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同居的日子5》作家日月同辉

2、北山残庙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薄雾漫过城郊北山，山林间空气清润，混着松针与腐叶的气息。

　　天刚亮，沈知意就醒了。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淡淡的草木清味还残留在枕侧。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就看见陆辞站在餐桌旁，正在把早餐分装进便携餐盒。

　　白粥、蒸蛋，还有一小盒切好的鲜果，是她爱吃的口味。

　　“醒了？”陆辞侧过头，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褪去了上古主神的冷寂，柔和得像山间初升的日光，“山林湿气重，等下上山记得把外套穿上。”

　　沈知意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餐盒的盖子扣紧，点头应道：“我知道。”

　　昨天夜里，陆辞的神识探查已经确认，北山残庙外围的幻术还不算强，但庙内残留上古禁制，混杂着云衍散出的邪念气息，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迷障。星纹玉珏就封存在残庙正殿的石龛之中，是当年上古诸神留下的镇物，专破混沌邪咒。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收拾好随身的符笔、清灵水，还有陆辞凝练的护身神印，驱车往北山出发。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越往深处走，路上行人越少，等到抵达北山旧步道入口，整片山林只剩下鸟鸣，安静得近乎空旷。

　　下车之后，薄雾还没有散尽，石阶隐在湿滑的青苔之间。

　　沈知意踩着石阶往上走，体内神脉缓缓运转，眉心微微发热。她能感知到，这一片山林底下，隐隐有一缕极淡的灰浊气息，和槐树巷那团梦魇邪气同源，只是更加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

　　“这里也被云衍的残念渗透了？”沈知意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身侧的陆辞。

　　陆辞垂眸，指尖凝出一缕银白色神芒，轻轻拂过空气。那一缕灰浊气息触碰到神芒，立刻像冰雪遇火一般消散。

　　“只是余波。”他声音平稳，“云衍的主力依旧在落霞谷祭坛，北山这里，只是他当年布下的一处外围暗桩，用来阻止有人取走星纹玉珏。”

　　沈知意了然，继续向上攀登。

　　越靠近残庙，雾气越浓。原本清晰的山林景色慢慢变得朦胧，树影晃动，耳边的鸟鸣声开始扭曲，时而变成低语，时而化作凄厉的叹息。

　　幻术，已经启动了。

　　沈知意稳住心神，神脉在体内流转，眼前晃动的幻象渐渐淡化。她侧头看向陆辞，他神色淡然，万古神明的神魂，本就不容易被这类幻术侵扰。

　　“等下进入残庙，不要被幻境牵引心神。”陆辞低声叮嘱，“幻境会化作你心底最在意的画面，迷惑你的判断。”

　　沈知意轻轻颔首。

　　不多时，残破的古庙终于出现在薄雾之中。

　　庙门早就坍塌，只剩两根风化严重的石柱，殿顶瓦片大半脱落，杂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匾额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上古神祠的纹路。这便是陆辞口中的北山残庙。

　　两人跨过断裂的门槛，踏入正殿。

　　殿内灰尘厚重，中央是早已开裂的祭台，四周石壁上刻满斑驳古老的神纹，只是不少神纹已经发黑，被邪浊侵染。正殿最深处，一座青石神龛静静立着，龛内空了一半，正中安放着一枚玉珏。

　　玉珏呈半透明的银青色，表面流转着细碎星纹，安静悬浮在石龛之中，散发着温润清光。

　　星纹玉珏。

　　沈知意眼底一亮，正要上前，忽然一阵阴冷的风从殿后卷过来。

　　雾气骤然翻涌，幻境陡然爆发。

　　沈知意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残破古庙消失了，她仿佛回到了混沌大战最凶险的那一刻。漫天黑雾翻涌，陆辞浑身是伤，独自挡在裂隙之前，云衍的邪力汹涌冲击，他单薄的身影快要撑不住。

　　幻象里的陆辞回过头，声音带着疲惫：“知意，你快走，不要留在这里，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熟悉的话语，和当年他想把她推开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沈知意心神微颤，随即立刻清醒。

　　她闭上眼，神脉震荡，眉心亮起淡淡的微光。这是幻境，是云衍留下的暗桩，利用她心底曾经的遗憾，诱使她心神失守。

　　“是假的。”她低声自语，重新睁开眼，眼前的幻象应声破碎，残破古庙再次回到视野之中。

　　她转头，看见陆辞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关切。

　　“稳住了？”

　　“嗯。”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它拿当年大战的画面来迷惑我。”

　　陆辞走到她身侧，轻声道：“它知道你心里一直记着那次他独自硬扛的往事，所以专门生成这样的幻象。”

　　沈知意没有再多说，两人一同走向青石神龛。

　　可就在沈知意伸手，即将触碰到星纹玉珏的瞬间，石壁上那些发黑的神纹骤然亮起灰黑色光芒。一道凝实的黑雾，从祭台底下窜出来，化作模糊的人形，发出嘶哑的笑声。

　　“主神……还有沈知意……你们果然来了。”

　　这是云衍留在残庙的残念分身，没有完整神魂，只是一缕带着执念的邪识。

　　“玉珏，不能交给你们。”黑雾翻滚，殿内温度瞬间骤降，“只要拿到玉珏，你们就能破开落霞谷的大阵。主上早就预料到，你们一定会来这里。”

　　陆辞上前一步，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漆黑眼眸冷沉下来，周身银白色神力缓缓升腾。

　　“只是一缕残识，也敢拦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神芒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雾分身。

　　黑雾嘶吼着散开，又迅速重新凝聚，借着石壁上被侵染的邪纹不断汲取力量。它并不打算和陆辞正面死战，目的只是拖延时间，消耗沈知意的心神。

　　沈知意没有站在原地等待，她取出符笔，指尖引动神脉之力，在半空快速绘制净邪符。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依靠陆辞庇护的凡人，上古神脉赋予她驾驭咒文的能力。

　　淡金色符纹在空中成型，带着净化之力，朝着黑雾压过去。

　　黑雾分身明显忌惮这道符纹，动作滞涩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陆辞抓住机会，神力凝成光刃，直接斩在黑雾核心。

　　“嘶——”

　　凄厉的尖啸回荡在残破大殿，黑雾剧烈翻涌，不断消散。

　　“落霞谷……大阵已经蓄势……你们来不及了……”残识最后的声音带着怨毒，随后彻底溃散，化作灰烟消散在空气里。

　　石壁上那些发黑的邪纹，失去邪识支撑，慢慢黯淡下去。

　　正殿恢复安静。

　　危机解除。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走到青石神龛前，这一次没有阻碍。她小心伸手，将星纹玉珏取了下来。玉珏入手微凉，表面星纹轻轻流转，一股清灵力量顺着掌心，和她体内神脉产生共鸣。

　　“拿到了。”沈知意将玉珏捧到陆辞面前。

　　陆辞看着她，眼底浮起浅淡笑意：“做得很好。”

　　沈知意低头看着掌心的星纹玉珏，轻声道：“刚才幻境的时候，我差点就陷进去了。但我记得，我们已经说好，不再分开面对。”

　　陆辞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暖稳定。

　　“我知道。”

　　两人在残庙里简单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暗桩，才转身离开。走出残庙的时候，山间薄雾已经散开，阳光穿透树叶，落在石阶上。

　　下山的路上，沈知意把玩着手里的星纹玉珏。

　　“有了它，落霞谷的幻术就可以破开。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准备进祭坛？”

　　陆辞点头：“玉珏可以破外层幻境，但祭坛内部，云衍已经积蓄了不少力量，他还在等待最佳时机，打算以你的神魂为祭品开启混沌裂隙。我们不能贸然强攻，还要继续收集线索，确认大阵的核心节点。”

　　沈知意把玉珏小心收进随身的锦袋。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山路往城区返回。窗外山林向后退去，阳光铺满前路。

　　北山残庙这一关顺利通过，星纹玉珏到手。

　　可沈知意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落霞谷深处，云衍的残念正在日夜积蓄力量，更大的凶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