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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迫被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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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阴雨绵延数月,雨水嘀嗒。
玄色宫墙若隐若现,雾色笼罩,马蹄踏踏,人心惶惶。
明黄色的龙床,被子抖动。
“咳…咳咳……来人!嗬…”
“王,奴在,奴在。”
“人,伏诛否……”
“回王,国师他、他……”
膝盖快速摩擦地面,繁琐衣袍绞拧着跪地人的腿,将人狠狠绊倒在地。
奴仆跪趴在地,脑袋跟牙齿磕得哐哐作响。
“砰!”咯吱作响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今晚王宫挺热闹啊王上?”
来人一席玄色拖地衣袍、踏步血印相随,腥气扑鼻。
丛行手握弯刀,脸色苍白如鬼,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缓缓而至。
床上顿时没了动静,只余被子狂颤。
他垂眸抬手,掀起帷帐,眼底笑意盎然:“可满意您今晚的围剿?”
“丛行你……尔敢?尔敢……嗬……”
短促的喘气声后,鲜血染红整个床幔。
丛行毫不在意的丢掉染血匕首,苍白的手背揩掉脸上血渍。
“有何不敢?反正都是陪葬,你陪我还是我陪你,有何区别?别挑剔了!好歹也算相识。”
丛行语气懒懒散散,垂头看了眼胸前汩汩冒血的胸口,复又朝那雾霭的窗边走去。
一步、两步……衣袍翩飞重重坠落。
“轰!”
惊雷平地而起,绵绵细雨忽而转为狂风骤雨,腥红的闪电炸亮整个夜空。
————
“啪嗒!”
暴雨前夕,豌豆大小的雨滴包裹尘土,溅起阵阵难闻的腥气。
被随意扔在边境雨林中的青年也被这腥味刺激得皱眉。
丛行不耐伸手、抵住眉间轻揉,混沌的脑袋噼里啪啦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一股脑儿被塞入另一个名叫苏行知的零碎记忆!
突然,“咻!”的一声子弹划破夜空。
地上死尸般的身影瞬间滚去一旁。
这一动,丛行发现自己不仅内力全无,就连双腿都动得艰难。
“腿断了?”
不等他观察四周。
“嘭!”耳边传来拳肉相搏的声音。
黑色人影被重踹过来,双目对视。
杀意顿显,丛行忍不住冷笑,夜色掩盖下,抬手直接劈在男人脖颈。
下一秒,眼前一花,又是一人从天而降。
丛行磨牙,眼疾手快,掐脖解决。
然后抓住自己的膝盖,用力一掰,冷汗混着雨水,打湿遮眼的刘海。忍着剧痛,站起身。
‘咻!’
“躲开。”
冷意袭卷,丛行本能侧身下腰再次躲过狙击。
无故几次被牵连,饶是脑子混乱,起身时,也摸索了两颗硬物在手。
雨林中视线受阻,暴雨倾泻,所有人都止不住眨眼。
闪电张狂,雷声轰鸣,丛行微微眯眼,手腕用力,手中硬物裹挟着杀意朝远处的参天大树击去。
“砰!”另一边枪声响起。
两道攻击下,只听一阵‘唰唰’作响。
接着传来痛苦闷哼,暗处放枪的人重坠在地,没了声息。
狂风骤雨,来得快来得急,好在,不持久!
随着雨滴变小,远处空地打斗声暂停。
刚短暂松口气,忽地,汗毛直竖,像是被猛兽盯住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拧着眉,朝身后看去。
只见重重人影后,一道浅如霞光的眸子尤为清晰。
得益于自己刚刚误打误撞的站队,双方暂无明显恶意。
脑海中的记忆不全,至少他不明白或者说他不记得这具身体为什么会被抛尸在雨林?又是被谁所杀?完全没有印象。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东西超出他固有认知……
丛行没有动作,不代表另一方的人,能放任他这个威胁的存在。
来人五官深邃,眸色发蓝,穿的应该是名叫西装的上下分体衣物。很高,越靠近越像一座移动的巨大座山雕!
“华国人?”
声音也不大好听,吐词音调很怪。
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得到答案,来人有点不合时宜的兴奋,从皱眉到莫名咧嘴发笑只用了一秒钟不到。
然后回头压低声音喊道:“当家的,是个华国小美人!”
小美人?丛行微微眯眼,指腹轻轻摩挲。
倏地背脊发僵,野兽般的视线再次落在身上,丛行不由气笑,身体配合着抖了抖。
他很肯定自己刚刚那一手,除了那个盯住自己的人外,没人发现。
双腿传来细密的疼痛,丛行深吸口气,打算先离开这里。
刚抬脚,那道隐秘的身影同样起身。
然后他就见到比前一个‘座山雕’还高的人影,大跨步朝自己走来。
“认路?”嗓音低沉,语调正常,声音还有些好听,就是语气颇冷。
见人死盯着自己,丛行抿着嘴再次点点头。找生路应该也算是认路?
“好,你带路。”男人一语定音
丛行:“……”莫名其妙。
他看了眼满地不知是死是活的杀手,然后仰头看向男人,抿唇不言。
圆圆的桃花眼里,意思很明确,他不愿意,要死分开死!
“不会说话?”男人皱眉,脸色暗沉。
然后趁丛行咬牙的瞬间,伸手拎住人的后衣领,像是拎猫崽子似得,将人提溜起来。
速度很快,快到丛行都来不及转换脸上的表情。
“你……”
“诶,你会说话?”前一个‘座山雕’颇为惊讶。
然后挤过来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美人?”
丛行不语,眼不见为净的闭上双眼,像是生无可恋,实则后牙都要磨碎了。
不过,不需要双腿支撑,身上倒是爽快许多,看样子腿伤得比想象中严重……
“腿疼?”头顶传来声音。
丛行想要抬头,男人则是换了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夹在胳肢窝。
跟在两人身后的座山雕立刻发言:
“小美人,胥氏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条件,你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胥氏给你治腿怎么样?”
“指路可以,但、分开走。”丛行声音嘶哑但语气坚定。
说实话,听到自己的嗓音,他也吓了一跳,没有意外,应该是嗓子也受了伤。
“为什么?”座山雕不解。
丛行被晃得头晕,闭了闭眼,一字一句:“你们在被追杀!”
“额……”座山雕摸了摸鼻子。
“分开走!”
知道真正的主事人是谁,丛行忍着肋骨颠簸挤压的痛感,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衣摆。
眼前的一幕,让座山雕猛然噤声,心中默默给这个一面之缘的小美人默哀。
男人瞥了眼下属,满是硬茧的手指掐住丛行苍白的下巴,用力一掰。
双眸对视,低头之人,发丝后拢,露出饱满额头,眉浓、目浅,搭配眼尾上挑的窄双,铁血、冷硬。
雨水从眉峰滑落,手指从瞬间青紫的下巴移上脖颈,声音炸进丛行耳膜。
“指路,要么现在死。”
胥微生,胥家实际掌权人,真正的地下无冕之王,说一不二,掌控世界二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产业遍布全球,什么白的黑的灰的,在胥氏从不存在。
除了有毒的不碰,那东西蒙森特家族一家独大,令人厌恶至极。
逐渐收紧的手,无不告诉丛行,他没得选!
瞪圆的桃花眼里浸出生理泪水,喉咙里生硬的挤出几字。
“出去后,分开走!”
男人再次收紧掌心:“你没资格谈条件。”
两人对峙,谁也不服谁,座山雕轻轻撞了下清理现场的好友兼同事。
“当家的在逗小孩呢?”
“闭嘴吧,下一波快来了。”
两人的对话,模模糊糊传入耳朵,丛行叹气。
心里清楚,再不离开这里,男人的仇敌怕是要追来了。
他报复性用力拍上男人手腕,发出‘啪’的脆响。
“松开!”
“指!”
“放、放我下来,我先看看。”
男人皱眉,松开手。窒息感消失,丛行生理性大口喘气。
脚步沾地时,刺骨疼痛从脚心直追后脑勺,让人眼前发黑。
他赶紧闭眼凝神、巫灵沟通天地,漆黑的瞳孔幽深如墨,再睁眼时,面前漆黑的丛林早已显出密密麻麻、如同棋盘网格的生死线路。
线路有黑有红,唯独生门白路无影无踪。
“十死无生……”
丛行猛地抬头看向俊朗无双的男人,细密的汗珠滚落眼角,倏地,嘴角轻扬。
“信命吗?”
“不信。”
“好,那就朝南走。”
既然外面有天罗地网等着,那就深入丛林,敌暗我也暗,谁生谁死,谁说得准?
丛行眼底的疯狂被男人尽收眼底。
“不要给我杀你的机会。”
留下这句话,男人看向余下五人。
“凯威和我带路,齐茗、许易跟上,路南胥骁垫后。”
“是!”
没有质疑,每人脸上都是凝重。
丛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六人,千篇一律的西装,且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不是打斗出来的,看痕迹,应该是从高处坠落。
地上还有记忆中那名叫飞机物件的残骸。
他抬头看天,不错,满是密林的地方,硬生生被烧出一个凹坑,对于外面虎视眈眈的人来说,这就是个巨大定位。
还想继续观察,一张蒲扇大的手掌直接环住他的腰,夹上,带头走去。
“呕~”天旋地转,丛行反胃作呕。
忍不住直接给腰上的胳膊来了一巴掌:“咳咳、要扎紧袖口裤脚。”
“嗯。”
挠痒似的,胥微生没有在意这一下,反而伸脚从地上勾了件湿淋淋的衣服,将丛行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几人的步子很快,越往深处,可见度越低,腥臭味弥漫鼻尖。本来发热晕乎的丛行倏地睁眼。
只见刚刚还腥红的线路,往前一步就是黑色死路。
“停!不能走了,咳咳,往左!”
胥微生不语,转身率先迈出步伐,座山雕凯威不信邪,掰了根胳膊粗细的树干往前戳了戳。
脱手的瞬间树干立刻下陷没入地底,众人冷不丁惊起一身冷汗。
“沼泽?”
“嗯,得绕过去。”
丛行有气无力,眼前几乎全黑的线路让他脑仁生疼。
突然,夹着自己的男人停下脚步。
“家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