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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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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看到金枝俏生生地站在眼前,一个箭步冲到金枝面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鬓发。那种失而复得的感激和惊喜,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金枝忍不住低叫道:“四爷,你把我弄疼了。”
四阿哥连忙松开手,把金枝的小脸捧在手心里端望。金枝的眼泪止不住地洛,可她伸手擦的却是四阿哥滚落的眼泪:“四爷,你哭了。四爷,这是你第一次为我而哭,男人不要哭,别哭……”金枝劝着四阿哥,自己却哭得更厉害。
素言看到眼前这一幕,已经确定金枝根本就没死,恨得几欲咬碎了银牙。
四阿哥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握着金枝的肩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枝擦擦眼泪,看着素言,恨恨道:“都是素言,她要逼死我!”
素言是什么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练就了一番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素言盈盈笑道:“福晋这话从何说起,我只不过是刚进门的小妾。要说逼,怎么也轮不上一个小妾去逼正室啊?”年羹尧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手里握紧了腰间的剑。
金枝是个没有心计的人,横冲直撞地说道:“你还狡辩!要不是梵雪,我命早就归西了!四爷可传梵雪上来问话。”
躲在厅外不远处的梵雪,听到这话都快要哭了,心里暗道:“四福晋啊四福晋,你都快害死我了。年福晋哪能饶了我啊?!”
四阿哥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这件事情我也不追究了,只是希望你们都爱护自己,也爱护对方。如果谁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我定不饶!”
是夜,四阿哥召见梵雪来书房。
四阿哥盯着眼前清秀素净的梵雪,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真的了解这个女孩。本以为她是个没见识、没思想的女人,没想到后来还能跟自己说上几句话,还带了一份灵气。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灵气所能解释的了,只能说这个女孩很聪明,而且是一种大智慧。可表面上却滴水不漏。
四阿哥淡淡开口道:“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撒一句谎!”
梵雪将今天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四阿哥听她所说与金枝晚上所说的不差,就细节也不再追问。四阿哥来回抚着扳指,问道:“你如何想到联合张妈和几个丫鬟来骗过侧福晋的眼,你不怕有人通风报信吗?”
梵雪从容道:“福晋在府上居住已久,而年福晋才入门。论与下人的关系,自然是福晋更亲厚。而且这次找的都是福晋的丫鬟,可年福晋却并不知道这是福晋的人,只当是府上的普通丫鬟。”
推理的合情合理。
四阿哥又问:“那福晋狰狞的脸和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梵雪莞尔一笑:“那是用女人化妆的东西画出来的。至于那血嘛。是我让张妈偷偷杀了一只鸡。”
四阿哥看着她的笑,有片刻的失神,那笑是那么纯净,还带着一点点小孩子的阴谋得逞后的狡黠,让人怜爱不已。
四阿哥盯着她问道:“那为什么要救福晋?如果我没记错,你夜间扫庭院的活是她给你安排的,难道你不恨她?”
梵雪抬起头,对上四阿哥幽深的眼,心里一阵慌乱: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说,我是为了你,才救了四福晋?不能,我不能那样说。梵雪垂下眼帘,低声道:“四福晋只不过是有点被家人宠坏了,她本性不坏。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怎能看着她送死呢?!再说,家和万事兴。四爷也一定愿意看到和睦的家庭。”
四阿哥轻笑道:“好!好一句家和万事兴!你有素言的聪明,也有金枝的淳朴,还有……”他本想说还有“晴川的善良”,可这句话却生生咽下了。晴川,那是他心底的一块伤,每每触及,便痛不可止。
梵雪还在诧异他想说些什么,四阿哥已然正色道:“可是今日之事,你已经得罪了年福晋。”梵雪微微一愣,而后又叹气道:“我也是知道的。我就是忘了给福晋说别说我救的她。可我就不明白了,福晋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您的冷静沉稳,她一点都没学到?”
四阿哥一听此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梵雪惊讶。四阿哥忍住笑,问道:“你这么说金枝,你觉得金枝会高兴么?”梵雪赶紧跪下:“奴婢一时忘了身份,不该胡言乱语的。”
四阿哥上前搀了一把:“起来吧!”奇怪,她的胳膊好瘦,体温也好凉。四阿哥又问道:“那你想好,该怎么提防年福晋了吗?”梵雪犹豫道:“这个,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得好。”
四阿哥转身,对着窗户,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个还是让我帮你解决吧!几日过后,你就去十三阿哥府上。只有离开这里,素言才能放过你。”
梵雪乍听此话,心凉到了极点:原来,我帮了别人,自己却要离开四阿哥。真的分别了,以后是否还会再有机会见他?纵然在这里只是一个下人,可能仰望着他,比什么都强。而在这个时代,我的身份是那么低微,离开雍王府,哪能还有机会再见到四阿哥?!
四阿哥看她一脸沉默,奇道:“怎么?你不愿意?”梵雪抬起头,看着四阿哥的眼睛,心里想: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可另一个念头又冲进她的心里: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我应该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梵雪忍住眼中的泪水:“不,我愿意!”
……
梵雪走后,四阿哥独自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子?时而无邪,时而成熟。可为何,刚才让她去十三王府,她却眼泛泪光?十三弟对人宽厚,更多人愿意服侍他,而不是待在雍王府,可她的泪究竟从何而来?”四阿哥自然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何的。
……
“爷!十三阿哥求见!”家丁来报。
四阿哥放下手中的书卷:“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他!”
十三阿哥拎着一个很大的篮子进来了,四阿哥看着他手中的篮子,奇道:“这是什么?”十三阿哥神秘兮兮地说:“你猜呢?”四阿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十三阿哥打开篮子盖,里面安然睡着一个小人儿。
四阿哥心中骤然一紧,一步冲到了跟前:“这是……这是我和晴川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儿抱在怀里端详。
十三阿哥笑道:“正是。八王府原本想将这个孩子顺着河冲走,我天天派人看着八哥府上的每一个出口。直到今天才算逮着了。我不敢确定,还派了我府上跟八哥管家交好的家丁越他一起喝酒,终于酒后吐真言,确定了就是这个孩子。”
顺水冲走?晴川,你好狠心啊!四阿哥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孩儿。那双灵动的眼睛活脱脱就是晴川,而鼻子和下巴却是极像自己的。他小心地掀开包裹,是个男孩儿!
转天,四阿哥找人向朝廷禀报:“昨夜,四阿哥府上一个侍女为四阿哥生下一个儿子,请皇上赐名。”康熙赐名道:“弘历!”同时,八阿哥也回禀晴川生了一个女娃。康熙赐名:“玉娇”。
金枝自进了雍王府后,几次怀孕都连连流产。原本,她是很想冒认这个孩子。可四阿哥不许,因为一个福晋怀孕是件大事,哪有无声无息怀孕,又悄然生下的道理?只能找了一个口风严谨的下人,冒充孩子的母亲。
办满月酒的时候,凡是见了弘历“母亲”的人都窃窃道:“怎么是个又黑又丑的女人?难道四阿哥是急坏了,才跟她……”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跟四阿哥自来不合,只是派人送了东西,也未曾到雍王府。
晴川听闻此事,心里一阵一阵地寒意:“还说什么爱我?还不是回头就跟另外一个女人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跟我的孩子出生日期相近,也就是说他是跟我那次不久,就跟这个女人……”晴川感到一阵恶心,还有说不出的恨。
……
因着出现了这么一个孩子,梵雪进入十三阿哥府上一事,彻底被四阿哥忘在脑后了。直到梵雪帮着金枝给弘历做了一身百家衣,四阿哥才想起自己允诺的事情来。
上次梵雪救了金枝一命,金枝待梵雪也更亲近。诚然,金枝大小姐脾气很严重,可对人却是重情重义的。梵雪提醒她,小孩子出生了后要穿百家衣才好。金枝才恍然大悟,让张妈出去找了一百个父母双全、健康的小孩穿过的衣服,撕成布条,让梵雪帮着做了一身小衣服。梵雪在药房开了有消毒杀菌功效的草药,将旧衣服泡了,反复清洗,又在太阳下暴晒,才敢做成衣服,生怕对孩子不利。
素言恨梵雪吗?恨,那是自然的!要不是,最近金枝将梵雪带去金枝自己身边,素言早就下手了。
跟金枝一起为小孩做衣服的过程中,梵雪试探着劝说金枝,要学会保命,要学会隐忍,否则,四爷大事还未做成,她的命便休矣。隆科多也如此劝说女儿。金枝经历如此一番生死之劫,也明白了许多。自此,便学起德妃,常日诵经念佛、修身养性。
隆科多对这个女儿视若珍宝,此番失而复得,自是更加珍惜。他不惜要挟四阿哥,如金枝出了什么差错,别管是何人所为,他都会算在四阿哥头上。四阿哥也将隆科多的威胁告诉了素言,让她今后安守本分。
忙完这些,四阿哥想着是时候该将梵雪送走了。
可此时,却传来十三阿哥因刺杀康熙和八阿哥未果,而被终生圈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