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Jus1

47、开渔 潮退之

　　潮退之后，岛上安稳了。

　　阿礁带北礁岛的人在渔棚外面晒渔网，棕榈叶铺了一地，网摊在上面，阿螺蹲在旁边补网眼。小螺跟北礁岛的小螺蹲在地上捡贝壳，两个孩子把贝壳排成一排，比谁捡得多。

　　礁生蹲在礁石上补枪托麻绳。麻绳磨断了一股，他拆下来重新缠，缠到第八个结的时候停了一下，把结系紧了。猫蹲在他脚边，尾巴甩着，看海。

　　螺娘从暗洞出来，把账本摊在石头上翻到新一页。她拿炭条在页头写了两个字——“开渔”。底下写：“粮够。水够。猫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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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个子守渔棚守了一个月。阿礁拄着木棍走过来，蹲在礁生旁边。

　　“高个子守夜守得老实。”阿礁说，“粮分他，他没送阿细，自己留着吃了。吃完了他问我，岛上还缺不缺人守夜。”

　　“缺。”礁生把麻绳系好，“让他留着，跟渔棚守夜。粮照分。”

　　阿礁点头，拄着木棍往渔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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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锁陪等船的三个人等到了一条路过的商船。商船泊在浅水里，放下来一条小船，船上下来个商人，问岛上有没有东西换。

　　“有贝壳。”礁生蹲在浅水滩上，“潮母的信物，换粮换布。”

　　商人翻了翻贝壳，点头：“换。”

　　阿锁站在旁边，看着粮搬下船，忽然开口：“我跟商船走。”

　　礁生蹲着没动。

　　“北边岛上还有人。”阿锁说，“我回去看看。我娘还在北边岛上，锁甲走的时候她没跟来。”

　　“你走。”礁生站起来，“粮分你一份，路上吃。”

　　阿锁上小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礁生蹲在浅水滩上，猫蹲在脚边，没抬头。等他抬头，小船已经划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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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礁生蹲在礁石上，螺娘从暗洞出来，把账本递给他。

　　“今天记的。”她说，“粮够，水够，猫抓鱼。阿锁走了，商船带了三袋粮走。”

　　礁生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写：“船走了。人各有归处。岛还在。”

　　猫蹲在他脚边，忽然站起来，往海边走。礁生跟上去。礁石滩上潮水退到底，礁石缝里卡着一颗贝壳，赭红色的，背面刻着潮退线，线尾一个“蝉”字，往左勾。

　　礁生把贝壳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新刻的，往左勾：

　　“岛在。人在。”

　　礁生把贝壳收进账本里，站起来。猫蹲在他脚边，尾巴甩着。

　　海面上潮水退了，礁石滩露出大片干面。渔棚那边阿礁在喊人吃饭，两个小螺跑在前面，阿螺在后面追。螺娘站在暗洞外面，把账本收进怀里。

　　礁生蹲下来，把账本收好，猫跟着他往石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