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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围猎 ...

  •     嘭——
      台上,宋怀瑾端起面前的香槟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新娘站在旁边,婚纱拖尾铺了半个台面,笑得眼睛弯起来。
      宋怀瑾开口:“谢谢各位,祝大家新婚快乐!!!”
      他拍了下自己的嘴:“错了错了,是我新婚快乐,你们也快快乐乐。”
      台下笑声一片。
      裴景行也跟着眯起了眼睛。
      “嗡。”
      他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扣在桌面上。
      “嗡。”
      又响了一声。
      裴景行翻过手机,瞟了一眼,又扣上。
      周予安嘴里还塞着半块龙虾,说话喷出来两粒:“不看看?”
      “婚礼呢。”裴景行指了指台上,“等敬完酒。”
      “哦哦。”周予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指了下主桌正中央的位置:“那个,主位,应该是鼎峰亚太区管事的,是叫顾衍吧——华尔街最大投资机构,简直不得了。”
      然后他压了压声音,凑到裴景行的耳朵旁说:“最主要的是,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帅!!”
      “嗯。”
      周予安还没完,手又往主桌旁边指了下,迅速放下:“宋怀瑾今天这婚结得,又是鼎峰,又是各大投行的亚太理事,还有各个融资部,这个排场——”他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向往,“太羡慕了,我也想做KIB融资部总经理啊!!”
      “怎么?我神谕亏待你了?”
      “不是……”周予安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咽了回去,视线直勾勾地越过裴景行的肩膀,望向主桌的方向。
      “哎~”周予安收回了视线,“顾衍,顾衍站起来了……”
      “嗯……”
      “他朝着咱们这边走过来……”周予安在桌底下扯了下裴景行的西装下摆,压低声音。
      裴景行顺势往他嘴边凑了凑。
      周予安贴着裴景行的耳朵,声音有点发紧:“他……他一直盯着你看……”
      “别看了,先吃饭吧。”裴景行夹起离自己最近的红烧肉放进他盘子里:“你爱吃的。”
      “他真过来了!”
      “嗯……”裴景行应了一声,闻到一股冷调的雪松味,淡淡的,但又很浓郁。
      “好久不见,景行。”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裴景行捏着杯脚,指腹在玻璃上蹭了一下,才抬起眼。
      顾衍站在他旁边,一米九的身高挡住了大部分灯的光线,西装下摆笔挺,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裴景行得抬下巴才能看到他的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皮肤白得不像话,眼窝比以前深了点,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一点没变。
      裴景行没起身,拿起手边的酒杯朝顾衍举了举:“好久不见,顾……不对,顾总。”
      “你喝不了太多酒,少喝点。”
      裴景行笑了下:“顾总啊,你家是住海边吗?”
      “我只是好意提醒。”顾衍举了举酒杯,一口干了,转身走了。
      周予安在旁边结结巴巴:“哎,不是,他他他……他瞪我!他瞪我干嘛!?我刚才没惹他吧?”
      桌上的议论声瞬间嗡嗡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鼎峰那头鲨鱼?”
      “对对对,他怎么过来敬酒了?”
      “神谕这面子够大的啊……”
      听得裴景行头都大了。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予安,我去个卫生间。”
      “那你还回来吗?”
      “NO!”说完快步走出宴会厅。
      空调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都是新鲜的。
      里面嚷嚷着:“新郎快吻新娘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靠在走廊的墙上,屏幕亮了。
      三条未读邮件。
      标题一模一样:追加担保物通知书。
      第一封,二十一亿美元——摩根。
      第二封,二十六亿美元——高登。
      第三封,三十一亿美元——KIB。
      华尔街三大顶尖主经纪商。
      折合人民币五百多亿。
      邮件内容一模一样。
      “尊敬的客户:鉴于盘前市场波动,截至本通知发出时,您保证金账户的维持保证金比例已低于合同约定的追加保证金线。请您于美股开盘前(美东时间9:30)追加担保物或偿还部分负债,使维持保证金比例恢复至约定水平。如未在上述期限内补足,本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对您账户内担保资产采取相应处置措施。特此通知。”
      翻译成人话:“赶紧打钱,五百多亿,一分不许少。”
      “呼——”
      做多AI硬件,硬件股遭遇血洗暴跌;
      做空传统软件对冲风险,软件股近期却开始逆势暴涨。
      对冲,这一刻,变成嗜血的恶魔。
      裴景行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光,刺眼。
      胃向上翻涌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不知道是喝多还是怎么了,恶心感越来越重,想吐,吐不出来。
      他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明明五天前还信誓旦旦地给投资人发消息说当时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转身推开单间的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抵住门板,顺势把他推了进去。
      “顾衍,你有病啊。”裴景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顾衍扭过他的身体,面对面看着他:“那男的是谁,你现在的男朋友?”
      “用你管?”裴景行推开他想往外走。
      顾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嘴唇先压了上来,连啃带咬。
      “嘶——”裴景行扭头,想要躲开。
      顾衍没给他退路,膝盖抵进来,把他按在大理石隔板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来。
      裴景行用手推他胸口,推不动。
      顾衍的胯骨抵着他,越贴越紧,隔着西裤的布料,裴景行感觉到了。
      他愣了一下:“顾总!!”
      偏过头,喘着气,声音不稳,但眼神却极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三大行在盘面上做局围剿,你在这儿……连吃带拿的,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嗯……吃到就行。”顾衍盯着他的眼睛,用拇指按了按他眼角下的泪痣,又要往上亲。
      裴景行用力一把推开他,拉开隔间的门冲了出去,调侃道:“顾总,管好你下面。”
      顾衍摸了摸嘴唇,亲了下,“我做得挺对的。”
      “靠靠靠,又被那老东西占了便宜。”裴景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嘴唇上还有顾衍咬过的那点疼,手指碰上去,又放下。
      他快步穿过酒店大堂,推开旋转门。
      夏夜潮湿闷热的风扑面而来,吹不散半点心头的烦躁。
      他走到那辆白色的奥迪 RS7 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点火。
      裴景行一脚油门,车子极其平稳又极快地撕开夜色,汇入海市的高架车流,他降下一点车窗,夏夜的热风灌进来,吹着他额前的碎发。
      半个小时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神谕楼下。
      他下了车,进楼刷了闸机,电梯按了三十八层,裴景行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下眼,门打开,冷空气袭面而来,他抬腿往里走。屏幕的蓝光连成一片,铺在哑光地面上,角落里咖啡机亮着小小的指示灯。
      几个交易员迎面走过来,眼底挂着黑眼圈,领带扯得松松垮垮,看到裴景行,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裴总。”
      “裴总。”
      “裴总。”小叶喊了一声,“美股团队的人已经就位了。”
      “晚上好好干。”他看了眼小叶,见小叶眼底一片黑眼圈,对方最近一直跟着他熬着,也费了不少心神。
      “等下给大家订咖啡,不限价,不限量。”
      “好嘞,谢谢裴总”小叶蹬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了。
      裴景行转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六块屏幕还亮着,显示着 A 股收盘的行情。
      他走到屏幕前面的位置,坐下,大概扫了眼,关闭。抬手看了眼表,九点,距离美股开盘还有半小时。
      “boss。”秦朗推门进来,扔过来一罐可乐,“马上开盘了,最近杀成长股的估值够狠的,还扛得住吗?”
      裴景行接住,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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