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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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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青色的月光下. 两人缓缓离开彼此时, 以昕微微抬头,打量着阙之廷: 在她眼里,他是多么冷静的男人,如果仅仅为她的所谓投怀送抱的诱惑而无法自持的话,事情未免也变得太奇怪了.在黑暗微弱的月光下,她真的看不清他的表情,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以昕勉强别过头,艰涩道:“阙总,刚才的事情如果您介意,就可以当完全没有发生过.”说出来吧,自己或许就没有那么痛了.
以昕只感觉到扶在自己手肘那双有力温暖的手慢慢把她捏紧,让她瑟缩一下,似乎想脱离这捉摸不透的男人,却被阙之廷一把拉进,依偎着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以昕顿时双颊倍感灼热,却尴尬别开脸.
阙之廷英俊逼人的脸,在淡色的月光下,只是大概映出了一个轮廓, 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是喜是怒,只见他微微地头,轻轻靠向以昕的,低喃道:“既然应了你,就没有反悔或者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对于太过现实的他来说,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控制不住,自制力不佳他也不得不承认,可是这个吻对于他来说或许也没有多大意义,甚至把他放在了一个更模糊的情感旋涡中,但是有一点他却心知肚明,既然回应了靳以昕,就证明自己已经应承了她的要求,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的声线优美冷淡,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 沁凉淡如水如月光.
以昕微微一愣,忽然自嘲道:“那要怎么样?难道要您阙总屈尊迂贵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在一起?”
“无论你是否受吴胤宇指使,都不重要. 接下来的,便听我的话, 好好让我看看你在上流社会如鱼得水的那份实力.”他高深莫测地笑了, 以昕看到他优美的唇形绽开完美的弧度.
以昕忽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老是要受人摆布呢?从前是吴胤宇,把她耍得哭笑不得;现在是阙之廷,心机深沉地根本让她无法猜透其中玄机.
因此,她应该好好锻炼自己,真正成功的女人,不是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而是天下事皆为自己股掌之内,翻手云雨.
据城市周刊报告,吴胤宇为拍到与神秘女郎共同进出他在H城的豪宅, 两人状似亲密. 第二天, 根据本报记者深入调查,此神秘女郎竟然是当红模特KELLY! 如欲知详情,请看P15-20…
事后没过几天, 吴胤宇现任女友靳以昕接受众人采访………
电视中的靳以昕化着淡妝,却掩饰不了满面忧愁. 众记者一窝蜂围了上去,把她团团围住:“靳小姐, 吴先生还没有跟你交往到一个月,便已传出有新欢,还是当红模特,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靳小姐,你认为你能够把吴先生从KELLY那边抢过来吗?”
“靳小姐……”
靳以昕最初紧抿双唇, 静默不语,仿佛在蕴酿什么情绪似的,她缓缓抬头,眼中分明有着泪光, 淡眸朦胧,气质忧郁清雅. 泪水就在她的眼中转啊转的,却没有掉下来,旁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极力压抑心中的悲痛, 不禁都为她心疼一把. 许久,她才满满开口,声音酸涩清冷:“我已经和他分开了. 既然他另有所爱,那么, 我祝福他.”她轻轻擦拭眼边的清泪, 场面感人, 女主角更是让人看到了她的坚强和大度.
阙之廷看着偌大的电视机, 眼眸止不住的笑意:“靳以昕,何时你作戏那么逼真了?”真是不能小看她, 如果不是他也参与其中, 恐怕也会被她骗了去.
以昕在一旁坐着,悠然自得, 根本没有失恋的悲伤情绪, 她恭维道:“哪里,没有阙总这个导演, 哪有现在的好事?”姜还是老的辣,阙之廷买通了记者报社,再运用在娱乐圈的权利指使KELLY 陪吴胤宇好好玩玩, 再到后来自己的悲伤告白,一切都让吴胤宇有苦说不出,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再纠缠她了. 而最大的受益者恐怕就是自己, 从最初的拜金妄想高攀枝,到现在的宽宏大度, 包括公司在内的同事也对她多了份同情,少了份敌意, 这叫什么? 扮猪吃老虎,其实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女子,也不见得多么大度,但是只要扮成这样,亏是不会吃的.
阙之廷眼眸一深, 云淡风清道:“即使这种玩法被很多上流社会的人所不耻, 但即使是德高望重的人,不耍手段根本混不下去.”
“那么,你应该从小就深谙权术斗争了?”以昕嘲讽道,自己简直和阙之廷是强烈的对比,以前自己还是靳氏大小姐的时候,被保护得好好的,即使看了很多你争我夺,自己倒没什么会耍手段的本事. 而阙之廷却不同,他继承人的位置是抢来的,据说这斗争还引起了阙氏内部的一场腥风血雨,具体的她无从而知. 阙之廷算得上是H城最会运用权势的年轻人了,深藏不露, 心思捉摸不透.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 靳氏刚刚收购美国最大的软件公司, 消息突如其来, 股市大升, 下午却反弹性1000个百分点, 靳氏战略, 请听分析员略作讲解………
电视传来了那个敏感的字眼.,以昕慢慢望向屏幕, 看到了靳仲谋冷漠深沉的脸, 即使摄像机在很远的距离拍摄,却无法抵挡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和黑暗感. 以昕惘然, 如果说阙之廷善用权势,那么靳仲谋呢?仿佛天生就是黑暗中的王者,根本不需要耍弄权势, 天下自然臣服于他.
阙之廷感到靳以昕视线移向电视中的那个男人, 微皱眉头,清冷开口:“靳以昕,难道你现在还和他有联系?”
靳以昕一慌,不知回答什么好. 只听阙之廷冷淡道:“希望你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我不以任何私人角度评论, 靳仲谋你绝对惹不起.”
以昕茫然,她盯着电视屏幕, 想起那个晚上, 靳仲谋用毫无情感的重瞳盯着自己时,心仿佛被硬生生地撕下一块块,血淋淋的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阙之廷没有理会以昕的挣扎与沉思, 径直道:“他的背景远远没有大众知道的那么简单. 他没有被靳安发现时, 是意大利□□教父身边的红人. 当时靳仲谋不顾□□在亚洲势力,毅然跟着靳安回国. 关于他的目的倒不从而知.”
以昕静静听着,是的,笔记本上也记录着他的母亲和□□有关联,他自己是教父身边的红人也不出乎她意料之外.可是,他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名?为了利?这恐怕都很牵强.那么,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近消息走露,靳仲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意大利一趟,还深受重伤, 似乎要完全和组织脱离关系.”
以昕心下一紧, 哀伤弥漫心间,她双手握拳,装作毫不在意:“那他为什么上次还能出现在酒会上?”
阙之廷冷哼一声,笑道:“你当然不知道, 混过□□的,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的? 但听说他伤势严重,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还马上赶回H城,上次酒会恐怕他也是强忍疼痛.”
以昕眼中一热, 那无限扩大的哀伤感仿佛就要倾泻而出,她还是淡淡道:“这些你那么清楚, 难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底?”
“毕竟靳家是唯一能和我们抗衡的家族.”阙之廷淡淡道:“本以为靳全死后, 靳家会群龙无首,可偏偏来可一个靳仲谋.”
是的,以昕低眸,他的出现,不知道翻覆了多少人的世界?
“因此,我希望既然你已经站在我这一边,就不要摇摆不定,你需要看清自己,否则你根本捞不到任何好处.”阙之廷暗示道.
以昕茫然, 阙之廷既然已经帮了她,为什么还留她在身边?
还有靳仲谋,她根本不知道, 那夜临别时, 他那回眸时, 那深深的黑瞳, 似乎要把她映在心底. 原来,她不知道, 那恐怕是死亡的临别,无论对于她, 还是靳仲谋.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以昕和阙之廷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得亲密起来.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也没有过多地追究这方面的问题.对于以昕来说,她处理这问题的时候也是矛盾的,理性和感情并存.要说是理性,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也没有抱过任何灰姑娘的梦了;说到感情,要说完全磨灭掉自己对阙之廷的感情那完全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感情埋藏地那么深,那么强烈,包涵了她少女时代情感世界的一切-—她能割舍得了过去么? 恐怕她自己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站在阙之廷这一边,以昕也认为自己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如果被阙之廷发现了她的感情的话,到时候自己便会被利用,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以昕深思下去,便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阙之廷发现她的弱点.
“阙总,我想我们的关系根本不必要公开.”说出来后,以昕顿感心中舒服许多,毕竟这个要求是她提出来的,心也不会那么痛了.
阙之廷正在低头批文件,只见他握在手中的笔顿了顿,他抬头,褐色的双眸深了几许,却也未看出任何端倪,他平静道:“都依你.”
以昕温柔地笑了笑,心中却也打着自己的算盘,这样一来,既能和阙之廷保持利用关系,又可避免外界的狂轰乱炸,众人既然接受不了葛祈,自己相貌平凡,还闹出那么多事来,怎可能不挑起众人的谩骂?想到安静怡那双阴冷的双眼,以昕不禁不寒而栗,万一这个女人知道了自己跟她根本得不到的男人在一起,她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即便她不断成长,但怎么斗得过老谋深算的安静怡?到时候她可不指望阙之廷会来帮她.
阙之廷也把以昕的忧虑看在了眼里,他淡淡道:“靳以昕,我会在短时期内把你调到总部做我的特助.这样以来,互相也便有了一个照应.”他还是那么平静和沉稳,淡眸波澜不惊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昕补充道:“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阙之廷低笑,清冷沁心:“人都是贪婪的,只要加以利诱,没有几个人不会为金钱所惑.但是,” 他声线冷了几许:“你还是得多加小心.毕竟不是人人都吃这一套.万一被敌对家族抓到了把柄,一切也不是金钱说的算了.”
以昕忽然想到靳家,想到靳仲谋那深幽的黑瞳,心一紧,随即也放松起来,她相信靳仲谋绝对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可是又想到靳以玫,心中倒也堤防起来,毕竟她还是钟情于阙之廷的,即便她母亲现在已不成气候,但还有一个靳齐在.
“好.”以昕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阙之廷听后,眸中柔和了几许,他微笑地看了看以昕:“我一直在纳闷,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发展地太突如其来,你怎么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呢?”
“各有所需.”以昕沉稳反问道:“阙总难道也不是这样么?”
阙之廷先是一愣,并没有答话,眼眸深邃地盯着以昕瞧.偌大的办公室内沉浸着死沉之气,时间长了,以昕便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眼睛也被他盯地不知往哪里放.忽而,清冷的空气顿时响起阙之廷的笑声,一声声,那么柔和,好象是长期压抑的放松, 完全没有平日的沉静与清冷,男性磁性的嗓音声声悦耳.
以昕诧异,猛然抬头,看见了阙之廷温和地看着她,根本没有平常平静犀利的眼神,那眼眸连绵着深深的笑意与柔和,也是汪洋一片,让人几乎溺毙其中.
以昕窘迫地别过头,极为尴尬道:“阙总笑什么?”
“别生气.”阙之廷柔和道:“只是想到你能那么一本正经地说出那些话,令我忍俊不禁.”他止住了笑声, 眼眸带笑,连周围空气也温暖起来:“别介意.只是忽然想想,多少年没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以昕惘然,话听到在她这边充满了酸涩感,好多年了,是阿,他或许也不记得是多少年了,只记得当年的他温文尔雅,眼中尽是温柔与真诚。可是岁月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斗争多了,假话多了,人也变得不真实起来;人看多了,经历多了,也变得世故和冷静起来:他全然没有十年前初见她的模样,即使是笑容也是那么不温不火,仔细看却也没有笑意。可是现在,他是真心在笑的,那深洌的双眸也变得柔和起来,感觉他的心也在笑。其中却有多少苦涩,是她根本都不能体会的,所谓高处不胜寒,身在这种高位根本没有机会任他肆意泄露情绪,相对的,也没有人愿意为他敞开胸襟说实话。
以昕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哀伤,眼睛却在笑:“只要阙总开心,被您娱乐一下也并非坏事。”
阙之廷慢慢冷静了下来,眼中那份仅存的温暖也慢慢褪去,他沉稳道“只要你不介意就好。”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问她:“还有其他事么?”
以昕笑道:“没有了。就等着哪一天阙总能救我于财务部的水火之中。”
阙之廷敷衍性了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用探寻的眼光打量以昕,许久,才缓缓开口:“仔细一看,你精神也不如以往那么好。好好养好身子,”他关心地看着她:“总会熬过来的。”
以昕忽然有一瞬间觉得原来阙之廷也会关心人,可是又不敢往深处想,便也淡淡点点头:“好。没什么事我就下去忙了。”
阙之廷点点头,目送以昕的背影。当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刚才的快乐荡然无存,面对自己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无止境的工作。他眼瞳变冷,慢慢凝结起来,化为寒冰,却又显得空远,寂寥。他叹了一口气,如山般沉重,重新拿起笔,把注意力集中在新的方案报告上。
以昕走在回8楼办公室的路上,心情复杂。想到他那自嘲的眼神,也不禁黯然。他背负了太多,也太沉重,根本没有途径可以让自己舒缓压力。或许,他天生就是如此,亦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成功和一览众山小的代价就是永远的孤寂。那么她呢?她也要如此么?如果哪一天,她也站在高位,她会快乐吗?
她不知道,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忽然一个身影闪到她的前面,她霍然抬头,看见的却是吴胤宇。她微微皱眉,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吴先生,请问找我什么事?”
吴胤宇眼神深邃且狂暴,他低笑,慢慢凑进以昕,看进她眼眸深处:“我低估了你。的确,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你没当演员,简直就是浪费。”
“说够了吗?”以昕不怒反笑:“我要工作,希望吴先生不要挡住路。还有,阙氏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希望以后您能懂得分寸。”
“变得伶牙俐齿起来,”吴胤宇撩起她的一簇头发,放在手心把玩:“是阙之廷教你的?”
以昕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你怎么不夸我是自己变聪明了呢?”
“你就不怕你和阙之廷的关系泄露出去?”吴胤宇邪笑反问她。
“这恐怕会让你失望了。”以昕耸耸肩:“不来任何关系,何来泄露?”
“就算是这样吧。”吴胤宇一步步印她上钩,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你难道不知道阙之廷是在利用你吗?你的唯一利用价值就是笔记本。为了维护他家族的利益,他绝对不会让你落入他人手中。这也是他要把你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在乎?”
“不来情感,如何在意?”以昕淡淡道,心中却涌起酸涩一片:“况且如果他能看到我的利用价值,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即使被利用,能好好地巴上这个上流社会各个家族和千金小姐们觊觎的大肥肉,我又何苦之有?只是现在我似毫引不起他的任何注意。”她云淡风轻笑道。
“好,我明白了。”吴胤宇仿佛看透了什么,也没有再逼问下去:“这是你的决定,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最近你和阙之廷玩什么把戏陷害我,我也无话可说。安静怡那边,我也会守口如瓶。”看到以昕狐疑的眼神,他笑道:“别把我看得那么小心眼。只是-----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吴胤宇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毕竟没有真正得到你,我心中还是存有芥蒂。”
以昕调侃道:“可是对于吴先生来说,一个小小的靳以昕远不比他的江山重要。”
吴胤宇笑了,叹了口气:“瞒不过你。”他转身,嘲她摆摆手,云淡风轻道:“后会有期。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
他现在才知道,面对靳以昕,他什么心机也化为虚无。可是想到自己的目标和将来,一切皆抛在脑后。只是,错过这个珍贵的女人,心下也不乏惋惜和黯然。
以昕望着吴胤宇漠然的背影,心下涌起丝丝愤怒------男人啊,你们都是理性不能再理性的动物,阙之廷如此,吴胤宇如此,那么。。。。。
忽然,手机响起,以昕从西装中摸索出手机,里面传来一个深沉冷漠的声音,仿佛世纪那么遥远,让她如梦初醒,却惘如隔世。她手一抖,脸色一白,有些站不住脚。
是靳仲谋。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