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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二十号 下午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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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市三医院。苏晚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顾暖暖坐了一夜加半天。
医生出来。“脾破裂,已经做了手术。”他说,“现在稳定了。”“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医生说,“可能今天晚上。”两点二十。她走进病房。
苏晚躺着,脸很白。“苏晚。”她说。没有回应。
“苏晚。”她说,“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陪我到最后。”两点四十。手机响。
慕容森。“苏晚怎么样。”“稳定了。”
“你在医院?”“在。”“我过来。”
“不用。”她说,“你去一趟莫会计那儿。”“干什么。”“她那个本子上,二十号有一个‘取出记录’。”顾暖暖说,“我要你去问莫会计,二十号的家属是谁。”
三点。慕容森到了莫雅那儿。莫雅坐在桌边,手里抱着一个杯子。
“二十号。”她说,“二十号的家属,是一个女人。”“叫什么。”“不知道。”莫雅说,“她只留了一个电话。”
“电话呢。”“在本子最后一页。”三点二十。
慕容森把电话拨出去。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我是顾暖暖的朋友。”对面停了很久。
“她死了吗。”“没有。”“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们想问你一件事。”慕容森说,“二十号,是不是你的丈夫。”三点四十。对面哭了。
四点。顾暖暖接到慕容森的电话。“二十号的家属叫李梅。”他说,“她丈夫叫刘志,三十二岁,五年前死了。”
“死因。”“心脏衰竭。”慕容森说,“但他死之前,做过一次手术。”“什么手术。”
“装了一颗东西。”慕容森说。“他为什么做。”“因为他儿子。”慕容森说,“他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四点十分。顾暖暖的手指停在病床栏杆上。“因为他儿子。”
“对。”慕容森说,“他要救他儿子。”“他儿子现在多大。”“十二岁。”
“活着吗。”“活着。”慕容森说,“他现在装着一颗东西。”四点二十。
“所以他父亲装了一颗,死了。”她说,“他儿子装了另一颗,活着。”“对。”“那颗是从哪儿来的。”
“从二十号自己身上取下来的。”四点三十。顾暖暖闭上眼睛。
“这是一个圈。”她说。“什么圈。”“一个人为了救孩子,自己装一颗。”她说,“孩子长大了,孩子自己再装一颗。”她说,“这个圈,可以一直转下去。”
下午五点,实验室。哥哥把片子放在灯下。“她体内的东西,位置有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靠着脊柱。”哥哥说,“当初装的人,手法很差。”“能不能取。”
“能。”哥哥说,“但风险很大。”五点十分。“多大风险。”
“三成。”哥哥说,“她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五点二十。顾暖暖去了实验室后面的小屋。
林西坐在床边。“林西。”“我听见了。”林西说,“三成。”
“对。”“那七成呢。”“七成能下来。”
五点三十。林西把那个小铁盒放在桌上。“如果我下不来。”她说,“把这个盒子交给一个人。”
“谁。”“宋砚白。”她说。“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这三年,唯一一个每两个月来看我的人。”她说。五点四十。“林西。”顾暖暖说,“你可以不做。”
“我要做。”“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不做,我这辈子都是一颗被别人的东西撑着的人。”她说。
六点,手术准备。哥哥换衣服。苏晚还在昏迷。
慕容森站在门口。“暖暖。”他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在里面。”
“你会影响他。”“我不会。”她说,“我要看着。”六点十分。
她换了无菌服。手术灯打开。七点。
切口。白色的光。屏幕上开始出现数据。
七点二十。哥哥的手很稳。“看到了。”他说。
“什么。”“东西在这儿。”他说,“是一条很细的线,绕在脊椎旁边。”七点四十。
“取出来要多久。”“四十分钟。”哥哥说。八点。
手术进行到一半。屏幕上忽然跳红。“心率掉了。”哥哥说。
“多少。”“四十。”八点零一分。
“四十七。”“还在掉。”八点零二分。
“三十八。”八点零三分。哥哥没有停。
“继续。”他说。“她已经——”“继续。”
八点零五分。“二十三。”八点零六分。
屏幕上一条直线。八点零七分。“她停了。”哥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