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个局】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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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饶冷静的离开了护城河桥下，回头冷冷地在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桥洞，笑了！噩梦总算是过去了！
开枪了！“砰！”的一声，一个人的脑袋被他打爆了！很好，很好！结局就该是这样！去你的法律，全部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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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局长魏杨听后失声惊叫起来。
“没有。”季饶平静地说。
季饶是在四点半钟的时候离开河边的。他在疯子的尸体旁站了一会，犹豫着怎样处理他。然后他还是决定走开。走开时他看到远处木桥上的四个孩子依旧坐着，他们肯定听到了刚才那一声枪响，但他们没注意。季饶感到很满意。十分钟后，他已经走进了镇上的派出所。刚才那个民警正坐在门口。看着斜对面买水果的人而打发着时间。当他看到季饶时不禁兴奋地站了起来，问： “办完了？“办完了。”季饶说着在门口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时他感到口干舌燥，便向民警要一杯凉水。
“要茶么？”民警说。
季饶摇摇头，说：“水就好。”想了想，“凉水吧。”
于是民警进屋去拿了一杯凉水，季饶一口气喝了下去。
“疯子在河边？”那民警不经意地问。
“他已经死了。”
“死了。”
“是被我打死的。”季饶说。
民警目瞪口呆，然后才明白似地说：“你别开玩笑。”
但是季饶已经走了。现在季饶就坐在魏杨对面，那支手枪放在桌子上。当季饶来到局里时，已经下班了，但局长魏杨还在。起先局长也以为他在开玩笑，然而当确信其事后局长勃然大怒了。
“你怎么干这种蠢事。”
“因为法律对他无可奈何。”季饶说。
“可是法律对你是有力的。”魏杨几乎喊了起来。
“我不考虑这些。”季饶依旧十分平静地说。
“但你总该为自己想一想。”魏杨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季饶像是看陌生人似地看着他，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可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呢？”
“我也不知道。”季饶说。
局长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又在椅子上坐下来。他难过地问季饶：“现在怎么办呢？”
季饶说：“把我送到拘留所吧。”
局长想了一下，说：“你就先在这呆着。”他用手指一指那折叠钢丝床。“就这样睡一会，我去把你妻子叫来。”
季饶摇摇头，说：“你这样太冒险了。”
“冒险的是你，而不是我。”魏杨吼道，那张脸十分狰狞可怕，眼中带着莫名的疯狂，面上的表情却那么怪异……
2
看看时间，快六点了，季饶冷静地躺着，不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迷迷糊糊梦到了许多人：河边玩耍的孩子啊……冷漠的李四啊……受害者姜婆婆的邻居啊……慌慌张张的年轻人啊……很多很多，办这件案两年，遇到的人太多了！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疯子！
疯子在河边洗衣服；
疯子拖着湿漉漉的破布；
疯子被抓进精神病院又被放出来了；
疯子嘲笑地看着他……
猛然惊醒！季饶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一个疯子杀了三个人，削了人头，法律却制裁不了他！而自己，季饶，一个警察，开枪打死了杀人的疯子，现在却要等着坐牢。
只是，季饶十万分的不明白，这个疯子到底从哪儿来？为什么明明被抓进精神病院的疯子却有跑了出来？难道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妻子王薇薇进来的时候。那时季饶正坐在钢丝床上，他没有去想已经发生的那些事，也没想眼下的事。他只是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所以他竟没听到妻子走进来的脚步声。是那边街道上有几个孩子唱歌的声音使他猛然抬起头来，于是他看到妻子就站在身旁。他便站起来，他想对她表示一点什么，可他重又坐了下去。她就将一把椅子拖过来，面对着他坐下。她双手放在腿上。这个坐姿是他很熟悉的，他不禁微微一笑。
“终于啊，这天。”她说。同时如释重负似地松了口气。
季饶将被子拉过来放在背后，他身体靠上去时感到很舒服。于是他就那么靠着，像欣赏一幅画一样看着她。
“从此以后，你就不再会半夜三更让人叫走，你也不会时常离家了。”她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她继续说：“尽管你那一枪打得真蠢，但我很高兴呢，以后再也不必为你担忧了，因为你已经不可能再干这一行。”季饶转过脸去望着门外，他似乎想思索一些什么，可脑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就是你要负法律责任了。”她忧伤地说，但她很快又说：“可我想不会判得太重的，最多两年吧。”
他又将头转回来，继续望着他的妻子。
“可我要等你两年。”她忧郁地说。“两年时间说短也短，可说长也真够长的。”他感到有些疲倦了，便微微闭上眼睛。妻子的声音仍在耳边响着，那声音让他觉得有点像河水流动时的声音。
3
魏杨对季饶说：“我们为你找到了一条出路，明天精神病医生就要来为你诊断，你只要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就行了。”
季饶似听非听地望着局长。
“还不明白？只要能证明你有点精神失常，你就没事了。”
季饶笑笑，疯子，呵呵！
医生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的男子，但出于警察的直觉，并不觉得他真的不到三十。医生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忧心忡忡的。他从门外走进来时仿佛让人觉得他心情沉重，却又淡然无比。季饶看着他，心想这就是精神病医院的医生。
他看到医生漂亮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然后有一种声音飘了过来。“你哪一年出生的？”医生重新问了一句。
他听清了，便回答：“八一年。”
“姓名？”
“季饶。”
“性别？”
“男。”季饶觉得这种对话有点可笑。
“工作单位？”
“公安局。”
“职务？”
“刑警队长。”尽管他没有朝局长和妻子看，但他也已经知道了他们此刻的神态。他们此刻准是惊讶地望着他。他不愿去看他们。“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忧郁。
“九七年。”
“你妻子是谁？”他说出了妻子的名字，这时他才朝她看了一眼，看到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他不用去看局长，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了。
“你有孩子吗？”
“没有。”他回答，但他对这种对话已经感到厌烦了。
“你哪一年参加工作的？”
季饶这时说：“我告诉你，我很正常。”
医生没理睬，继续问：“你哪一年出生的？”
“你刚才已经问过了。”季饶不耐烦地回答。
于是医生便站了起来，当医生站起来时，季饶看到魏杨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扭过头去看薇薇，她这时正凄凉地望着自己。
4
医生已经是第四次来了。医生每一次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像第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问着同样的问题。第二次季饶忍着不向他发火，而第三次季饶对他的问话不予理睬。可他又来了。妻子和局长所有的话，都使季饶无动于衷。只有这个医生使他心里很不自在。当医生迈着沉重的脚步，忧心忡忡地在他对面坐下来时，他立刻垂头丧气了。他试图从医生身上找出一些不同于前三次的东西。可医生居然与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的神态。这使季饶感到焦燥不安起来。
“你哪一年出生的？”又是这样的声音，无论是节奏还是音调都与前三次无异。这声音让季饶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哪一年出生的？”医生又问，漂亮的脸上依旧是冷冷冰冰的。
这声音在折磨着他。他无力地望了望自己的妻子。她正鼓励地看着他。魏杨坐在薇薇身旁，局长此刻正望着窗外。他感到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觉得自己要吼叫了。
“九三年。”季饶回答。
随即季饶让自己的回答吃了一惊。但不知为何他竟感到如释重负一样轻松起来。于是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医生继续问：“姓名？”
季饶立刻回答了妻子的姓名。随后向妻子望去。他看到她因高兴和激动眼中已经潮湿。而魏杨此刻正转回脸来，满意地注视着他。“工作单位？”季饶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公安局。”随后立即朝局长和妻子望去，他发现他俩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于是他对自己回答的效果感到很满意。
“职务？”季饶回答之前又朝他们望了望，他们此刻越发紧张了。
于是他说：“警察局长。”说完他看到他俩全松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季饶想了想，然后说：“我还没有孩子。”
“你有孩子吗？”医生像是机器似地问。
“我还没结婚。”季饶回答，他感到这样回答非常有趣。
医生便站起来，表示已经完了。他淡然的说：“让他住院吧。”
季饶看到妻子和局长都目瞪口呆了，他们是绝对没有料到这一步的。“让我去精神病医院？”季饶心想，随后他不禁哧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不一会他哈哈大笑了。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真有意思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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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到底谁疯了？呵呵？
=======================局外话===================
王薇薇带着一脸悲伤离开了季饶的病房。
她的丈夫已经住院一年了，每个周末她都会来探病，每次带着希望而来，却终是绝望而归。她冷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来看这个消瘦邋遢的男人……或许因为爱吧……
‘魏局长，您来了？怎么……’
王薇薇看着魏杨手里带着的保温瓶和鲜花，一脸疑惑，却又十分感激。
魏杨笑了笑，轻声道：‘我和季饶是老同学了，他给我做了这么多年下属，又这么多年朋友，来看看是应该的……况且今天放假……再说若不是我……’目光黯然了。
见丈夫老友如此关心，白薇薇却不好多说什么，暂且先别过了。
待王薇薇离开，魏杨熟门熟路的走到季饶病床边，自然而然的插上新鲜的白玫瑰。打量好一切，魏杨坐在床沿，温柔笑道：‘季饶，我来了，今天也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白玫瑰，和鸡粥。’
专注的看着季饶——他又瘦了，虽然醒着，却终究不理人……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魏杨只觉得莫名的满足……
魏杨想起了很多年前……
他们在校园里漫步……
一同在图书馆里实行……
一起进警校，自己的欣喜若狂……
宿舍里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的轻吻……
如此，魏杨叹口气，本来一脸的幸福被忧郁取代了，就在那一刻——
他一脸真诚笑着对魏杨说：“兄弟！新婚快乐！”
没过多久，魏杨和局长的女儿结婚，步步高升，官途一帆风顺，陪在他身边支持的他的，一直都是他那所谓的还兄弟，季饶……
然而，季饶啊，越是真挚的祝福，才最令我心凉啊！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爱……
久久的，魏杨终于轻轻的唤道：‘饶……’
就在病房外，一个相貌清秀脸上却又一道丑陋伤疤的青年看着这一切，淡淡的问身旁的人： ‘医生，明明魏局长每天都回来，为什么还要和季饶他老婆说谎？’
而被称为医生的那名男子，就是为季饶做精神鉴定的那位漂亮医生！现在，也兼任季饶的主治医师。儿他身边的那位，就是他的挚爱恋人白欣。
医生一脸宠溺爱恋的看着身边的青年，修长漂亮的手指揉进他的发间，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没疯的人被关进了永无止境的笼子，而真正的疯子去依旧逍遥法外就像……他。’
声音清亮冷淡，目光正正的看向门内一脸深情的那人。
青年十分不解的看着恋人，细来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脸惊讶似乎要尖叫出来般的恐惧。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凑到医生耳朵边上轻声问道：‘真的么？那么这样的爱情真是在是太可怕了……’
医生脸上不负任何感情，只是继续看着病房中的两个人，阳光洒满了雪白的病床，看上去安静温暖，却温馨的十分怪异。
疯子么？为了想得到的东西，疯了心、着了魔……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两个局】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