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只想躺平干饭》秋煮一梨田

8、07 沙场苦战，

　　千里之外的北方战场，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凶险的地步。
　　敌军兵力强盛，来势汹汹，上官靖所部孤军深入，不慎陷入敌军合围，被死死围困在一处隘口营寨之中。营中粮草日渐消耗，伤员不断增多，处境岌岌可危。
　　上官靖连夜写下求援奏疏，快马加急送往朝廷，可援军远在数百里之外，道路险阻，短时间根本无法赶到。困守原地坐以待毙，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下场。
　　军帐之内烛火彻夜长明，上官靖身披战甲，站在地图之前，反复推演战局。手下一众副将个个眉头紧锁，人人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苦思一夜之后，上官靖咬牙定下险中求胜的奇袭之计。挑选三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轻骑，舍弃多余重甲口粮，由他亲自带队，趁着夜色从小路绕路，偷袭敌军后方大营。只要捣毁敌军粮草与后营，围困之局才有一线破解的希望。
　　帐下诸将纷纷劝阻，此计太过凶险，身为统军武官，亲自带队奇袭，一旦出事便是全盘皆输。
　　上官靖却态度坚决：“如今已是死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夜色如墨，北风呼啸。三百轻骑趁着沉沉夜色悄然出发。刀剑出鞘，马蹄裹布，一路悄无声息摸到敌军后方。大火冲天而起，喊杀声响彻荒野。敌军万万没有料到被围困的部队还敢主动出击，顿时大乱。
　　围困之局就此解开，可混战厮杀之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上官靖肩胸，又被刀兵劈中臂膀，他重伤失血过多，当场昏迷倒地。
　　军医匆忙赶来施救，军营上下人心悬到了嗓子眼，昼夜轮番守在帐外，不知道这位主将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战场消息辗转传回京都上官老宅。
　　只是传回的只有部队受困、将军重伤昏迷的噩耗，捷报尚未抵达。整个上官老宅瞬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老夫人日日在佛堂焚香祷告，祈求小儿子平安归来。夏月霜与孙云岭寝食难安，整日坐立不宁。
　　李婉宁腹中还怀着孩子，不能过度悲伤动了胎气，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不安，尽量放宽心神好好养胎。夜里常常辗转难眠，一边惦记前线的夫君，一边还要顾着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儿。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流逝。
　　又一批八百里加急信使奔赴京城，大战捷报终于传来。
　　奇袭大获全胜，敌军主力溃败退走，边关危机解除。上官靖虽然身受重伤，好歹保住性命，正在军营慢慢休养。朝廷论功行赏，念他以少击多，立下赫赫战功，连升两级，擢升为正四品指挥佥事。
　　等到上官靖伤势稍稍稳住，后方辗转送来的家书终于递到他手中。读完信，得知远在京都的李婉宁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铁血武将拿着信纸的手都微微发颤，满心狂喜，归心似箭。
　　军营这边军务交接妥当之后，上官靖顾不得身上还未完全长好的伤口，迫不及待动身赶回京都。
　　一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上官靖终于踏入京都上官老宅朱漆大门。
　　身上战甲还未完全卸去，战袍上尚且带着路途奔波的尘土与沙场的肃杀之气。按照家中礼法，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前去拜见生母老夫人。
　　他快步走进老夫人的正堂。老夫人这些日子日日悬着一颗心，佛堂香火从未断过，连日担忧儿子在沙场安危，眼底满是疲惫，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看见满身征尘的儿子平安归来，老夫人身子微微一颤，眼眶当即就红了。
　　“靖儿…… 你总算回来了。” 老夫人起身，伸手抚上他胳膊上尚未消弭的伤疤，指尖微微发颤，“听闻你战场受了重伤，可把为娘吓得日夜难安，夜夜祷告，就怕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上官靖屈身行礼，声音低沉沉稳：“劳母亲挂怀，儿子福大命大，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伤势已经大好了，不必忧心。”
　　母子二人叙话，老夫人细细询问战场上凶险种种，心疼他身上新添的伤痕，叮嘱往后万事切莫逞匹夫之勇，母慈子孝，堂内一时满是温情。
　　不多时，在京为官的大哥上官玟也闻讯赶来。
　　老夫人知道兄弟二人必有公务朝堂之事要说，便嘱咐下人好生伺候，自己先行退到内堂歇息，留兄弟二人在厅堂说话。
　　厅堂之中，上官玟关切过弟弟身上伤势，二人便低声谈起朝堂局势。此番边关大捷之后，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博弈，论功封赏、兵员调配，还有边关余下的诸多隐患，一桩桩一件件，兄弟二人细细商议，交换彼此的看法。朝堂暗流涌动，许多关节，上官靖初从边关归来，正需要借助大哥在京城的见闻理清头绪。
　　一番长谈结束，日头已经稍稍西斜。
　　辞别大哥，上官靖这才记起后院家眷，心中挂念许久。他迈开大步，穿过回廊院落，径直往后院走去。
　　转过月洞门，踏入院中，一眼便看见立在廊下的李婉宁。
　　她身形臃肿，肚子高高隆起，行动都要格外小心。沙场之上刀箭加身都不曾皱过半分眉头的铁骨汉子，这一刻眼眶控制不住微微泛红。历经生死厮杀，九死一生从战场挣扎回来，直到亲眼看见这个怀着自己孩儿的女子好好站在眼前，积压多日的忐忑、牵挂，万般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心底百感交集。
　　李婉宁骤然望见风尘满身的上官靖站在院中，又惊又喜，心底一阵剧烈激荡。盼了这么久，九死一生的人终究平安回来了。情绪起伏太大，身子猛地一僵，下腹部骤然传来一阵下坠的坠痛。
　　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一手死死扶住廊下栏杆，只觉一股温热顺着腿间淌下 —— 羊水，竟这般破了。
　　“啊……” 一声痛呼不受控制溢出唇间。
　　旁边伺候的丫鬟春桃吓得脸色大变，连忙伸手牢牢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婉宁，夏月霜慌忙高声呼喊：“快来人！侧夫人要生了！快去请产婆！”
　　方才久别重逢，二人还未曾来得及好好说上几句贴心话，临盆的征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
　　产房之内痛呼阵阵，李婉宁疼得死去活来，只觉得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拆开，心底忍不住暗自骂娘，生孩子这罪真不是人受的！产婆与丫鬟里外忙碌，烧热水递布巾，折腾整整大半日。
　　一声清亮响亮的啼哭划破院落，大公子平安降生。
　　上官靖得了亲生儿子，欣喜若狂，守在产房外，听见孩子哭声，激动得来回踱步。
　　夏月霜见阖家欢喜，便向上官靖进言，孩子依旧归李婉宁为生母，按府中规矩，李婉宁晋位侧夫人。
　　就这么，李婉宁生完孩子，稀里糊涂官升一级，从姨娘变成了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