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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不可乱lu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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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后的天空,极其郁闷。清心小苑里,林悦斜靠在贵妃榻上,嘴里吐着果核,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房里的几个丫环唠着闲话。
有人在屋外禀报:“郡主,前厢房的阡雪姑娘求见。”
林悦眼珠子转了转,淡淡地道:“恩,让她进来吧。”
门帘子被人挑开,一个素衣淡妆的豆蔻少女款款进来下拜:“奴家阡雪叩见郡主。”
“恩,起来吧,你的病好了?”林悦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女,被救回来这么多天,终于想起见自己了?
自称阡雪的少女眼圈一红,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是,奴家得蒙王爷郡主相救,大难不死,此等大恩,无以为报,奴家愿意卖身王府,为奴为婢,伺候郡主左右,请郡主成全!”
说罢,盈盈欲涕,又将拜下去。
林悦微微蹙眉,摆摆手道:“不必多礼,本郡主和爹爹又不是要图报才救人的,既然你已经好了,那么就派人把你送回家去吧!”
说实话,这个少女很美丽,鹅蛋脸上白嫩无瑕,杏核双眼水汪汪的,俏挺的鼻子下面一张樱桃小嘴泛着水润,再添上几滴眼泪,谁看到谁都心疼。乌黑油亮的长发简单梳起,素色衣衫不知是府里哪个丫环的,略有些大,便在腰间扎着一根腰带,显得纤腰不堪一握,柔美得令人心碎。
可是,林悦直觉就是不喜欢。所以,没打算留她下来。
阡雪落泪不止地急切道:“多谢郡主的关心,可是……可是……奴家已经没有家了……”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时梨花带雨,就连屋里的华丽陈设也黯淡了几分。
林悦见此情形,知道如果不让她说出来,她是不会走的,于是摆摆手,沉声道:“在这里就别哭了,有什么事说吧!”“是……回郡主的话,奴家原是青州人,家父是当地的一员小官,家中略有家底。可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有一天,阡雪的父亲接待了一个从京城来下察的大官,那大官一眼便相中了阡雪,派人上门提亲,要娶她回去做妾。阡雪不从,让父母推掉这门亲事,谁知,那大官在青州呆了几天,竟查出几桩父亲渎职的事件,于是丢官入狱,家也被抄了。阡雪等家眷被谴散后,一路流浪,做过乞丐也遇过山贼,最后不小心从山上滚落下来,顺水流漂到了围场,才被救回了一条性命。
“又是一个可怜的人。”林悦叹惜,不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命,不由生起几丝同情之心,叹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暂时留在府上吧,什么时候有了打算,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如果想回家,我叫帐房上支些盘缠于你。”
因为同情,所以没有自称本郡主。
“郡主真是仁心仁德,阡雪没齿难忘。阡雪目前别无所求,愿意侍奉郡主,以求一席栖身之地,请郡主成全!”
林悦正要开口,一声爽利的女声从外面传进来,“要报恩也不一定非要侍奉在主子身边呀。”
帘子挑起,一身红装的应婉清朝着榻上的林悦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悦儿,可巧又在府上了。”
那是,你可巧就来了。
应婉清往太师椅上一坐,眼睛扫向阡雪:“这位姑娘,王府里这么大,要用人的地方很多,你想报恩随便挑一个地儿都可以,悦儿身边嘛,已经有了知墨知书等人侍候着,就用不着你啦。”
林悦闻言挑起眉,狐疑地看着应婉清。
应婉清朝林悦挤了挤眼,笑得更甚。
“恩,雪舞郡主说得不错,我身边确实人手够了,而且你是客人,哪里有客人当下人的道理呢,阡雪姑娘,报恩之事莫要再提,还是安安心心地在前厢房住着吧。”
“这……”阡雪望了一眼应婉清,怔了一会儿,才道:“参见雪舞郡主,请恕奴家失礼了,奴家先行告退。”
看着阡雪走出去,林悦转过脸,正要开口问,应婉清抢先道:“她并不是无家可归。”
看着阡雪走出去,林悦转过脸,正要开口问,应婉清抢先道:“她并不是无家可归。”
“哦?”
“麒哥哥这些天都在调查她的事情,今天已经把那个以权谋私的巡抚抓起来了,她爹的案子也快要平反了,那她还需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哦!”林悦点点头,难道这些天林瑞麒没来看过她一眼,敢情他去帮阡雪家平反冤案去了。
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就是有点失落。
“悦儿闷不闷哪,我来是想叫上你一起去赏荷花的。”
“赏荷花?这时候荷花开了么?”
“开了,紫月湖上前天开了几朵荷花,真是令人赞叹。我想你肯定没去看,所以,今儿特意来邀你一起游湖赏荷,如何?”
“好吧。”林悦答应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爷爹爹也不会来陪自己。
斜风雨数点,新月柳几枝。行到近春园,立观荷花池。莲花迎我至,婀娜我自痴。
清塘引水下藕根,春风带露沾侬身。待到花开如满月,览胜谁记种莲人。
紫月湖畔,因为荷花提前数月开放,引来观赏者如潮。
湖中心一艘美丽精致的画舫里,大武朝的两个郡主正在忘形的饮酒作乐。
“悦儿,你说这酒怎么样?”应婉清半眯着眼睛,脸色潮红地看着林悦。
林悦也有几分酒意,半倚在食案上,素手撑着下颏,眸光流转,笑道:“我说一般般,喝这么多都不醉,根本就是水嘛。”
“哈哈,你好大的口气,你没醉吗?醉了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醉了,你敢说你没醉?”
“我没醉。”
“那你敢不敢再喝一壶……不……一杯,一杯一定让你醉倒……”
“再喝十杯也不会醉。”林悦举起酒樽再次饮尽,大笑道:“看到了吧……我没有醉……”
“哈……你不承认自己醉了……那你敢不敢吟一首荷花诗?你吟得出来……就证明你没醉……”
“我……吟不出……我没读过书哦……呵呵,真的没有读过书……好笑吧……你笑我吧,笑吧……”
“麒哥哥那么宠你……怎么……不让你读书?你……别逗姑姑了……”应婉清趴在案上,想去抓酒壶,伸过手去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
“丫头呢,都死哪去啊……给本郡主倒酒!”
“你把他们赶走了……说怕她们……扫兴……”
“恩……是这样的……悦儿,我有个秘密……你听不听?”应婉清突然睁大眼睛望着林悦,神秘兮兮的样子。
“秘密啊……当然听……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林悦肯定地连连点头。
“……悦儿,你喜不喜欢我?”应婉清莫名的紧张起来。
“喜欢……你给悦儿带了好多的图画书……当然喜欢……”林悦挠挠头皮,这是八卦吗?
应婉清笑了,压低了声音,凑近林悦:“悦儿,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喜欢你……也喜欢麒哥哥……悦儿,我做你……我嫁给麒哥哥好不好……”
“什么?你要嫁给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悦儿,我会对你好的……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相处,为什么……不行?”应婉清有些失望,眸子紧紧地盯着林悦。
“切,跟我无关……因为……你们是表兄妹啊……不可以的……是乱lun……不可以的!”林悦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使劲地摇头,一下摇过了,头一沉,咚的一声栽倒在桌面上。
“表兄妹……有很多啊……他们都可以……喂……你怎么了……”应婉清不甘心地推着林悦,林悦却醉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的心里很酸啊,爹爹要娶亲吗,要把对她的爱分一半给别的女人吗?
不要,她不许!
紫月湖面,荷叶连连,又一艘画舫穿梭其间,船头处一个金发蓝眸的美男子正和一个穿着大武朝服的男人在相谈。
“咦?李大人,前面那艘画舫好精致,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
李大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那好像是清平郡王家的。”
烂醉如泥的郡主被格林王子护送回王府,林瑞麒闻讯赶过来时,心里既是疼惜又是懊悔,疼惜的是悦儿薄弱的身子,懊悔的是自己最近没有抽时间好好陪她。
但接下来格林王子的话更是令他火冒三丈。
金发蓝眸的外国帅哥在一边漠然地瞅着王府里的人为郡主忙个不停,直到淳亲王赶来,他眉梢一挑,高大的身躯站在林瑞麒面前,浓浓的异国腔调悠悠地道:“王爷,本王子已经向你们的皇帝陛下提出了联姻。”
林瑞麒眉头一紧,哼了一声:“本王没有同意,王子可以另寻她人。”
“是,本来本王子打算就此作罢,但是今天,看到郡主愁绪满怀的模样,就知道她不开心,非常的不开心,而这些不开心都是你带给她的。所以,本王子决定了,一定要娶郡主回去,给她幸福,让她开心。”格林仿佛没有见到林瑞麒焦急的神态,固执地拦在他面前,坚定不移地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劝王子殿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本王不会把悦儿嫁给你的!”林瑞麒悄悄捏紧了袍袖下的拳头,他娘的,这个外国人还真是烦,最好别再惹他,惹急了就算是外国的王子,他林瑞麒一样敢揍。
格林浓密的眉毛动了动,碧蓝的眼眸寒澈如冰:“在我们的国家,对女士是非常尊重和爱护的,即使是父母也无权干涉她们的婚姻。实话跟你说,本王子对郡主非常有好感,也会努力取得她的好感,到时,你别想阻止我们!话说到此,告辞!”
“不送!”林瑞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强忍住把这个怪物丢出门外再踹上两脚的冲动,狠狠地一甩袖子,快速冲到昏睡着的林悦面前。
“该死的,怎么醉成这样?”看到林悦脸上如血的潮红,呼吸之间尽是酒气,林瑞麒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悦儿,我是爹爹,你怎么样了?”大手轻轻抚上林悦的额头,沉下的脸如冬日的寒霜,冷冷地问身边的下人:“喝过醒酒汤否?”
“回王爷,已经给郡主喝下了,估计睡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恩,都下去吧。”林悦把人赶走,径自坐在林悦的身边,执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低声叫道:“悦儿是在怪爹爹的冷落么?是爹爹不好,你不要生爹爹的气了,爹爹保证不会再冷落悦儿了,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我的悦儿,你这样子让爹看着心疼。”
昏睡中的林悦不知有没有听到,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口里发出几声低吟,林瑞麒心里慌乱一片:“悦儿?”
大手突然被小手反包住,林悦用力地抓住他的大掌,口里喃喃道:“爹爹……”
“悦儿,爹在。”林瑞麒一股狂喜冲上头,悦儿在梦里还在念着他么。
“爹,不许你娶……雪舞郡主……”
“好,爹不娶。”林瑞麒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原来他的悦儿是这么排斥他娶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