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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表明心意 姬凤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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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凤梧摊开路线图细看，若改走山间小路，能提前三日抵达狼牙谷，他执意要选这条路。
李焱心中却不赞同。两条路虽方向大体一致，走大路尚有很长一段可以与大军顺路同行；可小路荒僻，风餐露宿不说，凶险难料。念及姬凤梧大病初愈，身子尚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他面色微沉，出言嗔怪姬凤梧少不更事，遇事沉不住气求速成，不肯依从这个提议。
但如今的姬凤梧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心中自有定见，性子又格外执拗，便是对上李焱的冷脸，也分毫不退让。
李焱瞧着他这份处处为自己考量的心意，心底又暖又珍视，终究拗不过他，松了口，依了他的主意，传令大军按原道回京，自己则带着姬凤梧与三十名影卫，悄悄改道，奔赴狼牙谷。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时的决断，往后竟实实在在救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另一边，大军如期行至函谷峡谷。影卫刻意摆出摄政王的仪仗车架，先行入谷，用作障眼。
骤然之间，巨石自峡谷崖顶轰然滚落，来势汹汹，重力千钧。躲闪不及的人马转瞬便被碾作肉泥。落石阻断通路，队伍前后音讯断绝。
数百名黑衣人顺着崖顶绳索纵身跃下，转瞬便将那具假的摄政王车架团团围困。影卫即刻拔剑戒备，可来敌人数众多，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武功狠厉，刀刃之上尽数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攻势迅猛，叫人防不胜防。不过数息功夫，便有数人杀至马车旁，挑开车帘，利刃直刺而入，“摄政王”当场殒命。一众刺客得手之后，迅速抽身遁走。
巨石的缝隙之中尚存通路，大将军孙哲当机立断，命人取来火药炸开拦路巨石。轰然一声爆响，碎石裹挟漫天尘土冲天而起，整座峡谷刹那间白茫茫一片。
待到烟尘缓缓散尽，兵士们才敢缓步向前探查。与此同时，影卫快马传信，将峡谷遇刺的变故密报给李焱。
两方相距本不算远，消息送到之时，李焱一行人已经又赶路一日。
“出了何事？”
姬凤梧见一名影卫递上密信，李焱阅罢，神色瞬间凝重下来。他将字条转手递到姬凤梧手中。
姬凤梧匆匆扫过，心中暗自后怕——他们竟是侥幸逃过大劫。
“刺客已然得手，想来应当不会再追来了吧？”
“未必。幕后主使绝非愚钝之辈。”
李焱缓缓摇头，“这般轻易便‘刺杀成功’，他们必会疑心其中有诈。”
“可我们已然越过北境三关，他们的人手难以渗入关内，再要行刺，便没有那般容易了。”
姬凤梧猛地抬眼：“莫非你早已猜到是谁派来的人？”
“嗯，鞑靼国的残余势力罢了。”
“便是那位与你定下婚约的鞑靼大公主？坊间不是传她早已染病亡故？”姬凤梧顿了顿，又好奇追问，“你后来尽数清剿鞑靼皇室，为何？一日夫妻百日恩那～”
李焱扬手一掌拍在他臀上，打得姬凤梧一个踉跄。
“休得胡言，我与她从未行过房。”
姬凤梧捂着火辣辣的臀肉，满眼皆是怀疑。
李焱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好奇，种驴也能坐怀不乱？”姬凤梧说完转身便跑。
身后又挨了李焱不轻不重的一脚。
“臭小子，越发没大没小。”
二人一路拌嘴，天光便沉沉垂落。
影卫上前禀报，前路即将抵达江州，请示是否入城落脚歇息。
李焱与姬凤梧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进城。”
姬凤梧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眺望，江州城外的护河已然遥遥在望。
“便是在这里，当初我救下你的。”
李焱侧首望来，眉眼漾开浅浅笑意。他素来极少展露笑颜，此刻凤眸微微上挑，薄唇轻扬，竟像个满腹鬼主意的纨绔子弟，风华灼灼，璨若星辰，只一眼，便叫姬凤梧心神恍惚，险些沉溺其中。
咻——！
破空锐响骤然响起，一支羽箭狠狠钉入马车车厢！
李焱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将姬凤梧拽回，牢牢护在怀中。
影卫反应迅疾，瞬息列阵护驾。数支玄铁利箭接踵而至，狠狠扎进车壁，箭头穿透力极强，若非车厢内壁衬有薄铁片，整架马车早已被射穿。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刺客已然杀至近前。
有人纵身跃上车顶，利剑自上而下刺穿顶板。李焱将姬凤梧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两指精准扣住剑尖，手腕猛的一拧，锋刃应声弯折，这柄长剑就此废去。
车帘骤然被人猛的掀开，蒙面黑衣人执剑直刺，刀尖眼看就要划到姬凤梧面门。
李焱反手将姬凤梧往旁一扯，抬腿狠狠侧踹，黑衣人当即摔落车下。
车厢外厮杀阵阵，片刻之后，打斗声响渐渐归于沉寂。
李焱纵身跃出马车，双手一扭，干净利落，一个黑衣人倒地，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扭曲着。
如法炮制。转瞬，所有黑衣人被赶尽杀绝。
外头没了动静，姬凤梧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回去。”李焱声音冷厉。他不愿让姬凤梧看见满地血腥。
姬凤梧乖觉，立刻缩回车厢。
“王爷！您受伤了？”影七的声音陡然响起。
姬凤梧心头骤然一紧，正要掀帘出去，李焱已经迈步回到车内。
只见他唇色泛出一层不祥的乌青，袖口撕裂一道口子，只因外衣是玄黑色，方才一直未曾被人察觉。
姬凤梧浑身惊得发冷，瞬间想起密信上那句“刀刃淬毒，见血封喉”，脸色霎时间褪得一干二净，伸手便要撩开他的衣袖查看伤口。
李焱抬手拦住他：“别碰，有毒。”
姬凤梧僵在原地，热泪顷刻涌满眼眶。
“方才……是为了护我。”
李焱呼吸渐渐粗重紊乱，高大的身躯支撑不住，缓缓倒下，斜斜倚靠在车厢内壁。
“快！进城，立刻去找大夫！”姬凤梧声音发颤，急声吩咐外面的影卫。他嘴唇哆嗦不止，想要触碰李焱，又怕沾染剧毒，只能眼睁睁看着，滚烫的泪水无声淌满脸颊。
“你一定要撑住。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要叫我一世荣华无忧。”
“你还许诺，有你在，无人可以欺我。”
“若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旁人来欺辱我，我打不过他们的……李焱，你千万不能死……”
马车扬鞭疾驰，一路狂奔。李焱不住呕出黑血，那双漂亮的凤眸已经难以完全睁开。他费力抬起手，想要抚一抚姬凤梧的脸庞。
姬凤梧连忙倾身上前，将他冰冷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面颊。
“我……爱你，姬凤梧……”
那只大手，自他掌心无力滑落。
姬凤梧放声痛哭：“我也爱你，李焱，我也爱你啊！”
一行人快马冲入江州城，直闯江州府衙，府中大夫早已被紧急传唤等候在此。李焱已然深陷昏迷。
府内一阵兵荒马乱。片刻后，大夫跪伏在地，声音沉痛：“毒已侵入心脉，老朽……实在回天乏术。”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姬凤梧头顶，眼前白光阵阵，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满口腥甜。他万万不能倒下，若是他垮了，李焱便再无生机。
他死死攥住大夫的衣袖，双手抖得止不住：“一定还有法子！你说，一定还有办法的！”
大夫只是不住摇头，面露万般无奈。
姬凤梧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双目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影七快步上前将他扶住。摄政王倘若殒命，手握玄铁腰牌的姬凤梧，便是影卫一众新的主人。
“不会的……他不能死……”姬凤梧踉跄扑过去，抱住李焱冰冷的身子。
“从前有法师说，我身负凤命，可以逢凶化吉。”
“我把我的命分予你。你不许死，李焱！你听见没有！”
他字字恳切，此刻虚无缥缈的命数谶语，已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满室皆浸在悲恸之中时，府衙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容老身，一试。”
江州知府慌忙回身迎上前去：“母亲，您怎么来了？”
老妇人并未理会儿子，扬声对着屋内朗声道：“老妇，有法子救摄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