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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午夜空降的第三人 宿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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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纯白灯光沉静无波。
自从六点那场虚假拂晓、系统强行回档传送全员休整后,整片永夜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黑雾翻涌,没有诡祟嘶吼,公共频道里只剩值守者们细碎的后怕议论,所有人都还没从「六点不是终点」的窒息绝境里缓过来。
陆扬靠在床边静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收纳盒里Joker的低语、南区七号搭档被吞噬的哭喊、整片永夜骤然暴涨的死亡率。
谢阑坐在邻床,闭着眼休养,耳廓的蓝光耳麦始终亮着,静默监控全域所有点位的异动。两张床铺紧紧相挨,是规则异变后系统私自绑定的特殊住宿权限,整片永夜仅此一例。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宿舍界面的休整倒计时飞速归零。
【休整结束。距离新一轮午夜值守开启,仅剩十分钟。】
熟悉的系统提示响起,意味着新一轮永夜值守即将到来。
陆扬站起身,熟练拿起挂在墙边的黑色值守制服。上一轮惊心动魄的经历刻在骨子里,让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谢阑同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淡漠垂眸换上制服。
【全域公告:本轮值守编制调整,所有点位升级为三人值守。新人随机分配,即刻投放。】
这条公告弹出的瞬间,公共频道立刻炸开。
【我这边分到一个老手,之前熬过两轮夜班!】
【我们店是个年轻男生,看着胆子不大,好在是成年人,听得懂劝。】
【三人编制,不知道是系统用来□□,还是用来填变数的坑。】
紧跟着,专属迟昼杂货的投放提示单独亮起。
【一区迟昼杂货,新人投放完成。】
嗡。
宿舍空气微微扭曲,柔和的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小小的身影轻轻落在地板上。
看着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肤色苍白,穿着沾了灰的旧白裙子,怀里牢牢环着一只破旧黑猫玩偶。玩偶右边的纽扣眼睛脱落,只剩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左边那颗纽扣摇摇欲坠,布料上沾着淡淡的、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她垂着脑袋,肩膀轻轻瑟缩,声音软得像浸了冷水的棉花:
“我叫艾米……请问,这里是哪里?”
频道消息刷得飞快。
【迟昼杂货分到的是个小孩?!】
【别的点位大多是成年人,怎么就他们摊上个小孩子?】
【糟了,小孩子最难管束,很容易被诡祟引诱踩红线!】
谢阑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眼底一片冷冽的评估。在永夜这套残酷的规则里,孩童等同于最不稳定的隐患。别的店铺新增的队友至少拥有自主判断能力,而艾米,看起来脆弱懵懂,仿佛随便一句蛊惑就能哄得她打破禁忌。他没有出声,周身的气压沉下来,已经做好了随时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有一处细节悄无声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只当是灯光错觉。
黑猫玩偶那枚完好的纽扣眼珠,在顶灯明暗闪烁的刹那,极轻地往侧方转了半寸。
陆扬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底先涌上一层不忍。他只当她是被系统随机扔进来、一无所知的可怜孩子。
他走上前,取来宿舍仅存的最小一套值守制服,走到艾米面前,慢慢替她披上,仔细扣好一颗颗纽扣,遮住那条脏旧的白裙子。
他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语气放得郑重又温和,一条一条把要命的规则讲给她听。
“艾米,认真听哥哥说。”
“等下我们进入迟昼杂货,会有客人上门,你绝对不要主动开口说话。”
“不要抬头直视任何客人的脸,不要伸手碰货架上任何货品,绝对不能碰收银台底下那个黑色收纳盒。”
“不管客人递给你什么,钱币、照片、纸片、玩偶,一律不看、不接、不伸手去碰,一旦触碰,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你只需要乖乖坐在收银台内侧贴着墙的角落,安安静静待着,不管听见什么响动,都不要随便乱动。”
艾米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把黑猫玩偶抱得更紧,软糯地应:“嗯,艾米听话,艾米不乱动。”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深处,看不出情绪。
陆扬还是不放心,轻轻扶着她站稳。
【倒计时结束。午夜值守正式开启,全员传送。】
白光猛地包裹住三人,宿舍的景象瞬间消融。下一秒,双脚踩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上,潮湿混杂铁锈的冷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已经站在了迟昼杂货内部。
惨白顶灯嗡嗡低鸣,光线忽明忽暗,层层货架向店铺深处延伸,阴影在货架缝隙间缓缓流淌。店门外的自动门紧闭,浓稠黑雾紧紧贴在玻璃外壁,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墨色帷幕。
陆扬小心把艾米领到收银台内侧的墙角,让她靠着墙壁坐下。
“就待在这里,半步都不要离开,知道吗?”
“知道啦。”艾米蜷起小小的身子,把黑猫玩偶放在腿上。玩偶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店铺入口的方向。
谢阑站在收银台另一侧,目光扫过整间店铺,最后落在收银台下方的黑色收纳盒上。盒子里传来细碎、持续的沙沙摩擦声,慢慢在安静的空气里散开。
他侧头看向陆扬,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所有人都分到了新人,唯独我们这边是她。盯紧一点,诡祟最擅长引诱孩童,一旦她破了规则,我们两个都会被牵连。”
陆扬微微颔首,指尖悄悄绷紧。
公共频道还在持续跳动消息,大家互相交流各自新人的情况,唏嘘迟昼杂货运气太差,分到最难照看的小孩。
没有人多想。
只是当风从通风口掠过货架时,店里那些漂浮在阴影里、本该躁动的细碎黑影,不约而同远远避开了收银台这个角落,连一丝气息都不敢靠近。
陆扬只当是店铺本身的规则在起作用,谢阑也只把异象归为迟昼杂货变数太高。
墙上电子钟的数字缓缓跳动,时针一点点挪向十二点。永夜的交易,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