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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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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在花园里独坐赏花。唉,那几个丫头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心上了,可自己偏偏又狠不下心来破坏她们的美好约会,所以,孤单的总是自己。
一个黑衣小厮上前来,恭敬地行礼:“郡主,府门外有人递书求见。”
“哦?”林悦疑惑地接过那封求见书,原来是格林托人捎来的,说快要离开大武朝了,希望临行前能见上一面。
“告诉外面的人,本郡主会按时赴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格林那人不错,挺会逗人开心的,而且,自己还欠他一份礼物,正好在他走时给他。
林悦依着信上所写来到一家客栈,进门时店里小二便热情地迎上来:“客官里边请,打尖呢还是吃饭?”
“你这里有没有金丝鸟?”林悦搞不懂格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暗语,不过觉得蛮有趣,便还是依他的话照办了。
“本店不卖鸟,不过时常有些好看的鸟儿飞进来,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小二闪了闪眼睛,把下边的话接出来。
“前边带路吧。”
跟着小二进了后院,上了楼梯,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停住:“姑娘,你要看的鸟儿就在里面,请!”
小二弯了弯腰,留下林悦,自己离去。
“格林为什么不住在使馆呢?”林悦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皱,想不明白。
推开了房门,是一扇精致的山水屏风,后面隐隐传来笑声。
“格林?”林悦狐疑地喊了一声,绕过屏风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便觉脑后劲风袭来,脖子上巨痛,眼前一片黑暗。
话说林瑞麒送走了林瑞轩,回后院没有看到林悦,棋墨书画四个丫头约会完了回来,正到处寻找郡主,看到王爷来到后院,不由脸色一白,直挺挺跪下来。
“王爷……郡主她……她……”惊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悦儿怎么了,说!”林瑞麒眼眸一沉,盯着四个丫环。
“王爷,郡主她不见了。”知棋胆子略大,把事实说出来。不料,衣领一紧,被林瑞麒提在空中。
“该死的,什么时候的事?她去哪里了,最后谁看到了她?有没有人跟在身边?”
如同坐了高速飞车,林瑞麒的心头一凛,阴寒的冷气由然发散,狠厉的声音听在众人的耳朵犹如阎王的催命符。
“回王爷,听府上的小厮说有个格林拿了贴子进来,郡主见过之后便独自出门了。”有人在旁回话。
“为什么没有人跟着?离枫,这是你的责任!马上派人找出郡主,否则,你们都提头来见!”
林瑞麒大踏步往大门口冲,一边吩咐管家:“备马,去驿馆。”
该死的格林,怎么还没滚蛋?
使馆内,格林冰蓝的眸子微眯,望着焦躁的林瑞麒,双手一摊,语气中肯:“王爷,本王子绝对没有派人去府上,更没有见着郡主,信不信由你!”
悦儿到底在哪里?她有没有危险?这件事是否隐藏着阴谋?
林瑞麒血脉贲张,心头巨痛,用手用力按着胸口,踉踉跄跄走出使馆。
“派人守住城门,凡出城者必须严查,凡可疑之人,一个都不可放过。”林瑞麒吩咐近身侍卫,翻身上马,望向王府的方向。
他在心中默念,悦儿,希望这是你跟我开的玩笑,求你别再闹了,我很害怕,你知道吗?
这时候的林悦并不知道,偌大的京都因为她的失踪闹得弓拔弩张,人仰马翻。而淳亲王府也没有了她,在后面的很少一段时间,失去了笑声和欢乐,就像气压最低的极地。
京城之外,在通往武正州的方向,一辆马车不疾不缓地驰行着。
马车里,一名俊美的男子斜眯着长眸,玩味地看着脚下蜷成一团的女孩。
此次来大武京城,没想到事情意外的顺利,惟一失手的就是刺杀林瑞麒那件事,不过没关系,让敌人在死前挣扎一下子,不是更有趣吗?
武正州,原是大武朝的一块属地,八十多年前,因为大武皇室内乱,最后林氏的先祖排除万难,打下了江山,原皇裔李氏族人只好被迫离开京师,几番辗转,颠沛流离,终于来到先皇曾秘密驻扎了暗部的武正州,寻得一处栖身之地。
李氏和林氏原就有几百年的姻亲关系,虽然林氏取李氏而代之,却也是名正言顺。李氏后人见复位无望,只好委屈地在武正州暗部的保护下,慢慢繁衍,逐渐壮大,并发表声明脱离了与大武的附庸关系,独成一国。
西苍大陆有二十三国(不包括武正),有几个国家向来与李氏王朝亲厚,同意并支持了武正的独立,然而,大武朝毕竟根基深厚,有十几个国家因此支持大武,没有与武正建交,等于不承认武正的独立,另外还有的国家对此态度模棱二可,不发表意见。
没有得到西苍大陆上半数以上国家的认可,也就意味着武正始终只是个州而不是国,使它的发展和人民地位受到很大制约。
武正传到这一代的当家人名叫李星,无论是才智谋略,还是治国能力,在李氏八十年来的后人当中属于首屈一指的,
在他执政时,走了一条与前人不同的路。他没有放低尊严与他国要求建交,而是不遗余力地在各项大事上寻找机会打击大武,离间大武与其他国家的关系。釜底抽薪带来的效果就是,与大武交好的国家从原来的近二十个到现在的十一个。
然而,李星的野心不仅于此。
阳光很大,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夏,林悦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三个月了。不过,在这里,她不再是高贵的郡主,而是一个可以被任何人踩踏的奴隶。没有人会听她说话,也没有人敢跟她说话,因为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来到这里就是被奴役的,这是上面的意思。
不过,这又如何呢?
她始终还活着不是吗?
虽然,上面的那人不想让她死去,而是要让她生不如死,这样才更有趣。然而,活着,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炎夏的采石场,放眼四周见不到一片树荫,灰白色的石头反射着炽热的阳光,白晃晃的刺人眼,手摸上去,立刻被烫得通红一片。
脚上的草鞋破烂不堪,灼热的砂子将曾经白嫩的皮肤烤得干裂、黝黑,破了的水泡和鲜血透过草缝隙流下,立即被烘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子,蜿蜒地伸向远处。
“快点,不要磨蹭!”皮鞭高高地扬起,带起一串串的尘土,林悦皱皱眉,咬着牙不顾脚底的巨痛快行了几步,这根皮鞭的味道她已经尝过很多次,很疼,而且,是那么难忘的疼,真的疼得要命!
曾经奏过美妙动听琴曲的纤手早已磨损得不成形,费力地抠着装满石头的大竹筐,一步一步向前面拖动。这本不是女人可以干的活,但偏偏就让林悦干了三个多月。
没有人会疼惜她,因为她的身分,因为上面的交待,所以,无论多累多脏多苦的活儿给她干,她都得无条件接受,哪怕是废了手和脚,也不可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废物!”把石头拉到目的地,有人给她一根竹签,同时嘴里不屑地骂出一句。
林悦当做没有听到,拿着竹签回到自己住的地立,把竹签插/入到枕头的下面,竹签的多少决定她能领到多少口粮,但是,竹签的数目常常会莫名减少。
采石场有很多的奴隶,睡地地方都是帐子里的通铺,不过,林悦不用,她睡的是单独的帐子,没有其他人,却有很多的杂货,还有,很多的老鼠和虫子。
刚来的时候有床薄薄的毯子,不抵寒,而现在,天气很热,却又异常地闷得慌,空气不流通,凝聚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顾不上收拾,在自己的简陋铺子上躺下来,浑身的酸痛就如被火车碾了无数遍。
想起在王府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神马都成了浮云,呵呵,林悦的眼角不由流出涩涩的眼泪。
“爹爹,你可还惦记得悦儿?悦儿被人掳走了,正在受苦呢,不过,悦儿很坚强,不管怎样的折磨怎样的痛苦,悦儿都能坚持下去。
“爹爹,这里很苦,不过悦儿还活着,很坚强地活着,因为,她很想你,想念你的怀抱,想念你温暖,你呢,有没有想悦儿?悦儿不见了是不是很着急?没关系的,悦儿能坚持,坚持到你找来的那一天。悦儿相信,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她缩在床角坐着,刺鼻的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不明生动的异动,听在耳里很恐怖、糁人。单薄的身子被无边的孤独包围着,小小的头颅埋在双膝之间,那么无助,令人怜悯。
可是,不管境遇如何糟糕,她知道,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必须活下去,无论怎样的苦,她都得担下。因为,她有思念的人,而那人,也在思念着她。
京都,淳亲王府内,清心小苑。
离枫守在外面,与满面哀愁的周管家对视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
王爷把自己关在这间卧室已经好几天了,自从林悦失踪后,他动用所有的力量,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他的宝贝就这么莫名的不见了,仿佛是被老天爷带走了。
林瑞麒躺在林悦的床上,那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林悦身上的幽香,一下又一下刺激着他沉痛的心。
手指缓缓抚过床面,目光环视着房内的布置,这么温馨这么淡然,然而它们的女主人却不在了,他很痛,痛得快要疯了,宝贝,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很想念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再不回来,我只怕真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