咖啡馆打烊后，他们沿着第聂伯河边走。路灯一盏隔一盏，亮的地方是橙色的，暗的地方是蓝色
　　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光里拉长，又在黑里消失。
　　“给我看你的田。”奥莱娜说。
　　守田掏出那部屏幕裂了一角的手机，翻相册。霜冻后的玉米茬，他亲手搭的土炕。她
　　凑近了看，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发丝带着淡淡的柠檬皂香，他的手指忽然不知该往哪放。
　　翻到最后一张，是去年秋天的豆田，夕阳把整片地染成金红色。他自己都忘了拍过这张。
　　奥莱娜把它放大，看了很久，轻声说：“很干净。”
　　守田不懂“干净”是怎么夸一片地的，却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的话。
　　河风吹来，她拢了拢外套。他犹豫了一下，脱下夹克，递过去又缩回，在身上蹭了蹭手，才小心
　　地披到她肩上。夹克上有烟草、泥土和樟脑的味道，她埋下脸闻了闻，没有嫌弃，只是笑。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嫁到这么远？”她忽然问，用的是慢而清楚的越南语，像背熟的句子。
　　“小周说了，你家里……欠钱。”
　　“你不生气？”
　　“不生气。”他想了想，“要是你什么都不图，我倒不敢信。”
　　奥莱娜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被人轻轻戳到了最软的地方。她
　　伸出手，把他那只裂着口子的手握进掌心，没有说话。那只手很烫，她的手很凉。
　　那晚他在旅馆里睡不着，对着天花板一遍遍背她教的乌克兰语“дякую”。舌头打着结，背到窗外发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