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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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护城河，河堤边。
七月特有的熏风拂面而过，总悟缓缓的走向那个熟悉的长椅。半年多来几乎每个有月光的日子，他都会漫步过这条沿河的路，心里带着一天强似一天的期待，从真选组的大门来到这河堤边的柳树下。
老人都说，相似的两个人容易吵架。这是真理。要他说，不仅容易吵架，还很容易打起来。
但是没有人跟他提过，打架打多了的两个人，容易出现某种奇怪的联系。慢慢的就会变得一天不打就不舒服，一天不吵就好像内脏里缺了一块什么似的，不爽的很。
同样没有人跟他提过，一旦一个人的存在变得好像自己内脏里的某一块时，要小心，因为你可能永远都没法拿回那一块儿东西了。
总悟抬眼，看着长椅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叹了口气。哎，真的，本大爷的那一块儿东西，估计是永远没法拿回来了。
长椅上的女孩儿穿着半新不旧的白底红边旗袍，披着半长不短的粉橘色头发，吹弹可破的苍白肌肤在月光下朦胧的泛出凝玉一样的光泽，扇羽似的眼睫下是一对冰蓝的珠子，虽然时而会变得有些凶狠，但却永远能映射出这个世界最单纯美丽的一面——
自己的眼睛似乎总是看不清的这一面，可以透过那对儿蓝珠子看到吗，总悟发现自己最近时常这么想。
神乐其实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夜兔一族那为了在战场上存活而天生具备的绝佳感官，让她早在那人停在半里外的酒坊那儿买东西时，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今天他的步子有些重啊，那沙沙的制服声还真是难得，明明一般都是换了和服再过来的。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夜兔也很喜欢晒着——当然是晒月光而不是那个讨厌的大太阳。有月光的日子里，她总是喜欢到这个安静的地方来，散开在发圈里禁锢了一整天的头发，跳到长椅上转两个圈，让舒服的月光亲吻过皮肤。
记得那是一个满月的晚上，水银色的月光特别明亮，那光线洒在皮肤上的感觉和喝了酒酿似的，让她有些飘飘然。当时自己应该是没多想就跳上了椅背，双手伸开维持平衡，两脚有些颤巍巍的站在椅背顶端那细小的一条杠子上，正准备抬起脸，享受月亮的抚摸。
视线却划过街角的那个身影。那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双和银酱多少有些神似的猩红色眸子锁定在自己身上，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仿佛S的很热切却实则多少有些冷的距离感，有的只是。。。
为什么，居然有很像银酱看着多串的那种神情——
被自己这个念头猛的惊到，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头朝下就往河里栽下去，回过神的时候，居然感到自己的左脚腕那儿被一只手抓住了，吃力的以悬空的姿势弯了弯腰，伸出头去却见那对儿笑意满满的红色眸子更是带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神色看着自己，少年特有的清亮声线出口的却是让她想杀人的话：
【喂，想不到你这么大人了还穿粉色内裤啊~】
回忆随着头顶上方的压力而中止，总悟把一瓶清酒搁在神乐脑袋上，俯身看着她，【发什么呆呢疯丫头，这张脸真的已经不能更傻了啊，拜托你为所有能看到你的市民考虑下吧，视觉污染可是很严重的公害啊。】
【。。。找死啊你个S星白痴，把老娘聪明绝顶的脑袋当茶几使啊！】说着就站起来猛的一个扫堂腿。
总悟赶紧抓过盛酒的平底瓷瓶，向后跳开几步躲过攻击，站稳了，头微微一歪，浅栗色的发丝垂落下几缕，俊美的眉眼弯出笑意，【呐，今天喝酒不打架——这个可是新造的长崎清酒啊，本大爷半个月的工资可不能浪费了。】
【哼，打不过我就直说阿鲁，拿瓶酒装蒜最没劲了。】说着跳上椅子，在椅背上坐定。
总悟也慢悠悠的踱过去，很大爷的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抬起手就着瓷瓶抿了一口，长崎大吟酿那独特的青竹芬芳滑入脾胃，带来一丝朦胧的轻松惬意。
神乐好奇的看着总悟享受的表情，【那个，我也要喝阿鲁。】
【哎？未成年少女说什么傻话，难道是想勾引本大爷犯罪吗？别痴心妄想了，再过个三四年等该发育的都发育了再来找我吧~】
神乐一把卡住男人的脖子，脸凑到他面前，【本女王的胸部也是你能随便发表意见的吗，你再说一遍试试阿鲁，让你这辈子都没喉咙灌酒~】
总悟却是安静了下来。
近，太近了。
那对圆圆亮亮的蓝珠子离自己的眼睛只有几公分，可以清楚的从那里面看见自己的五官。
女孩身上散出一种若有似无难以描述的香味，熏得他神智都有些恍惚起来，那两片小小的粉唇，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不知道那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神乐眼看着那熟悉的好像银酱瞅着多串的神色再次浮现在这张好看的脸上，心里骤然一阵慌乱，连忙放开他，手忙脚乱的重新坐回椅背上，故作大声的说，【算了，本女王大人有大量阿鲁，明天给我带两盒醋昆布来就饶了你小子。】
总悟转了转脖子，仰头又是一口酒，变回了扑克脸，【我看你的脑袋里也就剩醋昆布了。呐，为什么这么喜欢那种酸不拉几的东西，怀孕吗？】
神乐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你才怀孕，对美少女说这种话不觉得很失礼吗阿鲁。】，顿了一顿，【其实。。。嘛，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那个笨蛋哥哥一直买给我吃的缘故吧~】
总悟险些一口酒呛到，吃力的吞咽了一下，声音里居然有些结巴，【咳咳，你、你哥哥？】
【嗯，】女孩儿低下头，晃着双腿，【是个很讨厌的家伙阿鲁。脾气坏到家了，就喜欢找人打架，丢下妈咪、欺负爹地。。。】，声音越来越轻，【但是。。。我小的时候非常疼我的哦，经常会买醋昆布回来，和着妈咪做的白米饭，超级好吃的阿鲁。。。】
沉默了片刻，神乐抬起头，仰望着星空，清清楚楚的说道，【所以，就算是愚蠢的妄想，还是想把笨蛋哥哥拖回来的阿鲁。】
总悟静静的听着，一口一口的灌下酒去，嘴里的味道越来越苦。
疯丫头，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成功阻止你一头栽进河里的晚上，是姐姐的一周年忌日。死活睡不着的我漫步到这里，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猛然惊见椅背上停着一个辉夜姬——
粉橘色的发丝飘扬在早春的风里，你的皮肤绝对发着光，明亮的几乎让我没法直视，张开的双臂好像羽翼，就要那么振翅飞走了似的。
从那个晚上起，你就不仅仅是【中国娘】【怪力女】之类的存在了，脱口而出的，是【疯丫头】。
本大爷我的，疯丫头。
呐，如果我不是真选组的一番队长，你不是那个混蛋的妹妹，是不是这酒就会甜一点？是不是就能看着你的蓝珠子更久一点？是不是未来。。。就会不一样一点？
真选组就算全灭都一定要保全松平大叔，因为是他和近藤老大给了我们今天的一切。
所以，你的哥哥，我们是不会放过的——当然，前提是我们首先没有死在他的手下。
那么，我要么成为杀了你哥哥的凶手，要么就是成为你哥哥脚下另一个冤魂。
呵呵，你看吧，疯丫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幽默。恶心人的幽默。
总悟咽下最后一口酒，在神乐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可是，即使这个世界这么恶心，本大爷还是想要那对儿蓝珠子能够一直干干净净的映出最漂亮的河堤柳树春光圆月。不要，有眼泪。
【回去了。】总悟背对着神乐，静静的说道，【跟你这个小屁孩玩也玩过了，闹也闹够了。。。】，深吸一口气，缓慢的清晰的吐字：
【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女孩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些恍然的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玩腻了呗。你这种小鬼，最没劲了。】左手死死扣在佩刀上，握的手背上青筋毕lu。
【。。。开、开什么玩笑！】神乐一脚踹过来，没有丝毫反抗意志的一番队长被踹的跌坐在地上，却仍是不愿，也不能，抬头看她一眼，怕，哪怕只是一眼，都会被那蓝珠子里的伤心击溃，脱口而出那此刻绝不能说的真话。
神乐看着默然坐在地上的总悟，只觉得胸口像被碾过似的，惊觉眼眶里竟然泛起湿意，慌乱之中只是咬住了嘴唇，转身飞奔而去。
许久之后，总悟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沿着熟悉的河堤走回屯所。
呐，疯丫头，一个即将杀了你哥哥或者被你哥哥杀了的男人，你还是从现在就讨厌起来比较好。。。这样无论以后是什么结局，你都会好过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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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