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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等我 侯爷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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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走后,耳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苏晓筱的笑声填满。
笑了没两声,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咳嗽声:“小姐,侯爷吩咐了,夜已深,请您回正院安置。”
门外,二十个护卫举着灯笼,整整齐齐站成两列,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押送什么钦犯。
苏晓筱扒着门框探出头:“至于吗?”
管家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侯爷说了,至于。”
于是侯府嫡女回自己院子这一路,前头十个灯笼,后头十个灯笼,管家亲自护送,走出一里地的仪仗感。路过马房的时候,草垛后头探出两颗脑袋,是铁牛和小拾宜。
“小姐!”小拾宜压着嗓子喊,激动得满脸通红,“没事吧小姐!”
“能有什么事,”苏晓筱被二十个灯笼簇拥着,还得保持侯府嫡女的体面,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回话,“回去说。”
“那明日盘口……”铁牛刚探出半个身子,被小拾宜一把捂住了嘴拖了回去。
灯笼队伍走远,草垛后头,小拾宜松开手,劈头就问:“你疯了?当着小姐的面开盘口的事?”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铁牛揉着胳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抓住小拾宜的手腕,“不对,你先说清楚,安哥到底把小姐怎么了?抢回去干什么了?那两碗面是怎么回事?”
“什么面?”小拾宜眨眨眼。
“方才护卫们说,侯爷带兵杀到耳房的时候,小姐正在里头吃面!”铁牛痛心疾首,“吃面!刀都架脖子上了她吃面!这叫什么?这叫物我两忘!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这得是面多好吃。”小拾宜纠正他,随即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耗子,“不过你听我说,今晚的事,可大了去了。陆护卫他,他当着小姐的面……”
两个人凑在草垛后头嘀嘀咕咕,越说头凑得越近。远处,马房里的老马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嫌弃这两个占了它草垛的人。
正院里,苏晓筱被送进屋,二十个灯笼在院门口列队告退,管家临走前还被她叫住了。
“等等。回去告诉我爹,”苏晓筱扒着门框,想了想,“江南的船票,让他先别急着退。”
管家一愣:“小姐这是……”
“万一他明天没考过呢?”苏晓筱哼了一声,“船票留着,本小姐……本小姐带他去江南散心。运河的水,反正浅。”
管家躬身退下,走出老远,才咂摸过味儿来,忍不住笑了。这父女俩,连放狠话都放一个模子里。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盘口尘埃落定。
刘婆子的“中秋”,门房的“年底”,统统作废。唯独铁牛押的那个“三个月内”,大获全胜,从陆毕安进府那天算起,到昨夜耳房提亲,统共五十四天。
账房先生捏着算盘核了三遍,把一堆零零碎碎的赌注银子推到铁牛面前:“拿去拿去。怪了,全府这么多人,就你押得最短。你早知道?”
“我当然知道。”铁牛把银子揣进怀里,得意洋洋,“你们看人看脸,我看人看行动。安哥巡夜从三圈加到七圈,你们谁注意了?五圈是差事,七圈是心事。这都不懂,还开什么盘口。”
满院子下人哑口无言。
刘婆子痛心疾首:“早知道我也注意注意。”
“你注意也没用,”铁牛拍拍钱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是我们当兵的本事。行了,本钱加上赢的,一共十一两三钱。回头安哥办喜事,我全添上,给他打一套最好的聘礼盒。”
“哟,铁牛这么大方?”
“那可不。”铁牛一挺胸脯,“我们安哥的终身大事,我这当兄弟的,能不添一份心意?”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反正也是赢来的。”
耳房这边,陆毕安送走了侯爷,送走了面碗,最后站在门口,看着那二十个灯笼的队伍消失在游廊尽头,才闩上门。
桌上还留着半碗她没吃完的面。葱花浮在汤上,已经凉透了。
少年坐下来,把那半碗面端起来,就着她用过的筷子,一口一口吃完了。
然后他掏出小本本,就着残烛,把今晚该记的都记上。记完了,他盯着纸面看了很久,提起炭笔,在最后又添了一行:
【第五十四日,夜。小姐说,附加条款第三条:她的人,她要天天看见。属下把这一条当军令领了。往后五十年,属下天天都在。】
写完,他吹了灯,和衣躺下。
明天辰时,正堂,族老。
他在黑暗里把明日要说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把聘礼的单子在心里点了一遍,最后摸了摸枕头底下那沓地契。
都在。
窗外,五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少年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半点睡意也无,索性起来,摸黑打了一趟拳。
这回不是醉拳。
一招一式,又稳又狠,都是配套的。
打到收势,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陆毕安站在晨曦里,擦了把汗,对着正院的方向,极轻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姐,等着。”
“属下辰时来娶你。”
虽然昨夜刚说好的,是提亲。
但他觉得,意思到了,词可以往后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