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只想躺平干饭》秋煮一梨田

11、010 逛庙会：糖

　　京都二月二，龙抬头，城西白云观办庙会。
　　这是大靖开国皇后传下来的老例：每年二月二开庙，连开三日，满城百姓都爱去凑热闹。李婉宁一早就央着夏月霜放行，夏月霜拗不过她，又怕她一人在外惹祸，便允她带上孙云岭与春桃一道出门，还特意叮嘱春桃好生照看二人。
　　庙会街上人山人海，红男绿女摩肩接踵。冰糖葫芦的吆喝声、耍猴把式的锣鼓声、卖风车糖人的叫卖声混作一团，还有捏面人、算卦、投壶的摊子依次排开，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婉宁眼睛一下子亮了，活脱脱刘姥姥进大观园，见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买。
　　先是在糖画摊前停住脚步，挑了两支糖龙，又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咬一口咔咔作响，甜中带酸，酸甜滋味在舌尖散开。孙云岭起初还端着世家女子的矜持，小口尝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
　　再往前，一处老摊子支着大铁锅，翻滚的热油里炸着面糊裹的吃食。摊主边炸边高声吆喝：“叫花鸡、炸藕盒、萝卜丸子，刚出锅的！”
　　李婉宁拉着孙云岭挤过人群，买了两只荷叶叫花鸡，又捎上一盘炸藕盒。摊主麻利敲开泥壳，拨开层层荷叶，滚滚热气裹着浓郁的鸡肉香扑面而来，肉质酥烂脱骨，油香四溢。两人索性寻了路边一处石墩蹲下，围着荷叶啃得满嘴油光，全然顾不上闺秀仪态。
　　孙云岭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打趣：“妹妹，说好的世家闺秀仪态呢？”
　　李婉宁满嘴肉香，理直气壮：“仪态是给外人看的，叫花鸡是给肚子吃的，二者不能兼顾！”
　　旁边春桃守着，一边替她们收拾荷叶，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撞上熟人。
　　两人吃得尽兴，又接着逛。李婉宁看中色彩鲜亮的纸风车，给家里几个孩子各挑了一个；又在首饰小摊挑了几支样式简单的绢花，打算带回小院插瓶。路过香料摊子，她细细挑拣桂皮、八角、干花椒，想着回去卤肉用。孙云岭则选了几方淡雅的香笺，预备回去练字。
　　正挑着香材，人群忽然自发让出一条道。一队卫所兵丁策马缓行而过，为首的正是上官靖。
　　孙云岭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李婉宁，想往人堆里躲，免得这般不拘小节的模样被将军看见。可上官靖眼神极好，隔着涌动人潮，一眼就瞧见了自家两位夫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驱马缓缓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一手还攥着糖葫芦、一手捏着鸡骨头的李婉宁。
　　李婉宁瞬间僵在原地，唇角还沾着一点油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上官靖静静看了她半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银锭，丢进她手里：“想吃什么，尽管去买。” 说罢，也不多停留，拨马带着兵丁继续巡街去了。
　　李婉宁捏着沉甸甸的银锭，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喜滋滋转头对孙云岭道：“你看，将军还挺大方！”
　　孙云岭望着她，一时哭笑不得，心里却暗暗琢磨。往日里后宅女子在将军面前，无不谨小慎微，唯有李婉宁这般自在随性。这位李妹妹，怕是在将军心里，早不是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姨娘了。
　　二人收好银锭，继续慢悠悠逛到日头偏西。手里提满吃食与零碎物件，纸风车在风里呼呼转动。逛够了，才带着满满一包东西，说说笑笑往回府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