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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伤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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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可把王总管给愁坏了，主子特意吩咐要看好的人，万万不能在他手里出半点差错。
伤痛日夜折磨着少年，再加上心中郁结难解，面颊褪去血色，本就白皙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桃花眼失去往日光彩，蒙着一层倦怠阴郁。
太医诊过脉，说他心绪郁结，身上挫伤深重，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
可姬凤梧不肯配合，煎好的药反复温热，始终不肯入口，外敷的伤药更是不让旁人触碰。如今高热迟迟不退，一屋子下人束手无策。
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传到主子跟前，免不了要受责罚。可若是姬公子有什么不测，自己怕是要赔上性命。
几番思量，王总管只得走到书房门外，如实把情况禀报给守在门口的影卫。
厚重的木门开合一声，影七单膝跪地，向斜倚在矮榻上的李焱回禀：“回主子，王总管来报，姬公子不肯配合医治，高热难退，恳请主子示下。”
矮榻上的男子剑眉凤目，容貌俊美凌厉，墨色锦袍衬得肤色冷白，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书上，头都未曾抬起，声音沉冷：“传御医，强行施治。不肯喝便灌药，不肯上药，便让人按住。这点事都办不妥，留他何用。”
“是。”影七领命退下。
当夜，少年的屋中传出器物碰撞的声响，半个时辰之后，几名仆从筋疲力尽地从房内退了出来。
待到第三日，少年伤势不见好转，臀腿处瘀紫连片，伤口发炎，高烧反复，人已经近乎昏厥。他躺在床上，唇瓣干裂，眉头紧紧锁着，即便昏睡之中，也时不时轻轻发颤，像是陷在可怖的噩梦里。
李焱刚从外院回府，听闻消息，心头猛地一沉，怒意翻涌，一脚将王总管踹翻在地，快步朝着西跨院走去。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脚步声步步逼近。床上的姬凤梧猛地惊醒，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住锦被的边缘，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想死？”
李焱伸手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人从床上提起。少年虚弱无力，轻飘飘的，面色沉得如同寒潭，嘴角却勾着一抹残酷的弧度，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怒意滔天。
姬凤梧一双桃花眼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底裹着委屈、恐惧，更多的是不肯折腰的倔强与决绝。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我要和你了断。”
一记耳光落在少年脸上。
“还没学乖？”
少年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泪珠簌簌滚落。他抬眼，直直望着这张曾经温柔待他的脸，声音发颤，心口疼得抽紧：“你从前对我那样好，难道全都是假的？你为何要这样待我…这般，狠心。”
“既然你心里对我半分情意都没有，放我走，我要你此生不复相见。”
“呵，不做官了？”李焱望着他尚带着稚气的面庞，只觉得这话天真可笑。
“你该庆幸，你身上还带着伤。”
姬凤梧恨意迸发。
“庆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把我送到那种地方，任由众人折辱，还当众罚我。你是魔鬼，就算我曾经心悦于你，也绝不会原谅，我要和你断干净！”
李焱莫名的因为那句“曾经心悦于你”惹得怒意稍散。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红肿的脸颊，心生怜爱。
“好了，乖，别闹了，先吃饭上药。”
也难怪他这般不以为意。从前那些依附他的人，无不是百般讨好，就算偶尔推辞，也只是小意逢迎，从没有人敢这样同他硬碰硬地忤逆。在他的认知里，这份强硬，不过是少年闹脾气。
“我不是在闹！你听不懂吗？我要和你一刀两断，往后相逢，只当互不相识。”姬凤梧想到还要同朝为官不复相见改为了相识陌路。
李焱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阴沉可怖。
他一把捏住少年的下颌，力道极大，声音阴恻：“不过是供我消遣的人，给了你几分体面，还真把自己当成可以和我对等的人？本王要谁俯首，谁便不能挺直脊背，你又算得什么。”
指节收紧，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姬凤梧疼得蹙起眉，眼眶通红，慌乱地去推他的手。
“放开我！天下自有法度，你不能肆意妄为，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唔。”
李焱加重了捏着下颚的力道，清晰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少年泪眼朦胧，可骨子里的清高不肯低头。他心底翻来覆去地困惑痛苦，始终想不通，为何一个人可以在温柔与狠厉之间随意转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我的手段，你最好不要亲眼见识。我有无数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这个魔鬼。”
“没错。所以不要试探我的底线。现在，是乖乖配合医治，还是想再回那处地方？”
听见那处地名，姬凤梧身子猛地一颤，往日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连忙摇头，声音发虚：“不，我不去。”
“上药，吃药。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李焱转身离开。屋内只剩下姬凤梧一人，泪水无声淌落，心底满是冰凉的恨意。
在床上躺了六日，高热慢慢退去，伤痛稍稍缓和，可腿臀之间的瘀伤依旧触目惊心，稍稍一动，便疼得钻心。他常常静静望着窗外出神，清瘦的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想了许多。想起二人初遇的那场大雨，江边相伴的温柔光景，那些让他心动的片刻，再想到自己沦为棋子，被送去折辱折磨……眼泪仿佛已经流尽，心口一阵阵抽痛，茫然又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