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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金桂飘香, ...

  •   按照有鱼说的,花满楼用一整晚的时间重新斟酌了自己的教学方案。

      第二日用过早饭,授课正式开始。

      考虑到有鱼对“武”一无所知,花满楼先为她简单概括了一些江湖人自小就都明白的道理:“天底下所有的武功都可以被分为两部分,一是外家招式,二是内力。”

      有鱼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花满楼的讲解精简成一个比喻——

      光有外家招式,没有内力,就好比用茅草造房子,无论房子多好看,一阵大风吹来就倒了。光有内力,没有外家招式,就好比钢筋水泥堆在那里,就只堆在那里。

      想要造出武功的摩天大楼,外家招式和内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花满楼又说:“外家功夫向来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方得始终。入门首重扎马,此乃立身之本。马步扎得稳,下盘才能如老树盘根,不仅身法灵动、虚实相生,更能内壮脏腑、绵长气息。下盘若是不稳,那什么招式都是虚的。”

      有鱼表情郑重地点点头。就是要吃苦呗,要重视基本功,她懂!

      花满楼又说:“内力这一部分,捷径确实有。若是有位前辈愿意在临终前传功予后人,后人就凭白多出了几十年的内力。但这样也有不好。既然有资质、又有时间,不妨自己慢慢修炼。”捷径虽快,但隐患很多。不是身处险境,实在没必要走捷径。

      有鱼闻言立刻说:“明白,我自己好好修,不靠别人。”

      花满楼便拿出了连夜绘制的人体经络穴位图。因为有鱼说过对此间常识一无所知,所以这份人体经络穴位图上加了许许多多的注解,从十二正经到奇经八脉分别连接哪些脏腑,从穴位的具体位置到该穴位主管什么……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解释了。

      有鱼不免有些感动。这份经络穴位图上的备注加起来有大几千字了啊!一晚上搞完这些,花满楼不会根本没睡觉吧?嗯,要不然就吩咐厨房多给他做些好吃的吧。

      花满楼态度严肃:“在正式习武之前,希望你能把这张图彻底背熟。这上面的东西,你便是只记错了一个字,日后于武道之上,都会多出好几分走火入魔的危险。”

      他又认真地讲解了一番,有鱼按照自己的理解总结了一下就是——

      “武”和“中医”强关联。

      想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必须要有足够的中医常识。

      就像是这份人体经络穴位图,练外家功夫时绕不开它。因为如果不熟悉人体,不熟悉各种穴位,就不知道该如何强健自身,也不知道如何攻击他人薄弱处。练内力更绕不开它,不知道穴位,不知道经络,内力的运行就很可能出错,就会走火入魔。

      于是时间就在有鱼蹲马步和背诵经络穴位图中一点一点过去。

      这是一个相当枯燥的过程。

      好在有鱼和花满楼都有足够的耐心。

      别院的大花园里摆放着一些精致的木质桌椅。每日清晨,花满楼坐在椅子里,指点有鱼如何晨练。自二人相识以来,花满楼始终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但是当他变身成老师,他立刻就严苛起来了。这种严苛不是针对学生本人,而是针对教学质量。

      蹲马步的时候,虽然花满楼看不见,但有鱼的动作稍有变形,他总是能及时察觉。很多时候,有鱼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就听见花满楼说:“稳住!重心莫偏。”

      有鱼也想咬牙稳住重心,但真的很累!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累啊累啊。

      有鱼没有出言抱怨一声苦。因为蹲马步要配合呼吸,既不能憋气,也不能乱了节奏,因此在蹲马步的过程中,有鱼是不能说话的。一说话,呼吸的节奏就会乱掉。

      她只能在心里偷偷为自己鼓劲。

      坚持,咬牙切齿地坚持;加油,刻骨铭心地加油。

      “沉肩!你的左肩略有些僵硬,放松一点。不不不,放松过头了,要松而不懈、紧而不僵。”花满楼最近刚学会用“秒”这个时间单位,“这一轮再坚持三百六十秒。”

      有鱼欲哭无泪。三百六十秒啊!太漫长了!

      她觉得自己连三十六秒都坚持不了!

      可有鱼心里也清楚,练武就是要吃苦的。花满楼总能摸准她的极限,他说再坚持六分钟,那么她的身体就一定还能坚持六分钟。所以她的意志不能率先说放弃了。

      要是今天放弃一点,明天再放弃一点,何时才能成为高手呢?

      只是道理虽想得明白,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有鱼有心要坚持,动作却又变形了,就听见花满楼说:“注意膝盖,往后收!”

      有鱼:“……”

      她真的只是太累了,所以膝盖不受控制地在某一瞬间超过了脚尖,但是她很快就改了。怎么还能被发现呢?花满楼你怎么可能看不见啊!啊!你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分明后脑勺上都长眼珠子了。

      上午打基础的时光对于有鱼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还好她只学半日,下午有另外的安排。一吃过午饭,有鱼就兴高采烈地溜了。

      花满楼哭笑不得。

      他的午后时光多用于看书,看得并不快,既然知道这些都是“预言之书”,那就不能走马观花地看。要注意书里的细节。要关联现实。要把有用的讯息都记录下来。

      原本花满楼会在自己住的客房的起居室里看书,后来他发现总有动物在起居室的窗户外面探头探脑,好似很想和他交流的样子,他就主动跑到开放的活动室来了。

      最最亲近花满楼的是一只会说话的名叫仙桂的鸟和一只名叫四月的狗。

      这一鸟一狗好似自认是这个家里的管家。

      有鱼忙得不见踪影时,一鸟一狗竟然真能帮她照顾客人!

      考虑到现在唯一的客人就是花满楼,每到下午茶时间,仙桂都会热情地凑过来问:“要喝下午茶吗,公子?我们这里有各式的咖啡、奶茶,佐以各种蛋糕甜点。”

      它很喜欢来上一段贯口,把那些蛋糕甜点的名字一气呵成地背上一遍。

      天天如此!

      花满楼出于好奇尝了咖啡,然后那一天直接失眠到第二天早上。

      鸟儿会说话,这不叫人觉得奇怪。江湖中很有些奇人异事,有些人精于养鸟,他们培养出来的八哥同样会说贯口。狗狗通人性,也不叫人觉得奇怪。狗狗本来就是一种能看家护院的有情有义的动物。但有鱼这里的鸟儿和狗狗好似聪明得有些过分。

      仙桂自称是亚马逊鹦鹉,来自美洲,最喜欢的食物是玉米粒。

      花满楼就饶有介事地点着头:“哦,原来你是亚马逊鹦鹉啊,家乡是美洲,喜欢吃玉米粒。”好似他听过亚马逊这个名词,知道美洲在哪里,又知道玉米粒是什么。

      四月不会说话,但和仙桂心意相通,仙桂会帮它说话。四月很喜欢照顾人。

      其实花满楼不需要他人照顾,但……狗狗又不是人!他可以不要人的照顾,却不能不要狗狗的照顾。所以当花满楼写字时,窗外忽然有风吹进来,吹得纸张哗啦作响、不方便写字,他会故意皱起眉头。四月见状,就立刻跑过来,用爪子按住一边。

      明明有镇纸,但镇纸哪有狗狗的爪爪好用?

      花满楼很快就和仙桂、四月熟悉了起来。它们真的很聪明,虽然不至于聪明得像个人似的,却比寻常动物聪明太多了。难道全天下的钟灵毓秀都在有鱼姑娘身边?

      因为熟悉了,仙桂会和花满楼扯些闲天。它偶尔会抱怨自己的鸟鸟兄弟们——并非同一种族——似乎有一只叫“雅荼”的大鸟一直想要和它争夺鸟鸟首领的位置。

      花满楼总耐心地听着,不因为仙桂是一只鸟儿就敷衍它。他听得出来,雅荼应该是一只鹰,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鹰,因为它从没有在花满楼面前出现过。

      花满楼没有试图介入两只鸟儿的“争霸”。他知道仙桂只是嘴巴上抱怨而已。

      花满楼只问:“你们是按照花中十二客来取名字的吗?”

      “什么?”来自亚马逊的在中国古典文学方面确实有所欠缺的仙桂没有听懂。

      花满楼解释道:“花中十二客,仙客桂花,传说中月宫有桂,所以是天上来客。雅客荼蘼,荼蘼在春末夏初开花,花姿清雅,因为是春季最后盛放的花,所以称之为雅客。还有清客梅花、远客茉莉、野客蔷薇……你有兄弟叫清梅、远茉和野蔷吗?”

      亚马逊鹦鹉先是点了点小脑袋,又摇了摇,说:“不是野蔷,是野薇。”

      花满楼因为没少和仙桂交流,已经很熟悉鸟儿的说话方式。它们的思维时常像幼童那样十分跳跃。仙桂只纠正了野蔷,那就是说它的鸟兄弟里确实有清梅和远茉。

      花满楼笑着说:“果然是按照花中十二客来起名的。”

      花满楼又问:“你叫仙桂的话,你的羽毛是黄色的吗?”

      桂花是黄色的。

      仙桂洋洋得意地说:“不,我有最最灿烂的颜色!我有黄色,我还有绿色!”它身上的颜色无论黄绿饱和度都很高,它常常以自己一身羽毛为傲,它是漂亮的鸟儿!

      花满楼夸道:“黄绿二色?原来如此,金桂飘香,黄花绿叶,这名字很衬你。”

      聪明的鸟儿听得懂好赖话。它知道这话是赞美呢,整只鸟越发得意。

      仙桂以大管家自居,即便得意洋洋仍不忘本分,很会照顾客人的情绪:“公子你黑黑的头发、白白的脸、红红的嘴巴,也好看。我是漂亮的鹦鹉,你是漂亮的人。”

      花满楼:“……”

      总之,即使有鱼不在,花满楼也是怡然自得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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