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心玉之雪情——宫锁心玉 同人》蓝府秋

11、胤禛的番外

　　我当我第一次坐在“正大光明”匾下的宝座上时，我没有欣喜，没有紧张。因为，我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太多，而今后，我会付出更多。
　　有人说，我是天生的王者。我却觉得我更像一个天生的孤者。亲情离我很远、爱情与我绝缘、手足情也只有同父异母的胤祥而已。我与同父同母的十四弟相比，处境是天壤之别。都说母爱是无私的，而我的额娘对我更多的是算计和防备。都说母爱是温暖的，可为什么我却感受到三九天的寒冷？
　　日积月累，我的心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冷漠，每天冷眼看着紫禁城里发生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有个少女充到我前面，替我挡了一箭，深深地震撼了我。在刀光剑影、明枪暗箭的日子里，我终于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个宫女晚上陪我聊天，白天在亭子里听我弹琴……能为我死的女人很多，譬如金枝，譬如素言。可她们想要的也很明显。而彼时的晴川，只是想给我安全感，陪我度过无边的严寒。
　　我以为自己找到幸福了，而所谓的幸福，经不起冲击。当晴川知道我曾经想杀害她时，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一次也不愿再相信我。甚至还和别人一起来跟我斗，要把我斗下去，推进无边的深渊。
　　我不明白老天为何如此待我？为何让我一次一次承受孤独，一次一次承受我所爱的人的背叛？如果不曾得到过，也就罢了。可得到了又失去，就像见过阳光的人忽然失明。这种痛苦，更胜过一直活在黑暗之中的人。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着，用冷硬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悲怆。而就是那个时间，我捡到了梵雪，捡回了我一生中的无价珍宝。虽然那时的梵雪非常落魄，可她的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都让我感到与众不同，有些像晴川。那时的我，就算有一只流浪的小狗或小猫来咬住我的衣边，我都会把它收养。更何况，跪在我脚下的是个人，是一个像晴川的少女。
　　可，回到雍王府，我才发现梵雪跟晴川是不同的。
　　晴川，是在人群中，让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女孩子。她是命运的宠儿，聚焦了许多视线。她敢不计后果，甩给阿哥嘴巴。她是当时的太子和八阿哥激烈争夺的对象。就连皇阿玛、额娘、僖嫔都对她格外看重。
　　可梵雪不同。她是安静地可以让你感觉不到她存在的人。当她来到府上后，有一段时间，我几乎都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梵雪的纯净、温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梵雪的爱情，没有火的炽热，像一条潺潺的小溪，虽然并不激烈，却细水长流、源源不断。
　　我并不知道梵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甚至我过去也并不知晓她默默地爱着我。而她的存在，确实改变了我一生的际遇。如果没有她，金枝早就命归黄泉、弘历也未必能得到皇阿玛的赏识、晴川也会在九星连珠的时候离我而去。
　　梵雪为我做的一切，都是默默地，就像她每晚在窗边为我添上的一缕幽香，送我好眠。只有皇阿玛病逝的那天，晴川拦住了我的去路。梵雪才第一次正面出现为我解除困境。我忘不了那夜的晴川，也忘不了那夜的梵雪。一个我深爱的人，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写下违心的圣旨？当她做出这些的时候，我很悲哀。我悲哀的不是即将赴死，而是我一直以为懂我的人，其实她还是不了解我。但是，我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越是威胁我，越能激发我的斗志。也许就是这一夜，我对晴川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一下子被斩断了很多。只是，我自己当时还不知道而已。
　　那个冰天雪地里，穿着淡粉色的银丝袄的女孩，站在清冷的月辉之下，话语虽然不多，却非常有分量，喝退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太监。那晚，我几乎是用一种仰望的眼神在看着她。她的秀丽、淡雅仿佛就像月中仙子，也许她真的是上天送给我的月中仙子。
　　我感觉到了心里的召唤，可我却还是不敢承认。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也害怕梵雪对我并无男女之情，反而让我会失去她这样一个红粉知己。而且继位初期，确实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只能把儿女情长搁浅。
　　到底是兄弟一场，我还是给了老八“廉亲王”去做。可是，他们还是在跟我斗。我所推行的每一项制度，在这个根上已经开始腐烂的朝廷，触及到一部分当权者的利益。我是多么需要有人来帮着我把制度推行下去：撒丁入亩、耗羡归公、整顿吏治……可我的弟弟们，还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拉拢被新政伤害到的重臣，伺机将我拉下马。试问，有哪个皇帝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正因为，他们是我的弟弟，所以我处理他们更为严厉，以儆效尤。对老八、老九甚至后来对年羹尧的处置，确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可是，晴川、素言她们却都认定我是在公报私仇。在她们眼里，我竟是如此不堪。如果我想这样做，也并非不可以，历史上，李世民对自己兄弟更为残酷，可也被成为一代明君。我给了老八他们机会，可是他们却还是自作聪明，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当晴川认了弘历后，便成了我的熹贵妃。这么多年，虽然晴川并不说，但是我知道她终于明白了我对天下苍生的苦心，也渐渐理清了当年对我的误会，只是我们之间永远都横着老八。晴川觉得欠了我，又觉得欠了老八。当我在她的寝宫里就寝，她也不再抗拒。可云雨过后，我却觉得一阵莫名的空虚。身边那个人，难道是自己这么多年苦心争取来的女人？可为何却有了一份距离？难道这么多年对她的念念不忘，早已不再是爱，只是不甘心而已？这个念头吓到了我，我不敢去推翻我这么多年的信仰。我开始怀念乾清宫里，那个淡雅宁静、笑靥如花的女孩子……
　　想到梵雪，我的心里就会一阵暖。梵雪拒绝成为我的妃子，只是做这皇宫里最低微的宫女，甘之如饴地陪伴在我身边。当周围没有旁人的存在时，她也会不把我当成皇帝，有时会撅起小嘴跟我撒娇，有时会古灵精怪地耍弄小聪明……那么单纯、可爱，让我又爱又怜。可，当有旁人存在时，她又变成了云淡风轻、言语不多的梵雪。
　　我想要一个我和梵雪的孩子，要我们的爱的结晶。可每每谈到这件事情，梵雪总是默默地垂泪，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什么也不说，让我心疼不已。我想，也许她是怕有了孩子，她就必须要有妃子的身份。
　　人，尤其是男人，这一生大多都不会只爱一个人。可能先后爱过几个人，也可能同时爱着几个人。
　　晴川是我的初恋，金枝是我的结发，素言为我付出的最多，我要给她们优渥的条件，让她们衣食无忧，得享人间的荣华富贵。而，我内心深处，更让我怜之爱之的，是那个巧笑颦兮的女孩，是那个爱到深处无怨尤的女孩，是那个时而纯真、时而早熟的女孩……
　　梵雪活着的时候，我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她也未曾要过我的承诺。当她生病后，并且愈来愈严重时，我才开始感到失去的可怕。当初，在火场旁留下了晴川和梵雪，我便叫人将那口井拆了，火场也拆了，并且遇到九星连珠的日子要钦天监提前汇报，将她俩都留在屋内，不许外出。这么多年，我疏忽了，以为她们都不会再走了，会一直陪伴我……
　　可生老病死，还是会将爱着的人分开。梵雪在床边边咳嗽边安慰我说：“这样也好。如果我死在你前面，还能少受些痛苦。如果你先我而去，我怎么能承受得起这种悲伤。”听了她这样的话，我的心就像被豁开了一个口子，那么疼……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梵雪！一直将梵雪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享受着她全部的爱，却不能给她一份完整的爱。我将她揽在怀里，对她说：“如果有来生，我宁愿早点认识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人。我也不再做这个皇帝。我会给你一个美丽的婚礼。我们来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生几个我们的小孩……”梵雪的眼睛忽然一亮，维持着这个神情，含笑而终……
　　梵雪辞世不足一年，我抑郁成疾，也躺在病榻之上。终于明白，为何梵雪不想要孩子。原来她是知道，我活不了太久，有了孩子，也将会独自生活在这个争斗的皇宫之中，性命朝不保夕。
　　弘历跪在我床前，问我还有什么愿望。似乎有阵暖风吹了过来，好似那年阳春三月，我恰路过雍王府的花园，看到了那个清秀的身影……我忍不住冲上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梵雪……”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念出了心底的这个名字……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
　　苦海中飘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
　　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

作者有话说

　　本来，写完弘历的番外就想彻底结束了这篇文。看到大家的留言，现在又多写了一章，可能有点狗尾续貂了，只想把四四的心态再细致地写一下。以此作为完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