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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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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初夏,天微微有些燥热。清心小苑的园子里,林悦正和棋、墨、书、画四个丫环玩着纸牌,林瑞麒走进来,眼尖的知墨起身离开去倒茶。
林悦抓着一把纸牌,手指弯曲成一个动作,然后抬手抚了抚头发。对面的知棋抿嘴一笑,出了一个“2”,喊道:“吊主。”
“大王。”她把手里的大王丢下,高兴地道:“我大,最后全甩带拖拉机。哈哈,我们赢了!”
林悦高兴得手舞足蹈,把赢来的钱通通推给知棋。知书知画一脸泄气地收拾好纸牌,不甘心地道:“就知道玩不过郡主,下次还是跟郡主搭才好。”
林瑞麒干咳了一声,林悦回头看到他来了,高兴得起身抓住他:“爹爹你来,你跟知画或知书一边,我和知棋一边,咱们玩大点如何?”
边说着,边朝丫环们挤挤眼。
“爹爹不选那两个笨丫头,跟知棋搭一边。”林瑞麒胸有成竹的道。
“爹爹呀,你怎能这么挑剔?”林悦不依。
林瑞麒屈指点了点她的头,语含深意:“就你那点鬼花样,爹爹岂会不知,恩?”
“爹爹。”明白自己和知棋的搭配被林瑞麒看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知画知书:“那算了,今儿也玩累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跟爹爹在这里说说话儿。”
“是。”几个丫头收好东西退了下去。
林瑞麒反握住林悦要抽开的手,笑道:“你居然偏心的帮知棋骗那两丫头的钱,她们哪里对不住你了?”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跟知棋又有默契。她们输的钱我平时会用打赏还给她们啦!”林悦忸怩地跺跺脚。
“你跟知棋是不是经常用这种方式骗人,包括爹爹,恩?”林瑞麒举一反三,眸中划过一抹精光。
“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骗爹爹你呢。”慌忙的否认,却逃不过他精明的双眼。
“真的没有?”林瑞麒故意问了一句,眸光中若有所思。
“没有!”打死都不能承认。
林瑞麒没再问,执起素手,发现袖下闪着莹光的手链,不由好奇:“新买的?挺好看。”
“恩……”林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爹爹实话呢:“其实是格林王子送的,作为我陪他逛了京城的谢礼。”
“你还陪他逛街?!”林瑞麒的肺都要气炸了,使劲地去撸那串链子:“他送的本王不稀罕,把它丢掉!”
“爹爹不要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挺喜欢的,都戴习惯了。”捂住手腕阻止他的暴力行为。
“不要这个!拿下它,爹会送更好的给你!”林瑞麒像吃了枪药一样,一心要把这碍眼的东西拿下来。他的宝贝儿身上怎么能戴其他男人送的东西,太不像话!
“爹——疼——”抚着磨红的手,委屈地叫了一声。
这时,一声娇脆的声音打断了父女二人的争执,二人同时停手转目看去,一身素色衣衫,身材婉约的阡雪福身行礼:“对不起,阡雪不该打扰了王爷和郡主!”
“啊,阡雪,你来有什么事?”林悦心里一喜,趁势把手抽回来,狠狠瞪了林瑞麒一眼。
林瑞麒盯着那只手,目光中闪过狠厉,不是针对林悦,而是为那个送链子的人。
该死的,自己竟然让格林钻了空子,不仅约了宝贝儿逛街,还送她礼物,再下去,是不是就该登堂入室,上门提亲了?
哼!想都不要想!林瑞麒暗暗咬牙,在格林回国之前,绝对不能再给机会让二人相见。
林悦懒得去猜他的心思,热情地招呼阡雪:“你是和爹有事要谈吧,那我回房去,你们慢谈。”
阡雪脸上微微一红,柔声道:“阡雪是来问问下月郡主的庆生准备如何办?既然王爷也在,正好和郡主商量一下,给阡雪一个意见。”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林悦:“这是阡雪为郡主庆生宴上准备的食谱,不知道郡主满不满意?”
林悦一愣,目光闪了又闪:“你要给我办庆生宴?”
“这是本王的意思。”林瑞麒插话进来,解释说:“这是庆生之后也就代表你及笄了,还得再办一个及笄礼,到时参加的人不少,本王想,这庆生就咱们自己家的人一直过才好,自在一些,你说呢?”
“往年我和爹的庆生都是周总管操办的,今年交给阡雪姑娘了,可见阡雪姑娘很能干啊,那我先在这里多谢了。”林悦甜甜的笑着,那笑却不达眼底。
阡雪朗声道:“王爷和郡主对阡雪有救命之恩,阡雪无以为报,只求尽自己的微力,能让郡主满意。”
“你可不要这样说,你不是也救过我爹爹嘛,现在谁也不欠谁的,报恩的话还是不要再提了。”
“阡雪记住了。”阡雪躬了躬身,恭谨地回答。
“阡雪既为内府总管又是女子,操办宴席想来更顺手一些。”一旁的林瑞麒开了口,“若是无其它事,就退下吧。”
“回王爷,阡雪让厨房照这食谱试做了几样菜,不知王爷和郡主可有时间尝尝口味?”
“好啦,我们有时间,叫人端来吧。”林悦拉起林瑞麒的胳膊往屋子里走。
对美食,她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夜深,王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林瑞麒埋首在公文堆里奋笔疾书。
屋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清脆的女子正跟守在外面的侍卫离枫说话:“王爷还没休息?”
“没有。”
“我让厨房做了一些宵夜给王爷送去可好?”阡雪柔柔的问,一般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不愿拒绝。
可是离枫是什么人哪!林悦常说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除了主子,谁也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很自然地就听到他木然机械的声音:“王爷做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好,我把食盒放在这里了,请离侍卫待会提醒王爷食用。”纤雪没有强求,放下食盒,就要离开。
知轻重,懂进退,是立足王府的根本。这一点,阡雪心里非常清楚。
“离枫,让她进来吧。”门里,传出林瑞麒的声音。
阡雪回头,眼底深处快速划过一丝欣喜。
“是。”离枫微微闪身,留出一点路来。
从食盒里取出瓷碗放到林瑞麒手边,低声道:“这是阡雪为王爷准备的百花桂圆粥,有滋补养神的功效,王爷累了一天,喝这个能睡得更好。”
林瑞麒没抬头,淡淡的一声:“有劳了。”
手底下仍然在不停地写着。
阡雪见状,上前捻起墨棒轻轻地磨起墨来,屋子里一片静谧,俊男美女的身影透出窗外,显得和谐且美好。
等林瑞麒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时,才发现阡雪并没有离开。
眉头微拧,淡漠地道:“其实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这么晚,你也该歇着才是。”
阡雪有些慌张,垂下头道:“阡雪僭越了,阡雪这就下去。”
惨白着脸,慌忙地施礼告退。
林瑞麒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她慌不择路的离开,眸中墨色渐浓:母妃竟然看中了这名女子吗,倒是知道些分寸,只可惜,自己心里早已有了人,母妃的算盘恐怕要打空了。
端起碗,尝了几口,味道是不错,可惜不对他的胃,因为他不喜欢甜食。
将碗往旁边一放,依然埋头专注于案牍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分去他的注意力了。
庞大静谧的王府,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女子从书房里出来后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费尽心机留在王府,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俊美冷酷的男人,每一次看见他,她的心就会乱跳个不停,看不见的时候,就想得慌,总是努力地打探他的方向,期望着能多见一眼,哪怕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只有那不懂人事的小郡主。
谁都不会想到,她爱这个男人爱了多少年,早在她父亲第一次进京拜官的时候,她就见过他,只一眼,他俊逸的丰姿便深深留在她的心里,抹之不去。在青州,不知有多少男人对她思慕不已,她都丝毫不为所动,只因为,她的心早已为他而沦陷。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跟他恐怕难有结果,但她却不由自主地沉迷于这段单相思中,等待时间的洗炼。苍天有眼,家门不幸,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上京城来寻他,哪怕没有结果,哪怕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那都是她的幸福。然,途经劫难,救她的竟然是他,心再一次被激活,既然给她一次机会,她就会好好把握,永远的,留在他身边。
阡雪暗中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阡雪叫了裁缝来为府上的各位主子量制夏衣,尤其是林悦生辰和及笄时的裙服,必然要做到尽善尽美,否则以王爷对郡主的重视程度,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阡雪很苦恼,她已经绞尽了脑汁想和郡主亲近,奈何林悦就像没有开窍,无论怎么讨好,她都不放在心上,依然如故地与她保持距离。
“王爷的夏衣十二件,裤子二十四条,恩,不知王爷想选哪些颜色?”阡雪与裁缝核对记下的数据,又问林瑞麒。
“白色最好。”
“全是白色也不方便识别,阡雪觉得可以以不同颜色在衣衫的领口袖口滚边,这样即不重复,也容易识得。”
“你心思很密,那就你拿主意吧。”林瑞麒穿好自己的衣衫,又道:“郡主的衣裙多缝制几套,材料要用最好的,款式要大气却又不能换了活泼,你们定好后把图样拿给本王看。”
“是,阡雪明白。”阡雪叹气,有些羡慕林悦能得到如此的父爱,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这么周详过。
门口一响,林悦嘟着嘴走进来,满脸写着不高兴。林瑞麒挥了挥手,众人识相地施礼退下。
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悦的穿着,林瑞麒眸色深沉。发梳双髻,耳边各垂下一缕发丝,髻上插着两只紫色的蝴蝶发簪,走动时那两只蝴蝶便会颤动,像活了一般在她头上飞舞。身穿浅紫色的短式绣花纱罩,内里是一款深紫色绸缎抹胸,白晰如奶般的肌肤裸露在外,散发着淡淡幽香;深紫嵌白的长罗裙,裙尾略略及地,随着走路的步伐如水波荡漾,宛若仙子驾临凡尘。
林瑞麒心旌摇荡,不可遏制,瞬间热血冲上头顶,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头狂跳不止,情不自禁地伸手把林悦拉入怀中,唇,自然而然地吻上她裸露在外的脖子。
“爹爹,人家心情不好啦!”林悦挣脱出来,白了他一眼,嘴唇翘得高高的。
林瑞麒脸色沉下,冷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惹我的宝贝不高兴了?”
“还说,都是你的侍卫不好,天天跑来找棋墨书画她们,弄得她们现在都没时间陪我玩。”林悦气鼓鼓地坐下,狠狠地瞪着她的老爹:“你快把那几个人调走,省得我看着碍眼。”
林瑞麒心知肚明,走到椅子边把林悦捞起来放到自己膝上坐下,“傻丫头,爹把那几个侍卫调走不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丫头们高不高兴呢?”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林悦茫然。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虽然你是她们的主子,却不能和她们生活一辈子呀,早晚都要嫁人生子的。你明白了吗?”
“耶?你是说她们在谈恋爱?”林悦睁大了杏眼,有些小小的兴奋。
恋爱?林瑞麒玩味了一会这个词语,觉得挺有意思,点头道:“恩,她们也都不小了,如果真和那几个侍卫互相有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她们做主的。”
“不要啦,她们都结了……都成了亲,谁还陪我玩啊!”林悦一脸哀戚戚,摇着林瑞麒的手:“爹爹不许多事,她们成亲也要等我长大了一起成亲才好呢。”
“胡说八道,这事能等的吗?”林瑞麒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丫头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又犯傻:“爹可以不管这事,不过将来那些丫头们怨你时可别说爹没提醒过你。”
唔,林悦有些犹豫了,可是她真的很舍不得那几个丫头嘛,尤其是知棋,和她最有默契了,她们走了,她的生活可想是多么无趣啊!
“别想了,今天煮了什么给爹爹?”林瑞麒把玩着林悦的秀发,引开她的注意力。
“白果百合羹,我去端来。”林悦跳起来,往门口冲。
林瑞麒宠溺地望着那纤细的背影离开,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那个丫头真是笨,坐在他身上撩拨这么久,他早就有反应了,她竟然没有发现。
再不赶她走,他恐怕真的要控制不住,吃下这只小白羊去。
凝眉沉思了一会,他叫道:“离枫。”
“卑职在。”暗中的离枫走出来。
“那几个侍卫干得不错,叫他们再努力一把,尽快把那些丫头拿下,到时本王一定放他们回老家风光大婚。”
“是,卑职替兄弟们多谢王爷的厚爱。”
“恩……格林王子可是要启程了?”林瑞麒又想起一事,问离枫。
“是,哇西西国催得急,王子这两日就将启程回去。”
“恩,盯紧点,本王不想看到他再找上郡主。”
“卑职明白。”离枫大汗,王府前二十丈之内设暗哨不准格林王子靠近,王爷有必要将郡主保护得这么紧吗?
林瑞麒摆摆手,离枫退下。他兀自还在郁闷着,该死的怪物,居然敢拉宝贝去逛街,我看你现在还有没有时间肖想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