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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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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有办法治你这毛病,你要不要试着喝喝看?”
“……”商季明显被这酒香引诱,但眼珠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还是皱着小脸忍耐着摇摇头:“还是……等明日大礼之后再试吧……”
我哈哈一笑,亲自给他倒一杯蜜糖水,看他高高兴兴喝起来,心里竟是不自觉的对他多了许多的怜爱。
晚宴之后,商季就被安排在王宫外的行馆内,等待明日的迎立大典。
我喝了不少的酒,冷风一吹头就疼起来。
“有消息了吗?”我按着太阳穴,对轿外的陈田问道。
“回王上……没有……”
“停!”我撩开帘子下来:“去备马车,现在去靖平王府一趟。”
靖平王府离王宫相隔不远,马车出了宫门向南行得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见王府的一对灯笼和石狮了。
当初父王赐建靖平王府的时候原本是要选在北郊的一大片空地上,但廉一却说什么也不肯,非要离王宫越近越好,最后只得我帮他求情。但王府的规模因为地址的限制比预先设计的小了一半,廉一却不以为意。
“王上……”
四个御医立在卧室外面,见了我连忙忐忑行礼。
“嗯。”
我看着黑漆漆的窗户问道:“自回来就在屋里?”
“是。臣等办事不利……”
“好了,是靖平王跟孤王闹脾气呢,你们都下去吧。”
得了吩咐,一堆人都如释重负的撤出了院子。
我知道廉一定是在等我亲自来看他,这时间绝对不会睡着,便自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廉一,王兄来看你了,你不出来迎接吗?”
“……”
“咳咳……廉一,外面这么冷,你是要让我一直这样冻着吗?”我似模似样的咳了两声。
果然,不一刻屋里就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门开了。
陈田机灵,立刻回身去叫御医。我站起来自己推门进了屋里。
屋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点了蜡烛,才看清廉一双颊通红,挺着背坐在椅子上看我。
我皱皱眉,伸手贴上他的额头:“这么烫!”
“嘶……”廉一扭头躲开我的手,牵动了背上伤口,吸了口冷气。
我苦笑着牵住他的手往里间去,陈田连忙带着御医跟了进来。
有我在,廉一不再闹别扭,乖乖让御医看了伤口。
从上午挨了鞭子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处理过,现在血迹已经干了,衣服粘在背上,御医只能拿着剪刀先剪碎了,再用白布沾着药汤一点一点的浸湿后揭下来。
我看得心里一阵一阵抽痛,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廉一虽然侵犯了我,但若不是我一贯骄纵他,他也不会胆大妄为到现在的样子,只是我到现在才想起来要规矩他却实在是我的过错。
更何况,惩罚他的方式有很多,我却偏偏一怒之下选了最坏的办法,伤了他的身,也伤了他的心。
他老老实实趴在床上,虽然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但每一次御医触碰到伤口,他全身的肌肉就会紧缩起来,让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痛苦的忍耐。
等伤口清理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我一直看着御医将他整个后背都包扎好,又叮嘱了王府里的下人如何换药退热才放下心来。
廉一趴在床上不肯回头看我,也不肯跟我说话,我苦笑道:“好了,以后要规规矩矩,不可再乱来了。等伤好了,再回墨江不迟。”
“……”
“我让人准备了点清粥,吃了再休息吧。”
“……”
“廉一……”我本来想要看他吃过东西才走,但无奈头疼得厉害,扶着桌子站起来时都直打晃,只好草草嘱咐了几句告辞:“明日……我有事忙,这就不陪着你了,你记得乖乖吃药。”
“……”
直到我走,廉一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迎立大典枯燥又冗长,我尚且觉得无聊,商季自然就更是耐不住,仪式之后坐在王座上接受各国使者和朝中大臣的祝福的时候就忍不住朝着下面使劲张望起来。
我在礼服下偷偷拍拍他的手。他立即脸红起来,缩缩脖子,冲我吐了下舌头。幸好下面众人都低着头,并没有看见他这调皮的样子。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接下去的表演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让他看得专心致志,连一上午的劳累都忘的干净了。
我却没办法在这歌舞欢庆里提起什么兴致,心里还是惦记着廉一的伤势。
“陈田……”我悄声召唤身后伺候着的陈田:“靖平王如何了?”
“回王上……御医说不大好……热还是没有退……”
我皱眉恼怒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王上息怒……”
因为担心廉一,我一时大意声音大了些,商季听见回头看我,对我突然变坏的脸色有些茫然。
我连忙安抚的笑笑:“怎么?节目不好看吗?”
“哦,挺好看的,不过没有射箭赛马刺激,我更喜欢那些。”
“是吗?等天气暖了,孤王带你去春猎可好?”
“真的吗?”听了我的话,商季立即兴奋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听说靖平王骑射技能一流,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得到承诺,商季便心满意足的继续看他的节目去了。
我却仍是心不在焉,庆祝结束之后就将商季一个人丢在长欢殿,匆匆忙忙换下礼服去了靖平王府。
“不是说喝了药,怎么还这么烫手?”我看着烧得昏昏沉沉的廉一,微微恼怒,对战战兢兢垂首立在一边的御医也没有了好语气。
“臣……臣无能……臣,办事不利,有负王上信任……”御医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行了,再去开个方子,若是再没有改观,你们就都给孤王洗马去!”
“是是是……”
待他们出去研究药方,我才坐在廉一床边,将手贴在他的脸上。
大概是觉得我手上冰凉舒服,廉一稍微动了动将脸想我的手贴得更近些。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异常,我怕他烧得难受,收回手想要去给他换块湿布巾,但我刚一站起来,他就惊醒一样,猛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声音嘶哑而惶恐的叫我:“哥……你这就要走?”
对上他分外清明的眼睛,我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沉声道:“你为了让我留在你这里,故意连药也不吃?”
“……”廉一被我拆穿,抿起嘴唇不说话,脸上却渐渐露出了怒气。
过了一会儿,他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不再强装病患:“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你跟那个小毛孩子在一起!”
我对他这样不肯醒悟的执着不禁又头疼起来。
气他作践自己,又怕他继续作践自己。不想被他钳制,却又不得不被他钳制。
矛盾之下,我只得阴沉着脸,背对他拿了本书看,不再搭理他,等到看着他勉勉强强将新煮好的药喝下去了,便甩袖走人。
回到长欢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季累了一天,没等我回来就自己睡了。偌大一张床,他一个人横在中间,连个躺的地方也没给我留。
“哎呦!”陈田一见连忙上前,想要挪动商季。
我摆摆手:“不用叫他,就这么睡吧,让人整理了书房卧榻吧。”
“是。”
对于商季,我只当他是个孩子,并没有□□上的欲望,对这大婚之夜也觉得略微尴尬,踏进长欢殿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还在忐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小我十二岁的新伴侣。
但没想到,第一夜竟然就这么轻松的度过了。
我怕廉一继续任性,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靖平王府传了口谕,若是医治不好靖平王就让那几个御医全都去做苦役。
廉一知道我虽宠他,但对别人却并不手软,为了不连累旁人,他只能乖乖医病。
晚上的时候,传话回来的人便说他的烧已经退了,只是伤口还需要每日换药两次,人也不能出得门,以防伤口感染和受风寒。
晚膳用过,我便待在长欢殿陪着商季。
他毕竟初次离家那么远,又是我的新王后,昨夜已经怠慢了,今天怎么也不能再让他独守空房。
只是,我看书的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虽年纪小,但对欢爱一事也不可能毫无所知,今夜该做什么定然清楚得很,但我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时刻,烦乱之下,书看了半个时辰了,也还是停留在同一页上。
“王上……”
商季小心翼翼坐到我身边,叫我的语气忐忑而小心。
“什么?”我不得不回头看他。
“让王上睡在书房成何体统呢?……昨天是……是我不对……”
“孤王不怪你。”我心里一紧,想着那时刻终究还是要面对。
“今天……王上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
“但是……”
商季吞吞吐吐的样子很可爱,像极了十来岁时做错事的廉一,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顶安慰他。
“但是……”商季停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跪在了我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我被他弄得一愣。
商季看了看门口,见没有人守在门口伺候才抬头试探着问我:“我是图延的王子,就算有事欺骗了王上,你也……不会杀了我是吗?”
“这要看什么事。”我淡淡道。
“那……王上就算生气,也不会牵连无辜的,对吧……”
我皱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上……我虽然来术国和婚,但是……我,我不喜欢你……不对,是……不是那种喜欢……”
“……”
“我心里有个更喜欢的人,愿意为了他什么都放弃的那种喜欢……”
“……”我默默看着他。
“所以我,我不能跟你同床!”他这句话说得异常坚定。
“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来和婚?听说图延王最宠的就是你,你若不想来他绝对不会强迫你。”
商季为难的看看我的脸色继续道:“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他这话倒让我糊涂了。
“我若是不来,那就一辈子也不能守在我喜欢的那个人的身边了……我,我……”商季两眼红彤彤的,白净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合年纪的凄然:“我只有和婚到术,才能总是见到他啊……”
“……”
“请王上……成全……打入冷宫什么的……季儿绝对不会怨恨王上……只求王上能念在我是图延王子的份上,经常让我参加朝中的庆典和仪式就够了。”
“……你喜欢的……是靖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