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仙与君杰》月亮船888

3、飞来横祸 婚后三年，

　　婚后三年，是他们最甜的时光。小小的出租屋，窗台上养着一盆
　　桂花，君杰下班总要绕路买桂花糕，桂仙则学会了做三道拿手的菜。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君杰加班后骑车回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
　　倒。
　　手术做了十一个小时。医生走出来，摘下口
　　罩，沉默了很久：
　　"脊髓严重损伤，下肢……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桂仙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她是仙，本可一念
　　之间治愈凡人的伤，可天规有云：仙入凡尘，法力
　　尽封，与凡人无异。她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颗跳得发
　　疼的心。
　　君杰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桂仙，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我不能拖累你。你还那么年轻，那么好……
　　"他别过脸，泪水无声地流进枕头。
　　桂仙握住他冰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君杰，你记不记得你写在账本上的那句话
　　？收入是我，支出是此生所有。账既然记下了，就不许赖。"
　　从那天起，她开始学着翻身、擦洗、按摩、推拿。她的手磨出了茧，眼底熬出了青，却从没有一
　　天说过"累"。每个夜里，她都轻声对丈夫说：
　　"明天，一定会好的。"
　　这是他曾经对着月亮说的话。
　　这一百天里，桂仙没有一夜睡得安稳。她给他擦身、翻身，看着他一天天沉默下去。他不再看她
　　的眼睛，连她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缩一缩肩膀。
　　有一晚，她听见他在黑暗里压低声音哭。那哭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可每一声，都像一把钝
　　刀，慢慢割在她心上。她明白，他怕的不只是不能走路，而是怕自己再也不配做她的丈夫。
　　瘫痪后的第一百天，君杰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肩头僵硬。
　　夜里，桂仙洗净了手，关了灯，轻轻躺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他浑身一紧：
　　“你别这样……我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谁说的？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你是我的丈夫，从头到脚，都是。”
　　她翻过他的身子，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吻去他眼角的泪，吻过他的唇、他的颈、他起伏的胸
　　膛。她的手温柔而坚定，带着他重新认识彼此的身体。没有往日的急切，只有缓慢的、近乎虔诚
　　的相拥。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如从前那般自如，可他的怀抱依然滚烫，他的目光依然只看着她一个
　　人。
　　她俯在他耳边，呼吸温热：
　　“你看，爱不用腿，也能到达。”
　　那一夜，他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也在她的亲吻里，第一次重新
　　相信自己还值得被爱。
　　此后，她用许多个夜晚，耐心地教他重新
　　相信自己的身体。她会躺在他身侧，让他的手掌贴着她
　　的心跳；会在他耳边说：
　　“我想要你。”他起初不敢信，后来才在她缱
　　绻的亲吻与起伏的呼吸里，一点一点找回了被渴望的感觉。那是一段缓慢而深沉的亲密，没有激烈，只有两
　　颗伤痕累累的心，在彼此的体温里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