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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后与永璂(捉虫) ...


  •   从慈宁宫出来,博梓宁算是在这一天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没给皇太后看出什么破绽来,也就是说,在弘历他娘这,自己过关了。接下来就是皇后了,这个比太后有难度,毕竟是多年的夫妻。

      现今的紫禁城,没有几百年后熙攘喧闹的人流,也尚未被各种版本的灵异故事渲染得影影幢幢,夕阳下的红砖金瓦,倒给人几分宁静。从隆宗门直穿出来便是乾清门,一路沿着中轴线,博梓宁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心情向坤宁宫走去。

      也许乌拉那拉氏忤旨截发,最后落了个形同被废的下场,就是坤宁宫的诅咒吧?清朝哪个皇后不是在东西六宫择一居住?坤宁宫,沾染了历代明朝皇后怨气的地方,人能住踏实还真是见鬼了。

      还没踏进坤宁宫,小太监便开始一叠声地高喊“皇上驾到”,博梓宁觉得自己的头一突一突的疼,就不能安静点吗?真是要命的规矩。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那拉皇后一丝不苟的甩帕子福身。

      “皇后起来吧。”

      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位皇后,弘历的记忆中,这位皇后刻板且严厉,很不受待见,不过博梓宁倒是完全不在意,比起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女人,这位大姐很好。

      博梓宁觉得很尴尬,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更加不会应付女人,遇到什么事情顶多在心里吐槽两句,现在面对皇后,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就是陌生人的。

      许是一直以来帝后关系都不和谐,皇后倒是没觉得他的沉默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皇上平时是不愿意踏进坤宁宫半步的,就连初一十五碍于祖制,也是坐坐就走,而且每次来这里,一般都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不是责问就是呵斥。可是像今天这么平静,却还是没有过的,这不会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臣妾刚刚让小厨房准备了膳食,皇上可是要在这用一些?”最终,还是皇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嗯。你这么一说,朕还真觉得饿了。”博梓宁态度十分良好。皇后的面子啊,总是要给的,何况,他说的是实话。

      “臣妾这就安排传膳。”见博梓宁的态度,那拉氏心下一松,看来,这位爷今天不是来找茬的,倒也能安安稳稳的吃顿饭。

      与皇后无话,博梓宁只能来回打量房中摆设,然后,在一扇屏风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以为自己没注意到他,怯怯地伸出小脑袋望着。

      博梓宁突然很想笑,这孩子挺像他原来养的猫的,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偷看他,以为不会被发现,可惜却露了尾巴在外面。带着笑意假装不知情地慢慢靠近屏风另一侧,然后突然将那孩子抱起来。

      “永璂,什么时候回来的?”

      “皇……皇阿玛!”永璂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溜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博梓宁,一时间忘了请安,也忘了回话。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惹祸了吧?”博梓宁用一只手抱着永璂,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回、回皇阿玛,儿臣、儿臣只是刚刚从上书房回来,没、没惹祸。”听了博梓宁的话,永璂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溢了水汽,心里还有点委屈。是皇额娘差人来告诉他回坤宁宫的,他刚刚在屏风后只是给自己打气,真的没惹祸。

      从永璂的反应博梓宁就知道,以前弘历对这孩子过分得不是一点半点,永璂见了他和耗子见到猫没什么太大区别,大气不敢出,话也说不利落。

      “阿玛不过是和你说着玩的,当真了?”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博梓宁只能像对待小动物一样对永璂,要抚摸、安慰。

      “皇阿玛没生永璂的气?”小小的孩子不解地望着他,皇阿玛没有训斥自己啊,连刚刚自己的失态也没追究。

      “为什么要生气?”

      “儿臣刚刚忘了给皇阿玛请安,还顶撞皇阿玛。”永璂僵着身子,觉得自己是继续待在博梓宁的怀里也不是,下去请安也不是。

      顶撞?这回倒是博梓宁懵了,永璂什么时候顶撞自己了?这孩子统共也没说几句话,回忆一下以往弘历对永璂的态度,他悟了。原来,普通的父子对话,在弘历眼中,也是顶撞。

      将怀中的孩子搂了搂,博梓宁心中升起一丝怜爱。想想自己的那几个外甥、侄子什么的,哪个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一类的,平时和自己都是撒泼打滚,只要出门就满大街的疯跑叫唤。是以,他不喜欢小孩,或者说彻底厌恶,宁愿和小动物待在一起也绝不亲近这种讨债的生物。但是永璂却是不一样的,这孩子安静懂礼,让他忍不住想疼爱。真是搞不懂这样的一个孩子,弘历是怎么会不待见的。

      “永璂,我是你阿玛,父子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刚才是阿玛把你抱起来的,就当是免了你的请安。父亲和儿子说笑、儿子和父亲撒娇,不是很正常的嘛?阿玛哪那么容易就生气。”

      “皇阿玛当真不生气?”永璂一脸期盼的看着博梓宁。

      “当真不生气!”可怜的十二,都快被倒霉弘历吓出毛病来了吧?

      “皇阿玛!”在得到博梓宁的保证后,永璂一下子抱住他,小脑袋还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毕竟只是7岁的孩子,父亲的和颜悦色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也渴望和父亲撒娇,尽管,他一辈子都不承认,这种行为称之为“撒娇”。

      猛的被永璂抱住,博梓宁身上一僵。他从来都没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别人如此亲近啊。不过,这样的僵硬也仅仅维持了一瞬,然后他把永璂揽得更紧一些,免得这臭孩子摔下去。

      皇后安排好膳食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高兴?还是担心?最终,还是怕这位爷哪天心情不好,以这件事迁怒永璂,毕竟,满人“抱孙不抱子”的规矩,摆在那呢。

      “永璂,还不从你皇阿玛身上下来,这么没规矩!”

      “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后别那么紧张。”博梓宁拍拍显然被吓到了的孩子以示安慰,“皇后平时倒是不用把永璂拘得这么严,孩子还小,疯疯跑跑撒撒娇没什么,别拧了他的性子。”

      “皇上,这不合规矩。”皇后还是担心啊,谁让他们母子本来就不受待见的?

      “什么规矩?朕就是规矩。要是天天守着规矩,这日子也不用过了。”博梓宁不以为意,也许在这一点上,他真的和记忆里的那个弘历挺像“来,永璂,咱们和你皇额娘用膳去。”

      “皇上,臣妾……”

      “嗯?”博梓宁转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臣妾想着皇上难得来一回,刚刚就差人把永瑆和兰馨也叫回来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万一皇上一个不满意,少不了又是一张黑脸,可是几个孩子确实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皇阿玛了。

      “那正好啊,朕也是有阵子没见永瑆和兰馨了。”十一永瑆,已故淑嘉皇贵妃的小儿子,寄养在皇后的名下,对这个“清中四大书法家”之一的“儿子”,博梓宁有几分期待。兰馨也是养在皇后的名下,是为国捐躯的齐王的女儿,被弘历认了养女。博梓宁理解不能,清朝啥时候兴异姓王这种东西了?

      ———————————————————————————

      “既是家宴,也就不用这么多人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在三个孩子规规矩矩的请安落座后,博梓宁挥退了一旁伺候的宫人们,“皇后兰馨,你们也别忙活了,咱们就消消停停的吃顿饭吧。”

      博梓宁本来就对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个布菜、撤碟的极度无语,来到这里更不适应一群人忙活他一个。吃饭被围观,很别扭。

      桌上的菜色很齐全,荤素搭配。以前的弘历是个典型的无肉不欢,可博梓宁这么多年的佛教信仰,却是个彻头彻尾吃素的。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能硬着头皮夹了几块肉塞到嘴里,然后便只吃青菜了。席间,与皇后和三个孩子闲聊几句,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规矩对皇帝都是摆设。

      一顿饭就在皇后的心惊肉跳、三个孩子的眉开眼笑和博梓宁的心满意足中过去了。

      然而,就是有人看不惯这种轻松气氛,偏偏要来捣乱。

      这边博梓宁刚放下筷子,那边容嬷嬷就一脸不虞的进来了。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延禧宫的腊梅求见皇上。”

      很显然,延禧宫的人是来了一阵子了,只不过这位老嬷嬷不想影响了主子用膳的心情,才故意迟迟不报的。

      延禧宫?孝仪纯皇后,不对,现在应该还是令妃,渣琰的娘,怎么这个时候差人过来?博梓宁不喜欢嘉庆,顺道迁怒生了渣琰的女人。转头看皇后,这大姐的脸彻底黑了,如果手中的帕子就是令妃的话,估计她已经死了好几个来回了。唉!后宫就是个醋海。

      “宣她进来吧。”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腊梅心里恨死容嬷嬷了,要不是她一直阻着,自己也不用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启禀皇上,令妃娘娘觉得身子不大舒服,想请您过去瞧瞧。”

      皇后一听这话,差点没拍案而起。这令妃实在是欺人太甚,皇上不过来坤宁宫一会,她那边就坐不住了,一定要把人抢走?

      “瞧瞧?”博梓宁皱眉,真是低劣的争宠手段。“病了就去传太医,朕不会医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回去吧。”他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毁了。

      听了皇帝的话,皇后的心情还真是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皇上居然没走,还给了延禧宫的没脸?一个时辰前要是有人和她说这事,她一准认为那人在做梦,而现在,她却认为自己在做梦,简直难以置信。容嬷嬷则是直白得多,直接横了腊梅好几眼,心里畅快地想着:“该!叫你主子没事总霸着皇上!”永瑆和兰馨都是深知这个皇阿玛是多偏心的一个主,所以都是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博梓宁。至于永璂,也许他的心思才是最复杂的。只有七岁又被皇后互得周全的永璂自是不像永瑆和兰馨早看透了皇帝的偏心和令妃的手段,他只是知道,自己很是喜欢那位总是对自己笑的令妃娘娘,不想看见皇阿玛这样落了她的脸面,可是,又真心的希望皇阿玛可以在皇额娘这里多留一会,小小的孩子觉得,自己的心情很纠结啊。

      再看正跪在地上的腊梅,已然白了一张脸,皇上从来都不曾如此态度对待令妃娘娘的啊,怎么今天……莫不是皇后给娘娘上了什么眼药吧?

      “怎么?你听不懂朕说的话么?还是,想让朕请你离开?”博梓宁勾起唇角,绽放一抹笑容,最讨厌听不懂话的人,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笑容有如菩萨现世般慈爱,可看在腊梅眼里,却觉得膝下生寒,头皮发麻。

      “奴……奴……奴婢告退。”

      调/教出来的奴才是这个样子,所以可以推断主子也不是什么好饼,也就更不可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看着腊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坤宁宫,博梓宁恶意地想着。他就是不喜欢嘉庆,没理由、不解释。至于腊梅回去怎么向令妃交代,那就不在他的关心反范围内了,反正,既然有本事搅乱别人的好心情,自然也要勇于承担后果,不是吗?

      不再理会令妃的这段插曲,饭后博梓宁让皇后带着兰馨去话家常了,自己则跟永瑆和永璂联络联络感情,但却不考校功课,两个孩子对于他的和颜悦色表示出强烈的受宠若惊。

      看天色不早,打发三个孩子各自回了住处,博梓宁在一群人的服侍下沐浴后,随手拿了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他真的很想回养心殿,可若是这样做了,无异于给了皇后狠狠的一耳光,是以,再怎么尴尬,今夜,他必然要在坤宁宫留宿了。

      “皇上,时候不早了。”皇后沐浴完毕后看到的就是皇帝盯着一册书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嗯,安置吧。”合上书,博梓宁倒是想开了,既然避无可避,也就不再难为自己,无非是盖棉被纯聊天,再者,自己累了一整天,指不定头一沾枕头就人事不知,连聊天都省了。

      躺在床上,博梓宁认为这是自己来到乾隆朝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什么身边还躺了个女人之类的,都是浮云,现在他只想美美的睡一觉,可是身边的皇后却是辗转反侧,让他想睡都睡不得。

      “皇后可是有话要对朕说?”博梓宁决定给自己个痛快,不管什么事,赶紧解决了好睡觉。

      “是有几件事情,却也不急,想来皇上今日是累了,臣妾就不吵您了。”

      “没关系,你说着,朕听着也就是了。”

      “臣妾看着纯贵妃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今儿个差人问了诊平安脉的太医,说是怕要不好了。”

      “纯妃身子一直不好,这事朕知道。”博梓宁淡淡地开口,皇后和他提这个,绝对是有下文的。

      “今早纯贵妃来请安的时候说,想给四格格求个恩典,怕万一……”皇后觉得这话是万般不好开口。她问过太医了,说也就年尾年初的事情,可这事不该她开口和皇帝说,“臣妾也想着,四格格今年也十四了,要是能选个好额附,纯贵妃心情好点,这身子说不定也就爽利了。”

      “这事朕记在心上,过几日朕给四格定品级拟封,在一些世家子弟中给她挑个称心的。”博梓宁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用费心去挑,福隆安现成的摆在那呢。

      “还有一事,兰馨今年也十五了,前阵子皇上考校了八旗子弟,说是要帮她择个好的,不知皇上可是定下了人选。”

      皇后要是不提这事还好,一想起这鸟事,博梓宁就头疼。看看记忆里那儿戏一般的文试、闹剧一样的武试,这叫哪门子的考校?之前弘历的脑袋被门挤了吧?

      “现今好样的八旗子弟多在军中,随明瑞追剿霍集占,等他们班师回朝,朕自是不会亏了兰馨的”

      “皇上之前不是觉得硕王府的皓祯是个好的,夸他文武双全的么……”一听博梓宁的说法,皇后不干了,说话的口气也硬了起来。

      就他那熊样还文武双全?博梓宁心里恶狠狠地吐槽,这种鼻孔朝天,后脑勺看人的鸟人,居然有人认为他是好的?

      “朕看,那富察皓祯为人锋芒太露,不懂收敛,并非兰馨的良配。再说,朕既然给了她公主的身份,就势必要给她指个好人家。岳礼一个没实权的异姓王……”对于皇后的态度,博梓宁倒是不甚在意,一来他本就不是皇帝,再者,一个为了养女敢和皇帝叫板的女子,必然是个好母亲,值得尊敬。

      本来皇后还有些不满,但皇帝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继续纠缠下去,就是自己不识好歹了。再说,她也觉得博梓宁没说错什么,兰馨是公主啊,岳礼家的身份是有点不够看的。

      见皇后再无什么事情要说,博梓宁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觉了。这一天,还真不是一般的要命,再不休息,他可要撑不住了。明天,也不会是轻松的一天。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在想着,不知皇帝能不能请病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皇后与永璂(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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