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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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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不过命运,我只能俯首称臣。
阙之廷无心观赏美丽的烟花表演,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去的股东大会对新一轮工作交替问题。走到一半时,他忽然敏锐地发现同行似乎少了什么。他眼神犀利地环视一周,淡淡问道:“靳以昕呢?”
众人摇摇头。平凡普通的靳以昕,向来就不合群,谁会注意那么多呢?
阙之廷丢下众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心顿了一下,想起上次醉酒毫无防备的靳以昕,他的行动又不听使唤了。
当看到一脸笑意的靳以昕时,他顿时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心头涌起一股怒气。
“看来阙总还真是关心下属啊。”以昕眼眸带笑,一改平日阴郁形象,显得明艳动人。
“到了陌生的环境当然要对你负责。”阙之廷冷静下来,淡漠道。
“嗯。”以昕从包中取出纸巾,递给他:“好好擦擦汗吧。”
阙之廷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又被绕乱了。他只觉得脸一热,可能是,人太挤了罢。
细心的以昕发现了阙之廷的尴尬。在她眼里,阙之廷永远是那么冷静自持,象带了一个厚厚的面具。可是,撕下这层面具,发现这个男人,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完美,那么沉稳,而是,带些大男孩气的,会跑得满身大汗,会冲动,也会害羞。
难得一见,或许回国就再也看不到了,难道还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引发阙之廷不正常?
以昕淡淡一笑。实在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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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行终于结束了。以昕和阙之廷这段如风往事终究要埋藏在日本的土地上。后来以昕回想,阙之廷毕竟还是太理智,男人总比女人要把情感这事看得轻很多。他毕竟带着假面具太多年了,也很累了,更不可能把它撕下来。
以昕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魅力把阙之廷的真实面貌完整地逼出来。可是,对付连英等人,阙之廷是个十分重要的棋子,这事不能延缓,以昕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法子来。
但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阙之廷的的确确注意到她了,不会再小看,把她当空气了,这已是理想的进步了。
飞机已经快降落在自己祖国这片大地了,想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以昕心里不由得一紧:他还好么?释怀了么?
阙之廷静静注视着隔着几个座位的以昕。她眉头紧皱,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这女孩最近变化惊人,仿佛一天天在成长。他心里隐隐不安,担心这女孩以后会不会带来惊涛骇浪?却,拿她奈何。
两人个怀心思地走出机场大厅。离地较远,像是刻意保持一段距离。以昕低头思索着着什么,忽然发现一道视线紧紧凝视自己。
她抬头一看,竟是,刑默远!一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那双温柔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清冽深泉的双眸。他一身休闲衣,颓然地依在大理石柱上,双手抱胸。
以昕心里如刀割般沉重。是自己害了他!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仇恨之火燃烧到默远!
阙之廷也看到了。他眯起眼,紧盯着这个气质高雅,却行尸走肉的儒雅男人。
刑默远向他们走过来。以昕停下脚步,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刑默远一把抱住以昕,在她纤细的脖子边不断呢喃:“我来接你了。”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乎就让以昕臣服在他怀里。可是,她保存最后一分理智,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我不会让你挣脱了。已经让你逃跑了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刑默远紧紧把以昕嵌入怀中,没有让她得逞,依旧是那么温暖的声线,却掺杂着几分霸道与冰冷。
以昕突然害怕起来,这不是平常的默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阙之廷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绕过两人直接坐上已经来接机的专车。他上车的那一瞬间,手机铃声一响,他打开短信留言,只见上面写着:
明天晚上七点,于贵SEASON酒店咖啡厅见。刑默远。
阙之廷大概知道了些什么,他冷笑一声,看向窗外,乌云满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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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音乐悠扬。刑默远已经恭候多时。阙之廷进门后,把风衣递给服务员,便径直朝刑默远走过来。
“刑先生盛情邀请,不知是为了何事?”阙之廷淡淡笑道,尽管他已知道刑默远找他来的目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刑默远摇摇手中的咖啡杯:“最近你和以昕走得很近呢。”
阙之廷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靳以昕到底有何魅力:“我说是呢,你不服气;我说不是,你又不相信。”他轻轻冷笑,给他一个暧昧的答案。
刑默远似乎没有动怒,只是眼眸深了几许:“以昕不在的这一个月,我回了美国一趟,争取到父亲的信任。想必你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我现在代理父亲管理刑家在亚洲的市场生意,”他微笑地看向阙之廷:“我们可以说是同行了吧。”
“嗯哼。”阙之廷不可置否。
“想必你下个目标就是与刚刚在NASQUE上市的CWPU吧。对于这点,我也非常看好。而且,我想提前告诉你的事,我已与CWPU有了约定,会先让我们进驻。”
“随便。”阙之廷还是如此淡然,在商场上威胁他的人多了,他可从来未被吓倒过。
“即使让你们无法入主,你也随便?”刑默远冷道。
“我只想凭实力。你的威胁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是用女人作为交换条件的话,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阙之廷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吧!”刑默远笑道,还是平日般温和:“就别怪我先斩后奏了。”
阙之廷起身离开。他不知道,靳以昕到底有什么魔力,把刑默远弄得团团转?为了一个女人,把生意都砸了下去。换作是他,这似乎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企业的未来怎能儿戏?他没深爱过人,自然也不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
这个刑默远,定是对靳以昕有种疯狂的执着。而靳以昕呢?那个势力,心机重的女人会有什么行动呢?
他拭目以待。再加上,他与刑默远的,将是一场战争,无关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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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远,你到底想干什么!”以昕试图挣开刑默远的钳制,她潜意识里有股想逃的冲动,这样的默远她是从未见到过的。
刑默远神色清冷,他用力把以昕按在沙发上,声音却尽量放柔:“听我说。”
以昕艰难地别过头。她已经下了决心的事,默远多说何用?
“你不在的一个月里,我想了很多,也考虑到放弃过你。可是,证明我办不到。我不会再放开了。这段时间,我回了美国一趟,见了父亲一面。我现在坦白告诉你,”刑默远蹲下来,轻轻握住以昕的手,眼里是坚定,也是掏心掏肺的诚挚:“以前,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美国议员家族出身,我是现任美国上议院刑天放的二儿子。”
以昕愣了一下,缩回了手。她没有震惊,只是脑中一片空白--本以为默远是一个平凡人,可是。。。他的出身却如此令她两难!刑氏家族,自两百年前定居美国,已然是美国华人圈里呼风唤雨的支柱。再加上不断有人当选议员,州长,甚至总统身边的参谋,刑氏家族被成为全球最有势力的华人家族。眼前的这个男人,出身显赫,教她情何以堪?
刑默远仔细观察以昕脸上的表情,黯然,却继续道:“我本身律师出身,却因志向不是从政而被父亲冷落。再加上十年前。。。”他别过头,眼神深幽:“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与我第一个深爱的女人结婚,令我放弃这个职业,与家族断绝了来往。从此我就奔波于各国之间。前段时间,被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吸引,便决定在H城定居。然后,我就遇见了你。”刑默远轻轻地抱着以昕,象呵护宝贝一样:“看到你的刹那,我就知道,我遇见了命运。”
以昕没动,眼里湿润,说不清是什么复杂情感。只是伤感,命运么。。。。
“我回美国,父亲让我代理家族在亚洲的生意。以昕,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不能阻止你展翅高飞,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罢。这样,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他灼热的唇不断地吻着她纤细的手:“我也查到了连英和靳全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会利用在亚洲的权利帮你制裁他们。”
以昕茫然,默远对她很好,为了她,甚至不惜动用危险的权利替她报仇,可是,他从来没有,明白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报复的快感,她想要成功的喜悦。外人是帮不到的。默远,默远。。。。。
你还是。。。。。
以默远现在几乎偏执的样子,想要改变他的主意,的确很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听了默远的那席话,她满腔热情也冷却了下来,毕竟,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默远会对她厌倦的。
因为,她只是替代品。
“好吧。如果要分手,你随时可以告诉我。”以昕疲倦地摆摆手:“我已经租了另外一套房子,我回去了,有事联系.”
当大门砰地合上时,刑默远两眸悲哀,最后抑止不住地跪下,双手抱头:“这一次,我不会在把她放走了。”
寒风中,以昕任由发丝随风飘荡。双眼微闭,却有着痛苦的光芒。
原来,世界上,竟没有刹那的一见钟情和无缘无故的爱。
就让她,在寒风中清醒吧。。。。许久,当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靳仲谋,一身黑色风衣,隐藏在夜色中,深潭般的黑眸看着她。
她忽然两眼一热,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下一妙,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体被紧紧裹住了,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凛冽,以及她所有的泪水。
她哭又有什么用呢?默远并不是真的爱她,对于早已下定决心的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吧?
可是,伤感油然而生。孤独和寂寞,伴随着自己。
“别哭了。”靳仲谋浓眉紧皱,眼神深邃,轻轻地吻着她的发丝:“情感伤人,别忘了你还有大事要做。”他何尝不是希望她过平淡生活呢?可是身不由己,怕她陷入情感的泥潭,宁愿她象男人一样追逐名利事业。
以昕心下一惊,猛然推开他的怀抱,神色清冷,她别开头,嘲讽道:“我现在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靳仲谋总裁,”她怒气忽起:“请问您再三接近我到底有何居心?”
“只是想提醒你而已。”靳仲谋眼谋神情恢复了冰冷:“如果你沉溺于情感不能自拔,我相信我们也没有任何合作可言了。”
“合作?”以昕眯起双眼:“不是结束了么?”
“并非如此。”
“什么意思?”
“到时候我会来找你。你先要做的,就是如何安稳自己的情绪吧。”靳仲谋冷然道:“希望我再次见到你时,你已释然,不被情感所惑。”
“你呢?”以昕看着靳仲谋离去的背影:“你就是这种人吗?雄才大略,不被情感所惑,冷心冷情,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么?她步步相逼。
靳仲谋停下了脚步,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回荡:“或许罢。”
他真的是这样么?他苦笑,毅然离去。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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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以昕勉强打起精神跟默远继续交往。默远对她很好,基本上是温柔体贴,千依百顺。在暴露身份之后,他也时常表现出霸道的一面,以昕也知道,他其实是从心底害怕失去她的,她也尽量与阙之廷保持距离,以免遭到误会。阙之廷呢,回国后倒变回正常人了,对她不冷不热,完全是上司对待下属的态度,有时会若有所思地凝视她,却在她转回视线的同时,马上移开。还有,报道也指出阙之廷因为集团利益关系和安静怡走得很近。
可是,这些似乎都不关她的事呢。默远跟她相处越长,就越害怕失去她,直到周末相携去母亲住的医院拜访。
“默远,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母亲不是很清醒。。。。”以昕犹豫道。
“算是先见见丈母娘吧。”形默远紧紧楼主以昕。
以昕惘然。母亲还好么?这段时间因为发生太多事了,没有常常来看母亲,心里不觉的一些愧疚。
看着母亲如孩童般的苍老面颜,以昕感慨万分。伤心母亲的病没有起色,但这同时不是一种幸福么?忘掉痛苦,而不似她,每个夜晚活在记忆的痛苦中。
“岳母大人,以昕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了,您放心。”默远深深鞠了一个躬,不管他理解与否,他只是来道明而已。
阮韵天真略带疑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忽而,笑起来:“以昕,他是谁啊?怎么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
“妈,没事。”以昕安抚着母亲:“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要您知道。”
砰地一声,仿佛是碗破碎的声音,只见阮云呆立在门口,嘴唇蠕动着,听不清她说什么。
“云姨?您怎么来了?”以昕笑着迎上去,准备扶着她。可她一把甩下她的手,许久才反应过来,怒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以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刑默远马上挡在她身前:“以昕做错了什么?”
阮云打量眼前气质儒雅高贵的男子,神情极为激动:“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听到没有!”
“为什么?”刑默远表面上看似平静,眼中却酝酿着汹涌。
“这是造什么孽啊!”阮云忽然叹了一口气,走到姐姐身边,握着她的手,怒气已然消失,泪水流了下来:“难道这是命么?该来的终究要来么?”
以昕只觉心底一凉,她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云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云姨没有看她,不可抑止地对这阮韵号啕大哭:“以昕,你们不能在一起,这个男人,是你的亲舅舅!”
轰!以昕仿佛脑中的一切瞬灭,她一个重心不稳,跪在地上。许久,她抬头,眼神空洞,喃喃道:“云姨,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刑默远发应更加失常,他身子微微颤抖,慢慢地送开以昕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阮云。
“真的。。。。真的。。。。我怎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几十年前,当阮家还是穷人家的时候,母亲新生下的男婴,被当时已经驰骋一方的刑家二夫人买了去。刑二夫人,由于生下的是死胎,便迫于形势逼刚刚生下默远的母亲卖给了她,好巩固自己在刑家的地位。我和姐姐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夜,母亲哭着看着弟弟被刑家的人抱走。”阮云已经泣不成声。
“不可能的。。。”刑默远语气哽咽:“既然我是阮家的孩子,为什么阮老爷在功成名就时没有讨回公道?”
“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母亲是逼到绝路才这么做的,为了钱和迫于刑二妇人的淫威,把你卖给刑家。。。。这些年,我和姐姐一直活在胆战心惊当中,我们就有这么一个弟弟,深怕东窗事发,苦了你!在父亲功成名就后,我们也不想挑起这两家新的恩怨情仇!想不到,孽报竟然在几十年后!”
刑默远无力地依靠在墙上,心中的苦涩如魔般散开,痛苦紧紧咬蚀着自己的心。他现在不想反驳了,也无力反驳了。直觉告诉他,阮云不可能撒谎,这一切,都是注定!
他转身,艰难地朝以昕走去,眼中有莫名的哀恸,他很想碰触以昕,尤其在这种时候,但道德的冲击却令他犹豫再三:“以昕。。。。”
以昕象个破碎的娃娃,开始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阮云。却,泪水止不住。当刑默远向她走去时,她象恍然大悟般“不!别碰我!”推开默远,冲了出去。
“对不起。。。。”阮云仍止不住地抽泣:“都怪我这段时间没有注意到以昕。。。你们已经谈婚论嫁,如果不告诉你们真相,事情更加会不堪设想!默远。。。。我的好弟弟,你就放弃以昕吧。。。。。”
默远背光而立,看不见他的表情。许久,冷沉的声音才从他口中吐出:“这件事,不允许你告诉任何人。”
阮云呆呆地看着他,停止哭泣。
因为,这不是她平常的弟弟,这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他全身散发的寒戾之气,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的!
刑默远表情深沉,大部跨离病房,看上去比想象冷静。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早已被腐蚀。在听到事实的那一瞬间!
这就是命运!
他要背驰而行!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