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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到心声 咱们一死一 ...

  •   秦令仪眉头微微一簇。
      很明显的女音,十有八、九便是石青黛。
      还未正式见面,就出言挑衅吗?

      “男主”、“人设”是北疆的土话?
      什么意思?
      心中揣测着,秦令仪眼角余光瞄向牛二妞。便见牛二妞面色依旧慈爱,还带着些雀跃,像是要起身迎接一般。丝毫没有长辈的沉稳持重。

      见状,她心中警铃大作,害怕这个婆母早早就偏心石青黛。先前所展现出来的亲和不过是伪装而已。

      紧张的手指缓缓捏紧成拳,缩进宫袖内。秦令仪凝神静气,抬眸打量迈步入内的两男一女。

      很好分辨。
      妇人自是石青黛。二十岁正娇艳的年岁,却不施粉黛,但依旧能够窥伺出人姣好的容貌。即便在战火中历经过洗礼,肤色略微有些黑。可正因为此,反倒是为人平添了别样的飒爽魅惑。
      是京城深闺养不出来的气蕴。

      哪怕安排通房小妾与人争宠,也极难找到相似的类型。
      秦令仪盘算最坏的事情发生后该如何应对时,就又听得哀嚎声:“漂亮姐姐啊,别警惕眼神的盯着我了。咱们一死一活的,都是给女主当踏脚石呢!”

      闻言秦令仪笑容一僵,有些狐疑的看着石青黛。又困惑的横扫左右,就见众人依旧笑语晏晏,没觉哪里不对劲。
      甚至她随行的仆从们也没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恭顺的捧着托盘,等待着。

      仿若全屋就她一个人听得见石青黛的话。
      刹那间,秦令仪鬼使神差的涌出一个荒谬的念想来——此刻不过在做梦。毕竟在梦里,某个形同畜生的男人才会克制。

      但也仅仅只是克制而已,并不会有太多的体面。
      才会让她此刻尴尬不已,依旧被束缚在石大勇的怀里,进退不得。以致于让今日该是得体的新妇见家人的温馨和睦场景成了石大勇的战利品展示。

      石大勇看着脖颈都通红一片的媳妇,就觉自己在度日如年,煎熬的很。此刻哪怕脑子里想着军令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是抑制不住烦躁。因此语速都有些飞快,介绍:“石青黛、石勇弟还有徐小宝。”

      “你们三赶紧的,见过你们嫂子还有舅母。”
      “以后都要乖乖听她的话!”

      迎着这迫切的催促音,牛二妞没什么好脸色剐了眼石大勇,而后笑吟吟的开口一一介绍的详细了些:“徐兵的媳妇儿,可怜人一个。日后我再跟你好好说说杀千刀的徐家。”
      “徐小宝,三岁了。徐兵的儿子。大勇本该认做养子的。但又被徐家那老不死的闹,最后碍于老一辈的交情,还是折中认做外甥。这样也能给小宝撑腰。”
      “至于勇弟,你小叔子。也能耐的,八岁就跟着厨倌后头帮忙打菜做饭。很是听话。”

      秦令仪目带感恩的望着牛二妞:“多谢婆母指点。恕儿媳体弱不能给您行礼,还望您见谅。”

      牛二妞听得这文文绉绉的儿媳妇把错处归咎在自己身上,愈发没好气的白了眼石大勇。

      石大勇才不管。
      老大给他的婚嫁就五天!
      五天,不,四天后要带兵训练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啊!
      这哪一个开荤的男人能够忍得住?
      他石大勇又不是不行!

      迎着身后愈发灼热的眼神,丝毫不克制的眼神,秦令仪只觉自己愈发明白什么叫如坐针毡。
      紧张的吞咽了了一下口水,秦令仪看向被介绍的三人,缓慢又郑重的开口:“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

      边说,她看向自己的大丫鬟词文。
      词文立马端着托盘上前。

      “听闻过妹妹坎坷坚韧的过往。作为嫂子,”秦令仪落重了音,“我斗胆送些俗物。这是城东魁星巷的四合院,此处临近国子监。日后小姐妹赴宴游玩,亦或是小宝学文小住都是极好的。”

      “多谢嫂子,这礼物我厚颜无耻说一声极好。”石青黛舍不得推辞一番。毕竟,一套房啊啊啊啊啊啊啊!

      瞧着人这般爽快应下,秦令仪微微一笑,与此同时细细对比着人开口的音调。确认与自己先前听到的声音一摸一样,带着些悦耳清脆,她愈发神经紧绷。

      而此刻天降京城四合院,石青黛没忍住亢奋,也愈发嘴甜。
      当然她这一声声赞誉也是绞尽脑汁思忖好久的。因为目前夸人不能随便夸,秦家政治身份还有些敏感。因此她只能厚颜无耻往牛逼的开国老大身上靠:“嫂子这通体的气派豪迈,不愧是太祖爷钦赐的福安郡主。”

      夸着,石青黛没忍住在心里暗叹连连:
      可怜的原配姐姐啊,多好的一个人啊。
      老娘要是穿越的时间不太对,早就带着徐小宝自立门户了。眼下有了房子,日后琢磨些借口住出去,也就合情合理些。

      熟悉又陌生的哀嚎声再一次响彻耳畔,秦令仪瞧着近在迟尺,并未开口说任何话的石青黛,心中警铃大作。
      这梦怎么那么奇怪?

      被注目的石青黛迎着秦令仪望过来带着审视探究的眼神,微笑着后退两步,边心中愈发唾骂起来:

      一定要避开跟该死的男主接触!
      这杀千刀的男主,真是一点都没开化!
      跟个畜生一样发生疯?当在场的所有人眼瞎不成?

      秦令仪碰上这没开智的,也真是辛苦了。

      哪怕《咸鱼继母》这书里提及男主原配只寥寥数语,但所有书粉都能够看到原配姐姐的辛苦啊。

      姐姐呕心沥血教导石家众人规矩,安排田庄、铺子、祭田等等积攒石家底蕴,还难产了三天三夜生了个大胖儿子。结果被石大勇连累的月子没做好,血本撒手人寰。

      石大勇这杀千刀的一年妻孝刚过,就敢以儿子没人教养为由娶了个继室。还敢说对秦家的照拂。结果呢还不是看脸,没有挑秦令仪亲娘那边家道中落的姑娘,挑了秦令仪婶婶家的姑娘。

      不就是图人长得好看!

      我日后一定要想办法提醒姐姐别太操劳,也别太念着秦家某些人。
      秦令仪婶婶才叫人生赢家:小儿子被大房过继走了,摇身一变成秦家继承人;自己的外甥女孟淑仪沾着秦令仪的血,体体面面笑纳勤俭守礼的婆母、童生的小叔子,还有一个继承亲爹神力,亲娘才智,文武双全的天才神童。

      听得耳畔这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番的话语,秦令仪彻底懵了。若是做梦的话,也太过诡异了。
      她怎么还警惕的提防上二婶婶了?
      甚至连婶婶娘家目前才十三岁的孟淑仪都提防上了。
      这孟淑仪不过父亡故,在长胜长公主府寄居罢了啊!

      困惑连连着,秦令仪都觉得身后某个强势的气息有些真实感,逼得她先冷静下来,维持礼仪,继续按着年龄送礼。
      “听闻勇弟爱读书,我准备了秦家启蒙的一套书籍,以及文房四宝。”秦令仪笑得温和。

      石勇弟,这名字简单直白石大勇的弟弟,简称石勇弟。今年十岁。身形消瘦,却带着些精壮。眼下穿得倒是干干净净,就连手指甲也修剪的圆润。只不过双手上青青紫紫的疙瘩,还是透出了先前受冻的苦楚。

      据闻石勇弟也效仿石大勇八岁就上了战场。只是没有石大勇的天赋能上前线,人在后厨帮忙做杂活。
      很是勤快本分。

      “谢谢嫂子。”石勇弟带着亢奋应下,还从怀里掏出一大张宣纸来,傲然道:“我们石家也是有墨水的。嫂子您看看,我昨夜写的恭贺新婚诗!”

      看着迫不及待,还透着献宝一般的亢奋,秦令仪伸手接过,而后笑容差点都维持不住。
      这上面重一笔轻一描,毫无章法。
      甚至还有墨滴晕染。
      压根完全无法分辨出来写了什么玩意。

      秦令仪将宣纸拿近了些,瞪大了眼睛细细分辨,才勉强认得出第一行五个字是殴、哥、俺、大、扫。

      秦令仪:“…………”
      秦令仪:“…………”
      秦令仪:“…………”

      “谢谢。”秦令仪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等我病好了,我好好鉴赏一番。”

      “好。”石勇弟闻言瞟了眼自家大哥,表示自己懂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石大勇没好气的埋汰了一句滚。
      与此同时在一旁翘首等待的徐小宝听得病这个词,立马迫不及待的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包里掏出干煸的牛粪来,垫着脚递向秦令仪:“舅母,暖手手!”
      “已经干了,很暖。”

      秦令仪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黑爪,肿胀的青青紫紫,还流脓的爪子,没忍住眼前一黑。
      甚至她都不敢呼吸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坨似乎有点眼熟,昔年行春耕礼时见过的物件。她轻声询问:“小宝,这是什么呀?”

      “牛粪啊!”徐小宝困惑的眼睛都瞪大了些:“舅母,你连牛粪都不知道吗?”

      秦令仪头皮都炸开了:“牛粪?”

      “干牛粪比柴火经烧,我们经常捡着当柴火烧。”牛二妞忙不迭解释:“还能难抢得到的。这孩子也是关心你。”

      徐小宝不明所以,跟着点点头,努力把晒干的牛粪饼往秦令仪怀里递:“漂亮舅母,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跟小叔玩炸牛粪吧,比昨天晚上的鞭炮还响还好玩。”

      秦令仪察觉到自己掌心接触到牛粪的温润气息后,直接脑子空白。

      瞧着极力隐忍情绪的秦令仪,石大勇笑着抬手抹了一下徐小宝脑袋:“好,等你舅母好了跟小宝一起玩啊。”

      边说他侧目看着词文,催促人赶紧的把礼物给送了。
      词文满目心疼着自家小姐,上前躬身将托盘举到徐小宝眼前:“小少爷,这长命锁是你舅母送给你的见面礼。”

      “哇金灿灿的,能卖了买好多棉衣!”徐小宝欢呼着。

      秦令仪听得这声纯粹的童声回过神来,看着徐小宝触目惊心的手指头缠绕的冻疮,不敢去想去岁寒冬叛军,不,北疆军这帮人如何抗过极寒与雪灾。
      她咬着牙稳定心神,顾不得酸疼弯腰拿起精致的长命锁,给徐小宝戴上:“小宝真懂事,日后好好学文练武当官做宰的,让所有人都有棉衣穿好不好?”

      徐小宝似懂非懂点点头。

      石青黛闻言在一旁内心呜呜流泪;这么好的姐姐啊,我该如何拯救啊?
      冷静想想。
      目前离那些杂碎叛乱攻击报复国公府,刺激人难产还有五年时间。

      愈发清晰,带着些恨意与拥簇的话语传入耳畔,秦令仪只觉自己理智彻底撑不住了,不由得眼前一黑。
      意识消散前就听得一声怒吼:“媳妇你别吓俺啊!”

      秦令仪气得都想爬起来怒吼一句:“宣太医啊!”
      然而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回笼之计,秦令仪眼眸微微一动,就听得欢呼:“媳妇,你终于醒了。”

      闻言秦令仪头皮一麻,慢慢的睁开眼,定睛看着映入眼帘的男人。

      瞧着人拉碴的胡子,她眉头一拧,缓缓闭上眼。

      石大勇见状气得想吼,但想想老娘的擀面杖威压,想想惊动的御医,他还是努力语调温和:“是我不对,弄伤你了。”
      “以后我带着你慢慢训练身体好不好?”

      秦令仪闻言愈发不敢睁开眼。

      石大勇瞧着似乎怕了某些事的娇气媳妇,想想自己听闻过的浑话,直接靠近人耳畔轻声:“你也莫要担心。你天赋异禀的,能知分寸……”

      秦令仪气愤的睁开眼,侧目盯着石大勇:“闭嘴!”

      “那你笑一个?”石大勇看着终于睁开眼,不龟缩躲着的媳妇,大手一揽,将人拥入怀里,郑重道:“你除了身体弱了些外,还有什么好郁结于心的?石家就这样,你就算状元的能耐,石家也不会一夜之间温文有礼。”
      “至于你家?老大不是说翻篇了?你安安心心就行。说难听些诛连九族也诛连不到你秦家头上,诛不到你这个太祖御赐的郡主娘娘头上啊。”

      秦令仪苦笑。
      从云端跌落深渊,又何其痛苦?
      这些年秦家小心翼翼与废帝一派周旋,已只剩表面的光鲜。可偏生又因十五年前的旧事得了新皇的厌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听到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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