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月亮》花吉

1、翡翠月亮

　　能够拨动白穆阳心弦的只有一个人，既不是耀眼的美女，也不是高贵的缪斯女神，出身平凡，样貌顶多算是中上，但是这样的女人却有办法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那时正值春末，初见夏日端倪，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种忍不住想打个盹儿的感觉。
　　正在人行道上打电话的白穆阳听到身后传来粗粗的喘息声，随着戛然而止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同样看着他的年轻女子，她将手里的东西伸到他的眼皮底下，整个人依旧随着气息不稳而轻轻颤着。
　　是钱包。
　　他在星巴克出来时忘记收起的钱包。
　　“哦，谢谢。”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但是说实话，并不算是诚恳。
　　他并不喜欢被女孩子这样热烈的注视着，而她眼睛几乎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神情甚是专注，仿佛把他的所有都要看进眼睛中去。
　　白穆阳欲要收回钱包，她才像是恍然大悟般的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一下头才尴尬的走掉。

　　***

　　“我要进你家卫生间看看，你们家是不是漏水！我是你楼下的邻居！”
　　周六下午准备出门应酬的白穆阳刚打开门就看见，五楼的李阿姨在门口和对门邻居透过门上小窗纠结着。
　　四楼阿姨见白穆阳出来灵机一动，拉着他将两人的脸一起对向小窗口，大声对门内的邻居说：“他是你对门，让他给我作证，我是住户不是坏人！”
　　是她，那个捡了钱包的女子，此刻正拧着眉不知道比划着什么，似乎也正在和李阿姨沟通。当看见他的出现，女子眼睛一亮，显然也认出了他，但是依旧有点搞不清状况，可明显的能看出来，绝对比刚才少了很多困惑。
　　“她是楼下0513的李阿姨，不是坏人。”白穆阳温温地道，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是聋哑人，听不见啦，你有没有纸笔？”李阿姨拉了拉白穆阳的手臂这才想起来。
　　白穆阳愣了愣，但是出于尊重很快的收回自己的表情，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边打了一句话，然后将屏幕对着她，给她看。
　　女子将脸贴近窗口一些，接着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双手合十做了个苦笑的表情，然后匆匆的将门打开，并将卫生间的门也打开。
　　“白先生，你先别走，我看完就走，你帮我跟她说一下，我可不会发短信息！”
　　他低下头将李阿姨的意思写了出来，用手指点点她的肩头，将屏幕对向她。
　　你是新搬来的？
　　一星期前上个邻居刚搬走，没过几天就看见楼道内的摆了很多纸箱壳子，他就猜出可能是对门的新邻居搬家扔出来的，索性人不错，第二天白天就不见了，还是挺懂事理的。
　　女子点点头，然后跑回房间，不知道在哪拿回来了自己的电脑，五指在键盘上跳动着。
　　好奇的白穆阳藉着这个空档扫了一眼她的房间，一个偌大的粗腿桌子立在客厅中央，上边一个木质的模特衣架，身上架着一件裸色婚纱，设计图散乱的扔在桌子一边，铅笔、尺子、剪刀、碎料，可见她是做手工缝制婚纱的，手腕上还系着一个扎满大头针的针包，以供随时取用。
　　这个职业应该是个稀缺的岗位，尤其像她这么年轻便能住进高档小区与他和李阿姨为邻，想必钱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问题。
　　在国外，想要拥有独一无二的婚纱……没有一沓沓厚实的美金是绝对拿不下的，设计、手工、上好的材料，还有漫长的等待与修改，换来婚礼那天女人最美的一刻。
　　施魔法的女人，却听不见赞美之声，只能在自己的作品中赞美着爱情的圣洁与美好，而将身边的一切都沉寂在自己无声的世界里。
　　女子将电脑转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家里乱，没来得及收拾。我暂时住在这里，如果打扰到你不好意思。
　　“看来不是你们家的水管漏了，不好意思啊！”李阿姨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见俩人都在笑着，“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们俩。”
　　着急的李阿姨自己先撤退了，而白穆阳却第一次有了想多了解一个人的想法。
　　他从名片夹里拿出自己的名片，若按以前说是公关行为，可现在他希望她能记住自己而不是和百分之七十的名片一样和一堆无名小卒混杂在一起。
　　她收下了名片，谦虚的样子甚至有点类似于感恩戴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极少有人这般示好？
　　又将电脑对向他。
　　苏武，我叫苏武。

　　***

　　“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武盯着男人的唇看着，随即便了解了其中的意思，摆摆手，按着手机上的键子随即打出一段话来给男人看。
　　意思就是说如果穿着不合适可以随时找她来调整。
　　你知道，一个女人盯着男人看的行为实际上让人充满着遐想，尤其她这样的女性，带着些许栗色的长发，总是淡淡的日妆，一件灰色、下摆及臀的开衫，身下永远是沾着很多毛的黑裤子。
　　刚从电梯里出来恰巧看见访客拜访的一幕，白穆阳有些好奇，但是看来访的男性手中拎着一个大包，他猜想许是取婚纱的人到了，她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只是——同他一起出电梯的三个女人一把推开了在前边挡路的白穆阳，不由分说两个女人一把架住那个男人将他拉到一边，第三个女人扬手就给了站在门口的苏武一个巴掌，随即反手又是一个，右脸颊顿时泛起一道口子。
　　白穆阳见那动手的女人右手无名指上一颗钻戒，随即明白了为什么她脸上会出血口！
　　“你疯了！！”男人瞪大眼睛吼着，“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瞅瞅你干了什么好事，刚跟我求婚，就让我发现你金屋藏娇！薛志坚，你好意思问我？！”女人歇里斯底的喊着，眼睛暴着红血丝，脾气更加升级了！
　　白穆阳急忙拉住看着手上血迹发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武，将她拉至身后。
　　“什么金屋藏娇！她是我请来给你做婚纱的，你看你自己看！！”男人甩开左右手臂上的女人，将大包狠狠的扔在女人脚下，“你看！！”
　　“做婚纱用得着掖着藏着？你们吃饭喝咖啡秘密约会的日子还少吗？不光光是我，我大姐二姐都看见了！你就是出轨，就是搞外遇！！”
　　白穆阳转手将苏武纳入臂弯之中，义正言辞地道：“你误会了，她确实是请来给你设计婚纱的，我就住在她的对面。”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嘴！”女人不信，白皙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红。
　　“我是她男朋友当然有关系，你们夫妻俩互不信任，却让她受伤，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看她脸上恐遭破相的危险，神色一凛，“你根本配不上她为你设计的嫁衣，你男人真是看错了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

　　还疼吗？
　　他按着电话与她交流。
　　麻。
　　她有点小委屈，心情不算太好，只在他的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会好的，我问了医生不会留下疤痕的，所以你不必太担心，一切都是误会。
　　就是因为要商量款式，所以才会去喝咖啡的地方谈的，因为没有地方所以才暂时租用他朋友的房子，就是因为这件礼服，我通过他连续接了三个单子，能赚很多呢。
　　见她心情稍稍好转一点，他才有勇气开玩笑的继续打字。
　　那我是不是应该也动员一下身边的男人给自己的老婆定一件？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在这呆得久一点？
　　她不太敢笑，只得捂住半边脸颊，摇摇头。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苏武盯着他的唇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用左手在他的屏上点来点去。
　　我要去意大利，我要参加更多的婚礼。
　　“找灵感？”他随即问道。
　　她点点头，双手按住脸颊，小心地笑了一下，意思是说他猜对了。
　　原来，她会盯着人看是因为能读懂简单的唇语，这就是为什么李阿姨满口上海话的时候她为什么那么纠结了。
　　我刚刚替你做了伪证。
　　他故作懊恼地写道，神色更是配合到位。
　　？
　　她只打了个问号。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所以你没有可能背着我去私会一个丑丑的土大款。
　　一个句号，她点了十几下，拉出一行省略号。
　　然后没有再写出什么。
　　直到两人回到家中，苏武看着门上的字条发呆一会儿，然后还是按住脸颊开心的笑着。
　　白穆阳失神的看着她，心底油然而生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连他自己都还没准备的情况下，他想要留下她。
　　苏武将他拉过来指指门板上的字条，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字条上说，他未婚妻很喜欢她的婚纱，希望她和她的男朋友下周去参见他们的婚礼。
　　她和他男朋友……
　　白穆阳当然要去。

　　***

　　婚礼在一个酒店完成的，四面八方的宾朋来客，将一个婚礼衬托的热闹至极，虽然新娘在亮相的瞬间夺得了众人的关注，其后便被司仪引导至一个中不中洋不洋的境地。
　　有点像是个闹剧，白穆阳替苏武感到可惜，这种感觉有点类似把你辛辛苦苦设计的东西被雇主拿去当抹布一样。
　　但是白穆阳在苏武脸上找不到半点可惜的表情。恬淡如水，嘴角三十度上扬，目光不离新娘左右，那神情就像是看着自己女儿出嫁一般。
　　你觉得自己的作品亮相在这里合适吗？
　　席间宾客敬酒唠家常，谁也不认识的两个人，在座上交流着，白穆阳将电话推到她眼皮下，问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
　　不觉得是贱卖了自己的东西？它应该摆在更好的位置，最起码也该是一个漂亮的橱窗里，就算不能被顶级的模特穿上，也应该被路人赞美。
　　她笑笑，脸上的伤口还未拆线，她还是很小心的把持着自己的表情，而那个出手伤人的新娘此刻正喜滋滋的与新郎在最前面的坐席上与几位权贵相互寒暄着。
　　原来美和现实都是冲突着的。穿着得再光鲜漂亮，也只是因为是个有钱人而已。
　　他低下头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然后推到她面前。
　　我们约会吧。
　　苏武遇到这种问题一向冷静得让人不舒服，白穆阳从她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惊讶或是差异的神色。
　　要考虑很久吗？我有这么差劲吗？
　　苏武连忙摇头，随即在电话上澄清。
　　不是，你很不错的，我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
　　苏武有些艰难的抿了抿嘴角，停顿的手指才继续动了起来。
　　我有男朋友，我很幸福。
　　“你有男朋友？！”白穆阳有些生气！因为、因为她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她无形的吸引了，甚至他感觉得到她至少有一点点跟他有着同样的感觉。
　　尽管听不到他的话，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失望和愤怒。
　　愤怒她没有早说吗？
　　气她勾引他了吗？
　　所以她曾经对自己的朋友说过，像她这样的人是没办法谈恋爱的，因为没有办法沟通，就是在争吵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跟着解释或者是争辩。
　　谁也不会忍受一个无声的女人。
　　唯有艺术，唯有美，是一成不变的，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变得庸俗平庸。
　　是她自己，无声的邀请了他，对他笑……是她的错。
　　想到这，苏武不敢再想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决定离开婚礼，一个回家，另一个也回家。
　　连白穆阳说再见，她都没有注意。

　　***

　　“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就住在你对面啊。”摇晃着手中的钥匙，女子笑得十分好看，及腰的长发，粉嫩的双唇，明目皓齿，声音旖旎动人。
　　白穆阳又气又急又恨。
　　他仅仅决定冷战两天，然后再理清头绪面对她的时候，新邻居搬来了。
　　苏武连夜逃走。
　　室内什么都没变，没错，就是一个短期租房客的行为，拎着行李，带着她的百宝箱，走了。
　　他记得自己嘲笑她穿着牛仔裤去参加婚礼时，她“说”过的话，她走的匆忙，没带几件衣服。

　　***
　　一年后。
　　“很漂亮吧？”女子放慢语速将去英国旅行的照片与咖啡厅内的苏武分享。
　　苏武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对面坐着的就是白穆阳和他的未婚妻，两位准新人已经拟定佳期，在六月结婚，地点是法国巴黎。
　　苏武点点头，眼睛继续回到照片上，仿佛那个她曾经住过三年的城市，她从没去过，像是十分羡慕的笑着，欣赏照片上恩爱的一对。
　　“穆阳说你做出来的婚纱能将泼妇衬托成圣母。”女子很有意思，一边写一边念叨着所写的内容，一个是便于他听见，一个是方便她理解。
　　她摇摇头，但是却没有回应什么，总算是翻到最后一页，女子才满意的合上相册，提议明天在跟她商量细节。
　　现在他们要去逛街。
　　而苏武的设计室被白穆阳弄到了偌大的总统套房内，为期两个月，她不知道白穆阳是怎么找到她的，但是相见的时候，并没什么尴尬的，觉得尴尬的只是她自己，无法释怀的依旧只是她自己，谈不上什么感情浓烈，只是想着他就要结婚了，就没来由的伤感起来。
　　看得出两人很恩爱，她猜想自己一定没勇气坚持到参加他们的婚礼。
　　悒郁的某人，在酒店的清吧里自己点了一瓶香槟独自在一边啜饮。本来她是想来买个醉，不想被酒店的香槟杯吸引，最后还是点了一瓶香槟，只为了能多一点时间坐在这里欣赏这个杯口是斜着的酒杯。
　　她特意询问了酒保，酒保说它叫心妒酒杯，苏武苦笑，也难怪自己为什么会钟情于它了。
　　远远的，白穆阳就看见苏武痴迷迷的看着盛着浅金色液体的香槟杯发愣。
　　找到她不算难，他只是一通电话就找到了那个请他去参加婚礼的男人，也就是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苏武，却没有惊动她。
　　长相并不算十分漂亮的她，在异国他乡不乏搭讪的人，她都会笑着拒绝，理由可能很多种，但是她习惯的是告诉别人她是个聋哑人，也确实因为这个理由很多人都会抱歉的离开，不像是对待他，告诉他她有个男朋友。
　　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谎言，她的生活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一个酒杯也值得你看这么久？
　　他将电话放到桌上，沉静的看着这个绕了一年终究又回来的女人。
　　苏武很意外他会出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女朋友见过杂志上你设计的婚纱，所以我通过之前的那个土大款找到了你，还好你没换掉住所。
　　他继续打字道。
　　真巧。
　　她只虚应着打了两个字，想一想可能觉得太冷漠了，然后追加了一句。
　　你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他挑挑眉，继续打字。
　　我女朋友就是你搬走之后入住的人，我们现在能走到这一步，也许也是托了你的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看来一点都不错呢。
　　苏武抿着嘴角，忍着心里翻腾的感觉，然后花了好大的心力，挤出一抹笑容。
　　恭喜你们俩。
　　那是当然，所以她的婚纱，你要多费心了，这样也不枉我千辛万苦找到你。
　　他忽然皱了皱眉，似乎在踌躇要不要说出口，但最后他决定说出来，将打好的一段话给她看。
　　不要把之前我们的事跟我女朋友说。
　　苏武看着那一行字，很郑重的点点头。

　　***

　　时间真的是过得飞快，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婚纱几乎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也是抽了个功夫，苏武去见了一个朋友，在一个购物中心的咖啡座里，不经意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待与朋友解释，她急急地追出去，果真看见白穆阳的未婚妻正与另一个男人手挽着手亲昵的说着话，但是怎么看两人的关系不像是兄妹姐弟那样的亲戚关系。
　　女人看着心爱男人的眼神不会错，而看遍幸福新娘的苏武更不会看错！
　　当想到白穆阳有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时候，苏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给白穆阳发了短信。
　　我看见你未婚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甚至她都没有注意想过结果是什么，只是想告诉他真相。
　　可是回给她的短信却是：我相信她。
　　我相信她。
　　他相信她，苏武狼狈地站在购物中心里，分不清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然后苏武病了，她没有半点干劲去完成婚纱的剩余部分，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数着日子看着日期一天一天过去，而约定的日期也一天一天逼近，再抗拒这个事实苏武也不能半途而废，也不会因为自己而毁掉一对新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最终她还是提前一星期做完了全部的工作。
　　仍旧是坐在第一次与他们见面的咖啡厅里，看着两人大秀恩爱，新娘手上的戒指甚是美艳，像是一滴血刺红了苏武的眼睛。
　　“我有事打个电话，你们先聊吧。”白穆阳故意说得很慢以便她能够随时读懂他的意思。
　　女人含着爱意的目光与白穆阳的背影交缠了一会儿，最后才看向苏武。
　　“你破坏不了我和他的关系，你看得出来，他是爱我的，如果他知道真相，你认为他会爱你吗？”
　　苏武并不能十分准确的判断她说了什么，但是看她不友善的目光也便预料到了她所说的话。
　　她准备好了先前写在纸上的话，翻开笔记本，将第一页给她看。
　　我祝你们俩幸福。
　　第二页。
　　一定要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
　　第三页。
　　如果你婚后辜负他，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夺走。
　　然后拉起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朝白穆阳反方向的门走了出去，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的豪言壮语会被美丽的准新娘耻笑，更怕自己现在气虚的表情被任何人看见。
　　白穆阳打完电话看着单独在喝咖啡的女人，焦急地问道：“她呢？”
　　“你那个傻女人要打算成全我们俩呢。”当事人之一的夜许，一偏头故作可爱地问，“既然已经到了谢幕的时候，为什么还不告诉她真相呢？”
　　“她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吗？”
　　“她有拿着行李，估计是赶飞机去了，我真好奇，既然她已经在你面前，为什么非要这样骗她呢……”夜许扬扬手中苏武留下的小便签本，“也许当年你再表现的强硬点，或许真的就能在今年的六月举行一场浪漫的婚礼呢，喏，临行之前的小礼物！”
　　说着将写了三句话的小本子给他。
　　“那就托你吉言吧！”
　　白穆阳跑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往机场赶去。
　　夜许搅合着早已凉掉的咖啡，虽然觉得白穆阳绕了弯子，可还是羡慕起即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不禁扬了扬美艳不失帅气的眉毛。

　　***

　　“你根本就没有男友，那当初为什么拒绝我！”
　　苏武还没从窘迫中缓过神，就看见白穆阳冲她喊道，气急败坏的表情让她自动联想起自己写给他未来妻子的话，也许是她向他告状，然后他来兴师问罪？
　　“电话！把你的电话拿出来！”
　　从他性感的嘴唇中读出电话两个字，苏武准备死扛到底，绝对不表态、不负责，然后拿出自己倔强的本事，一动不动。
　　白穆阳从口袋里拿出她的小本子，直接翻到第三页，然后拿出手机，问道：什么意思？
　　她还是不表态，选择将眼睛撇向一边。
　　好，既然你不说为什么，那我就按我理解的意思做我想做的事！
　　他将小本子丢进自己的口袋里，双手像拔萝卜一样的将她的脸转过来，不甚温柔的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苏武的脸因为缺氧越来越红，白穆阳这才肯放过她。
　　“够了，我不奢望你会拿出更有力的话来解释你为什么骗我，但是有这个……就够了。”他有从口袋中拿出了小本子，单手环住她的身子，五指配合的翻到第四页给她看，这是他写上去的。
　　我已经用一年证明我是喜欢你的，难道在我设计的圈套中，你还没得出自己喜欢我的结论吗？
　　圈套？她被突如其来的吻和诘问搞得有点糨糊。
　　夜许是我找来假扮我准新娘的人，作为谢礼，就是送她一套你做的婚纱，如果不能抱得美人归，我的钱就全部泡汤了。
　　所以，请给再给我一年的时间，留在我身边，让我证明自己能不能让你托付一生。
　　苏武拉下他的手，以指代笔一笔一画的问他。
　　我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声音，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就算是一辈子你也愿意吗？而且有可能，连后代都会和我一样，代价太大了。
　　他收紧自己的手心，开口道：“我，只做我认为值得的事，从来都是。”
　　她望着他好一会儿，摊开他的手心，发自内心的写着：不管最后你会不会坚持和我在一起，我都谢谢你为我所付出的，我也希望你幸福，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苏武将行李箱立在他手边，自己主动牵起他的另一只手，然后望着他，展露最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