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只想躺平干饭》秋煮一梨田

6、05 茶楼潇洒被

　　没有上官靖打扰的日子，李婉宁越发放飞自我。
　　只要赶上准许出府的日子，她就带上春桃出门。逛集市、淘食材，还爱跑去热闹茶楼，点一壶清茶，嗑瓜子听民间小曲，看人来人往，小日子逍遥得不像话。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日茶楼之内说书先生正讲得精彩，李婉宁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笑得乐不可支。
　　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凝固。
　　楼下大堂入口，上官靖一身常服，带着两名随从，正站在那里。四目直直对上。
　　完了，被抓包了！
　　她一个府内姨娘，没什么要紧事，大白天泡在茶楼听书嗑瓜子，传出去终究不成体统。
　　李婉宁心里叫苦不迭，也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上官靖眉头微蹙，神色算不上好看，淡淡开口：“跟我回府。”李婉宁垂着脑袋，跟在他身侧往府外走，小手悄悄揪了揪他的袖口边角，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讨饶的撒娇意味。
　　“将军，我知道错啦。” 她抬眼偷偷瞟了瞟上官靖紧绷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府里日日待着闷得慌，听闻这茶楼的说书先生讲得格外精彩，一时贪玩便忘了分寸。我就只此一回，下一回断然不敢私自跑到茶楼抛头露面，将军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话说完，她又微微低下头，一副知错懊悔的模样，可眼底还藏着一点没散尽的贪玩笑意。
　　上官靖脚步顿了半瞬，侧过头瞥她一眼。
　　往日里要么恭顺守礼，要么满脑子惦记吃食的女子，这般软声讨饶撒娇的模样倒是少见。那点压在眉宇间的愠怒，竟被她这副模样冲淡大半。他没接话，只是袍袖一甩，继续迈步往前走，只是语气听着已经没有方才那般冷硬。
　　“回府再说。”
　　一路回府，李婉宁主动跑到凝霜院，站在夏月霜面前低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夫人，是婉宁贪玩，私自跑去茶楼听曲，失了姨娘本分，恳请夫人责罚。”
　　夏月霜瞧着她一副垂头认错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里清楚，李婉宁年纪不大，心性活泼，只是爱玩，并无什么逾矩大错。于是转头对上前来的上官靖温声劝解：“婉宁年岁尚轻，闷在府里憋得慌，不过出门散心罢了，算不上什么大过错。”
　　说完，还半开玩笑一般推了推上官靖：“你平日里总泡在卫所，回府太少，有空也多去婉宁院里坐坐。”
　　上官靖看向垂手站在一旁，乖乖认错的女子，心底暗自思忖。
　　眼前这个女人，和传闻中那个郁郁寡欢、盼着夫君垂怜的李姨娘，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这件事便轻轻揭过。没过几日，上官靖差人送来一沓银票，算是赏赐。
　　李婉宁捏着薄薄一叠银票，眼睛闪闪发光，嘴甜技能瞬间点满，张口就夸：“将军真是大方！婉宁爱死将军了！”
　　上官靖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见过后院女子小心翼翼的恭顺，见过刻意逢迎的娇媚，也见过畏畏缩缩的胆怯。可这般直白，听着像是情话，可眼底清清楚楚写着看见银子的欢喜，半分儿女情长的缠绵都没有，纯粹冲着钱财而来，他平生头一回遇见。
　　话语听着粗率，可不知为何，上官靖心底，竟隐隐觉得受用。
　　可惜李婉宁道谢收下银票，转手就把上官靖这个人抛之脑后，一头扎进自己的小厨房折腾吃食。
　　院中大缸的酱油，经过漫长日晒发酵，终于大功告成。
　　有了好酱油，怎么能少得了卤味。
　　买来了五花肉、猪头，还有一大副猪大肠。春桃看见滑腻的猪大肠吓得连连后退，在大靖，下水多是贫苦百姓才会食用，世家内宅女子大多避之不及。
　　李婉宁毫不在意，仔细反复焯水去腥，配齐八角桂皮等香料，大铁锅咕嘟咕嘟慢卤。浓郁醇厚的卤香飘出小厨房，弥漫大半个上官府。
　　李婉宁拿长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卤汁，油亮的卤汤翻着细碎的泡泡，五花肉、猪蹄在汤里沉沉浮浮。尝了一口咸淡刚刚好，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转头看向身侧的春桃。
　　“这一锅卤味正好出锅，闻着香气该是诱人。你去府门旁的角门守一守，若是将军从卫所回府，便上前回话，就说我院中小厨房做了吃食，请将军移步过来，尝尝新做的卤味。”
　　春桃闻言微微迟疑：“姨娘，贸然去请将军…… 会不会唐突？”
　　李婉宁摆了摆手，笑得坦然：“有什么唐突的，又不是求恩宠，就是请过来吃口饭。就说是吃食刚出锅，趁热才好吃，过时风味便差了。”
　　春桃拗不过她，只得整理衣襟，快步往角门而去。
　　院中，李婉宁指挥小厨房的仆妇，把卤好的肉食一块块捞出来，切成厚薄匀称的肉片，码在白瓷大盘之中，又配上一碟自家腌好的脆爽泡菜，摆上碗筷，静静等候消息。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春桃先行回来回话，将军竟当真跟着过来了。

　　卤味出锅，色泽红亮油润，肉质软烂入味。李婉宁也一同邀请上官靖，夏月霜、孙云岭过来品尝，全部被惊艳。就连见惯各色吃食的上官靖吃过，也忍不住连连夸赞滋味绝妙。
　　李婉宁灵光一闪，提议道：“将军，卫所之中兵丁众多，若是卫所厨房也学这般法子卤制肉食，把价钱定得低廉，将士们也能改善伙食，提振士气。”
　　上官靖眼睛一亮，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想法切实可行。卫所兵丁平日里伙食寡淡，若是推行开来，既能改善将士伙食，还能收拢军心，倒是个绝妙点子。
　　他心中赞许李婉宁的见识，只是转念一想，前些日子自己才刚赏赐过她银票，若是此番再由自己出手奖赏，反倒容易叫后院生出闲话，显得格外偏宠。
　　于是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端坐的夏月霜，语气带着几分暗示：“李姨娘这份心思难得，思虑周全，应当有所嘉奖才是。”
　　这话一说，夏月霜哪里听不明白。将军是有意把这份赏赐的人情落到她这位主母身上。
　　夏月霜心中了然，浅浅一笑，当即开口：“婉宁确然有心，能替卫所将士着想，难能可贵。” 说罢便吩咐身旁大丫鬟，取三十两银子过来，“这三十两银子便赏给你，算是府里对你的嘉奖。往后若是还有这般实在的想法，只管大胆说来。”
　　李婉宁听见有赏赐，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屈膝福身道谢。心里暗自感慨，果真抱紧夏主母大腿是天底下最明智的选择。将军虽也大方，可主母手握府中赏罚的体面，由她给出的赏赐，名正言顺，旁人也说不出半分闲话。夏月霜待自己向来宽厚，从不拿主母的身份压人，但凡自己拿出实在用处，便不吝奖赏。
　　往后更要好好和主母处好关系，多抱大腿少惹是非，安安稳稳吃好喝好，这躺平日子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