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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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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一条订单开始的，作为一名中文系大四在校生，不仅前途一片黑暗还穷得叮当响，从大二开始就在网上接代写业务了，代写情书、贺卡、作文一类的，给自己挣点饭钱。
这个甲方是我遇见过的最大气的甲方，600字情书给100元。
甲方叫“今天也不想上班”，头像是一条躺尸的咸鱼。他发来一段在网上搜的情书，要我模仿这种样式，写的油腻点。
第一封我写得比较克制：“周衍先生，你的眼睛像星辰一样明亮，每次看到你我都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怕在你的眼睛里我是那样的羞涩。”
甲方打回：“不够油腻，对那家伙不要用星辰这种好词。”
最终甲方满意了，多打了五十块，我也满意了。
第二封我就开始放飞了，“周衍，你的背影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我多么想变成一只啄木鸟啊，那样就能天天在你身上敲来敲去。”
第三封：我想变成一条围巾，冬天缠在你脖子上，夏天也不绝撒手。
我一边恶心一边写，写到第四周的时候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什么“你的笑容像食堂的免费汤，看着寡淡只有喝一口才知道里面多么有料”
什么“我想做你办公桌上那个鼠标垫，好让你天天摸我”。
甲方每一封都认真批注，有时候还会跟我讨论修辞：“‘像’和‘如同’哪个更油？”“‘心尖尖’和‘命根子’哪个更恶心？”我回：“建议用‘心巴’。”他问：“心巴是什么？”我解释了半天网络用语，他说：“好，以后用这个。”
一个月下来我挣了2K，恶心得自己都想吐，感觉再这样写下去我的文笔就没有了。
我除了写情书，兼职给这位大老板送情书。
那天中午接了一单，送到翻翻公寓的十一楼，我按照顾客的要求敲门。
很快一个人就把门打开了，个子很高比我高了半个头，穿着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长得挺好看，他接过情书瞥了我一眼我也回敬了他一眼。
把东西递过去我就走了。
当天晚上，我最大的老板“今天也不想上班”发来消息：“你明天帮我送一束花给他，钱另算。”
我：“送什么花？什么样式的。”
“九十九朵红玫瑰，贺卡上写你的心巴上，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
我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不是哥们，你这是让人拒绝你，还是想追人家？”
他说：“你管那么多干嘛，照我说的办就是了。”
我连夜联系花店让人家打花束，在第二天下午真的抱着九十九朵红玫瑰去了那栋公寓。
周衍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我：“谁送的？”
“客户要我给送的，不能泄漏隐私，请见谅。”我把卡片递过去，他接过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你的字？”他问。
我的心狂跳，这卡片是我手写的，我说：“不是，是客户写好了交给我送的。”
他没再问，把花收下了。我走出去楼的时候腿有点软。他认出我的字了，他肯定认出我的字了。
就这样我情书也不写了，开始了送花业务。
他把花接过去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沈砚。”
我直接愣住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一个小小砚台吧”
内心有一万头羊驼跑过，妈妈这里有盒武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扎打印纸，是我这一个月写的所有情书，每一封都原封不动地打印出来了，上面还有批注，旁边写着“太油了”“这句保留”“啄木鸟笑死我了”。
“你一直在耍我？哪有自己给自己写情书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5000块换你写了一个月恶心话，这不挺值的？”
我站那儿不知道说什么，他站起来从桌上的白玫瑰花束里抽了一支递给我。
“花我收了，但以后别以匿名客户的名义送了。”
“那以什么名义？”我说。
“以你自己的名义。”他把花塞到我手里，“我是不会拒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