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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拉人送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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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是有妖怪的。
吴桃儿知道,但吴桃儿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今天第一次见到了妖怪,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跳声能这么大。
‘砰砰砰’
像是要从她心口处直接跳出来。
一阵令人觉得死寂的沉默蔓延。
就在那高高货架上的燕子妖怪不耐烦的又瞪过来后,吴桃儿听见了自己婆婆似乎很沉稳的声音。
“仙使恕罪,老妇蠢笨,原来是土地奶奶的恩德,老妇代村人拜谢。”
说着村长媳妇就恭敬地缓缓拜下。
看上去格外虔诚。
──如果吴桃儿没有看到自家婆婆破旧棉裤下发抖的腿的话。
──婆婆真不愧是他们老林家的顶梁柱,连这种情况都能应对,难怪连家里当村长的公公都对她言听计从。
吴桃儿在心底暗暗感慨,也跟着婆婆一起跪拜,还用力扯下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香杏。
“多谢谢……土地奶奶”两人嘴巴不太听使唤。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燕子仙使似乎是被三人的行为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扇了几下翅膀,脑袋左扭右动,打断了后面那两个小媳妇结巴的话。
三人腿都软的厉害,村长媳妇好容易站直了,又被倒霉儿媳给拽倒跌在了地上。
“哎呦喂……”
偷窥的许望禾:“……”
许望禾扶额,看来她高估了这个世界对神仙显灵、妖怪当面的接受度。
“快点进行下一步吧,”许望禾通过系统联系给‘燕子仙使’传音。
她本想着土地奶奶的身份不好直接出面,而且万一出面了,有人提出完成不了的要求就糟糕了,她又不是真的神力无边,所以,这才捏了个仙使出来。
但现在看来,这是个糟主意。
得赶紧让燕子仙使退场了。
燕子仙使佯装不耐:“真是一群没见识的,要不是土地奶奶有令,你们哪里能见到本仙使金面。”
谁想见到妖怪啊……
跌在地上的吴桃儿悄悄用力,想把自己的腿从香杏手里抽出来,你怕就怕,抱着我腿干嘛啊,没看我也怕吗?
燕子仙使飞下来,翅膀一指满当当的货架:“看着没,奶奶预感到你们有难,未来会缺衣少食,为你们从财神爷那请来一位仙使帮忙,在仙使这儿,十文钱就能买一斤白米,四十文钱就能买一匹粗布,要是还想要别的,只要你们说,仙使这都有!”
“十文钱一斤白米!”
香杏最沉不住气,腿也不抖了,手也不抱着好朋友了,整个人以远超平时的敏捷速度爬了起来,直奔米桶。
“我有钱!我要买……买三……五斤!”
香杏右手张开,眼巴巴热切地看着燕子仙使,再也瞧不见之前的害怕,五根手指头都差点怼到燕子仙使跟前。
燕子仙使满意点头:“很好,你能感受到土地奶奶的恩德,本仙使很满意,本仙使做主让许仙使给你打八……打五折。”系统不情不愿的改口。
【八折还不够吗?】它传音抗议。
许望禾许仙使为自己的形象做最后的调整,顺便吐槽:“改改你死要钱的本性吧,第一单就打个八折,也不嫌丢你燕仙使的脸。”
燕仙使反驳:【积分更重要,我是系统,系统没有脸。】
许望禾被噎住,索性不理它了,给自己的脸精修了一下,仙使总不好脸上还有黑头。
“好了,快让我登场吧。”
会说话的燕子她们怕,人形的仙使她们总不会怕了吧。
店铺里,眼睛都要变成白米形状的香杏焦急地问起来了‘许仙使在哪’,她急着买白米呢。
“我这就去叫许仙使来,”燕子仙使展开翅膀,不忘按照人设埋怨:“谁让你们好些天都不来土地庙烧香,奶奶总不好让许仙使在这空等着。”
仙使飞走了,徒留村长媳妇三人还留在店里。
吴桃儿把婆婆扶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惊奇地看着香杏,觉得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懒香杏,你可真胆大,居然真敢在这买东西。”
“这可是米,白米!”
香杏站在米桶前不挪步,强调道:“还是十文一斤的上好白米,你看看这成色,县城里翻一倍都买不着。”
吴桃儿的眼神也不受控制地落在那诱惑力十足的米桶上,悄悄咽了下口水。
“娘,你怎么看?”她扯了下婆婆。
村长媳妇王金花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考验,一方面她不是很相信那所谓的燕子仙使──对神明虔诚是本能,可她活到这岁数,也没见过村里的土地神显灵,连托梦都没有过,不然土地神的香火何至于寥落至此。
林家村临近大青山,深山老林多妖魔,是妖怪吗──但哪个妖怪诱惑人还要人掏钱买啊,不都是白送吗?
王金花摸索了袖口:“我没带钱。”这是个好理由。
只等仙使来的香杏也呆住了,她身上也没钱。
两人看向吴桃儿。
后者也同样摇头,乡里人家,谁身上随手带着钱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亲和的声音响起:“不要紧,几位可以回去取了再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几位。”
三人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位衣袂飘飘、鲜妍夺目的小娘子,她正站在柜台后面,虽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但笑容亲和,并不见半分倨傲。
王金花见了,心又往真仙使这边偏了偏,妖怪应该装不出这副模样吧?
而且还让她们回家取钱呢,要是妖怪哪会放走嘴里的肉。
想到这,王金花便恭敬地福了福身:“谢仙子好意,老妇这就回家,待取了银钱来,再来仙子这处。”不管了,先离开再说。
许望禾轻轻颔首,目光在这几人身上的补丁处顿了顿,最少的是村长儿媳身上的棉袄,只有三个补丁。
看着都不怎么有钱的样子,哎,想开张怎么就这么难。
她柔声道:“我姓许,几位称呼一声许娘子就好,我虽是受土地奶奶之请而请,却也只是个做生意的。”
随后,许望禾用神力将角落里的一盒鸡蛋挪了过来,没错,她要用现代最常用的手段──拉人送鸡蛋。
“若是谁能将其余人也带来土地庙购买东西,带来一人,我送给她一枚鸡蛋,带来两人,我送两枚鸡蛋,依次增加,绝不食言。”
王金花怔怔看着凭空悬浮的鸡蛋,又不确定了。
──这怎么听着像是只吃她们三个嫌少,想把她们整个村子都吃了啊?
*
直到被送出了土地庙,王金花还没是没法确定这到底是神仙还是妖魔。
“娘,咱家买多少白米?还有面,咱家的面也没多少了,要是神仙那有白面,咱家也买点吧,好久没吃白面了,神仙那应该便宜些。”倒霉儿媳说着说着口水泛滥。
王金花瞪了她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婶子,我先回去拿钱了,等会去你家找你,咱们一块去。”
王金花都没来得及回应,香杏乌黑的大辫子一甩,脚下如飞,几下窜没影了。
“跟猴似的,”王金花没奈何,只好也脚步匆匆带着儿媳回了家。
村长家离土地庙没几步路,大冬天乡下也没多少农活,等回了家,一家几口都在。
“娘,你们回来了,”小儿媳张文娘看她们回来,脆生生喊了一声,“正好,我把饭做好了,咱们这会吃吧。”
见到这个小儿媳,王金花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缓和了,她这小儿媳,实在一副好样貌,杏眼桃腮,乌发雪肤,更难得眼神澄澈,性情单纯。
说来她这小儿媳还是她捡回来的,先是在家里养了几个月,被她当女儿一样照顾,后与小儿子生情,真正成了一家人。
“文娘,你去把你大哥他们都喊来堂屋。”王金花安排道。
其实也不用她去喊,屋子本就不大,王金花这么一说,其余人就从各处屋门冒出了头。
“娘,什么事啊?”
“娘你们不是去了土地庙吗?怎么了?”
等王金花到了堂屋,其余人也都到了,她家人口简单,大儿子小儿子都刚成婚没几年,连个孙辈都没有,把大门一关,王金花就嘀嘀咕咕把分不清是遇仙还是遭妖的事给说了。
小儿子林丁率先忍不住发问:“真的假的啊娘?那仙人的铺子是什么样?好看吗?”
张文娘长长卷翘的睫毛动了动,神情天真:“娘,仙人的铺子都卖什么东西?金银珠宝还是灵果仙酿?”
“跟县里的铺子差不多,有大米鸡蛋,我还看到了好些头绳,可好看了,看着就是用好布头缝的。”回答的是吴桃儿。
“这样啊,”张文娘抿了下嘴:“那不像妖怪。”
林村长把手往脑袋上挠了挠:“老婆子,我听着是不像啥妖怪,仙人还说土地奶奶预感到咱们这有灾难,啥灾?你问了没?”
王金花愣了下:“仙人没明说,我也没问。”她光被那燕子惊着了。
林家大儿子林嘉建议说:“要不咱们去山神庙问问?”
林家村的山神庙不同于土地,是显过灵的。
“大哥,去山神庙得拿祭品,至少一只鸡啊,”山神灵归灵,代价也不小,
“而且我不建议先去山神庙,万一……激怒了怎么办。”
林丁说得含糊,但其他人都听懂了。
万一真是妖怪,去请山神的举动一定会让对方提前动手的。
一阵安静后,张文娘忽然轻声道:“我听说冬梅婶子家的小云娘已经发热第五日了,恒三叔特意去县里韩大夫那开了药,喝了有两日了,也没起效,再继续发热下去,小云娘怕是不好。”
王金花人老成精,眼睛眯了眯:“桃儿,你去一趟你们冬梅婶子家,就跟她说可能有个法子能救云娘,但很危险,她自己的命说不得也会一起丢了,问问她愿不愿意走一趟。”
吴桃儿边起身边叹气:“冬梅婶子肯定愿意,她跟恒三伯现在留在身边的可就这一个骨肉了。”
林嘉也跟着叹气:“恒三叔家不容易,娘,我跟桃儿一起去吧,我们也不回来了,等会直接去土地庙外头碰头。”
王金花顿时急了,“你这孩子,我跟桃儿已经去过土地庙了,要是那里真是妖怪,我俩肯定跑不掉,没得再让你们陷进去。”
林嘉摇头:“娘,要是真是妖怪,都在一个村里,咱们家离土地庙都没几步路程,怎么可能逃得掉。”
“再说了,”林嘉朝媳妇笑了笑,还算周正的脸上满是坚定,“你们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媳妇,都是我至亲之人,真遇到什么事,我总得挡在你们前面。”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家都去吧,”张文娘眼神亮晶晶的,轻声细语,但清丽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坚定。
“对对,我也想去看看仙人的店铺是什么样,”林丁连忙拉着媳妇就往自己屋子去,边走边喊,“爹娘,我们去拿钱,您二老也多带点,万一是真的,咱们可得多买点东西。”
四个孩子都走了,老两口在堂屋面面相觑。
“罢,罢,”王金花满面沧桑:“咱们这一家子,死就死在一块吧。”
土地庙的许望禾可不知道不远处的林家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一家已经演完了一出生死与共的悲壮戏码,她正跟系统商量把入口放在哪。
不能每次都让系统开门,死要钱的一次就要一积分。
“门口肯定不行,从门口进来就没人烧香了,”许望禾摇头,香火提供的积分是少,可蚊子再少也是肉啊,而且有些东西只能在香火面板里买。
系统提议:【设置在神像上呢?】
“更不行了,”许望禾赶紧否定:“摸一下神像才能进来,神仙的逼格在哪?迟早把神像摸包浆了。”
【你想的可真远。】系统吐槽。
许望禾认真思考了会儿,看着香火面板里那些好东西。
护身符、安宅符、好梦符、托梦术、通阴术……
就是最便宜的都要十积分,而且只能用香火得来的积分才能买,卖东西得来的积分想兑换成香火积分竟然要十兑一。
更坑人的是香火积分不能反向兑换,在系统商城用起来跟买卖的积分一样。
“系统,你能设置成上香之后默念一句‘土地奶奶庇佑,我要去许家小卖部’吗?”
【?】
系统热情夸赞:【宿主,你真不愧是跟本系统契合度高达92%的宿主。】
许望禾纯良笑笑:“挣钱嘛,不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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