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生の情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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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从不怕死。
如你所见，在此等鄙贱的贫民窟中，死亡最是在下司空见惯。一条条同伴的生命如蓬草，没等细看清楚就飘摇着飞走又坠落，如此看来，这种生活除了令人麻木、恐惧就别无意义。
至于「爱」，在下曾并不认为是什么高尚的情感。
追溯回遥远的过去，曾在松原口中第一次听见「爱」的字眼，相互簇拥着的伙伴们对此感到十分新鲜，不知他从何处听来。他认真坚定的说他爱他的妹妹，爱就是那些成人世界中最值得追捧的，纯粹真挚的感受。
在下不喜欢对未知加以苟同，静静地听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这等新鲜的事。
可很快，在下就明白了他们口中的「爱」为何物。
贫民窟闯进一群新面孔，身形高大，手中配备着骇人武器，一看就是某些地下黑色集团的爪牙。
“头子说昨晚的交易被这片目击了”，其中一个持枪犯开口，“那就把这一片灭口好了，孩子多又怎样，都是些没根的。”另一个人笑着接话，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空中划出可怖的血痕，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气味。
在下睡眠本就轻浅，也或许是该怨那些人实在太过肆无忌惮，叫人把计划一字不漏地听下来。
次日的早晨，趁他们还未行动，在下把听到的一一转述给同伴们，打算悄悄逃离此处，一个接一个，越过层层小径。可奈何其他几人实在笨手笨脚，在下与他们的行动还是慢了几分。
五六个人发现了在下与他们的行动，只是孩子的我们如何与成年人争斗？在下只得一面用异能拖延时间，一面护住银逃走。可几人速度太快，武器完备，两只手很快揪起了松原的脖子。
“放…放开我”松原支支吾吾挣扎，“要是想要钱，我的身当都在我妹妹手里…她就在那边的厂房二楼…求求你，放了我吧…”他由于缺氧咳嗽得厉害。
的确，松原的妹妹年纪太小，许是怕她拖了大家的后腿，松原就提前将她安置再别处。听了他的话，成年人笑笑，一枪毙命。
回想起曾经在下还与这样的同伴并肩作战，身体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在下至今仍记得那时，松原小心翼翼地在废弃的房屋里藏起妹妹，他像个真正的哥哥抚摸她的发丝、脸颊，叮嘱她不要出声，叮嘱她要好好活下去，妹妹的泪花在昏暗的灯下闪耀。
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这种情感，犹如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将人拽入深渊吗？
如果是的话，爱人与杀人，别无二致。
□□的庆功宴刚刚结束，立原正挨个给几位喝多的“叫家长”，因为任务完成得实在出色，众人都被灌了酒，包括任务的主心骨——芥川龙之介。
立原熟稔地给隔壁中岛敦打去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挂断，接着下一位。少酒上头的他向森鸥外叫着———“首领啊，这要给加班费的吧。”
森鸥外笑笑，就这样看着他。
“好好，我挨个打电话就是了，怪就怪我酒量好又管的多。”立原无奈地勾起嘴角。
挂断电话，敦快速出门找芥川，到了地方就看见一只大号垂耳兔乖巧地坐在大厅。
失去了往日的清醒凌厉，此时的芥川并不如平时冷淡，眼睛愣愣地，盯着某处一动不动，莫名看上去有些……呆萌？
发现自己想法的敦也被吓了一跳，面前的男朋友平日里就不苟言笑，对不熟悉的人投去视线都能把人吓着。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能形容自家男朋友“呆萌”的一天。
于是他就带着自家的“乖乖小男友”回了家。
回到他们的家。
安顿在床上，芥川还是显得不太清醒，平时只会说狠话的薄唇抿起，“攻击力都减半了呢……”敦这么想着，“这样的话，感觉会很好捉弄。”少年偷偷笑了几声，盯着芥川皱着眉头喝完那碗解酒茶。
平日里他也不少上网，看见别人都会捉弄自家男朋友，此刻敦也跃跃欲试起来。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那支快要干到褪色的记号笔，暖黄的卧室灯下，手轻轻捏住黑毛男的脸颊，还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芥川突然思绪翻涌。
这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恍然间回到三天前的任务现场，细雨霏霏从两颊流下时，他迅速解决掉人物对象。
数年前的深林里，额间流下鲜血时，那个男人为他披上风衣，带他走向光明。
几个月前的那艘船，为了他那未互诉心意的爱人挡下刀时，脖颈间传来阵阵刺痛。
还有曾经，记忆深处的那天晚上，混着雨水与血液的液体从头顶穿过发丝，一直浇透他麻木的心，他窥得「爱」的定义。
恍若隔世。
混沌着经历无数苦难，他也无数次思索、探寻活下去的意义。
曾经，他只为着“存活”二字，为了尊严而抗争。直到太宰治为他照亮前进的道路，他才算真正有了“支持他不断前进的力量”。芥川从来都是这样自傲、且自知。
直到他遇到一个人。
那人实在让人不顺眼，又让人离不开眼。极度自卑又敏感，会退缩，会怕死，会懦弱地不敢回忆过去。甚至蠢到需要别人“给予许可”才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蠢货”，会为了同伴舍命，会向任何人展示他的善良与真诚，甚至在宿敌面前直勾勾地挑明牵绊他半生的执念。
于是他们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扎眼的眼中钉”。
总是温柔的中岛敦在他面前时常炸毛，和面前人拌起嘴。一向孤高的芥川变得幼稚起来，在绘画本上早早画下“被我撕碎的人虎”，用罗生门收下敦的包子后腼腆地替自己找补。
情愫暗生，时过境迁。
确定关系后，他们会像普通情侣那样待在一起，只是多了份和“宿敌”在一起的别别扭扭。有了一起住的房子，一起工作到深夜，任务完疲惫渗着血的双手轻抚，是对爱人最好的安慰。
他们相互撕扯，纠缠着将对方从不堪的回忆中解救，珍惜当下这般的幸福，一次又一次不断贪恋心尖人的气息习惯。舔舐伤口，互相搀扶着越走越远。
“中岛敦，”
敦还沉浸在自己恶作剧的兴奋中，突然被芥川叫了全名，有些疑惑地答应了声，看着芥川。
面前人认真地盯着他，全然没了刚刚醉酒时的迷糊劲，眸间闪烁。
“你还记得那时，我们的约定吗。”
闻言，敦笑起来，眉眼弯起，“当然啦，曾经我们还只是宿敌，不过我真的没想到那时的你会遵守诺言，”“六个月后的我们早就实力相当，成为了恋人。”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谢谢你。”芥川还是那副模样。
白发少年更加不解，“难道真的喝太多了吗……”
“谢谢你，给了在下未来。”
“在下的过去十分不堪，贫民窟里的孩子让在下以为「爱人即杀人」，所以自那时起在下厌恶「爱」这样将人拖入深渊的情感，”
“「爱」会扼住他人的咽喉，将人束缚致死。”
“可从前至今，在下从不怕死。”
“生命如烛，只有燃烧殆尽才会实现价值。于是在那之后，在在下看清自己的心时，早就做好了与你共生死的准备。这应该也算作「在下的爱」吧。”
“可在下发现你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相反，你拼命的将他人推向‘生’。”
“若没有你，在下恐怕从未知道太宰先生的用意，也从未真正找到过「爱」的含义。可能只能如此浑浑噩噩地为着愚蠢的执念，穷尽一切。”
“「爱」让人复生。”
“可通往「生」，我不愿再孤身一人。”
“余下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芥川摸出早就准备在身上的戒环，看着面前人。
敦反应过来，眼角流淌的是幸福的泪滴。心间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相知相爱不过几载，却好像共度一生春秋。
“以后的以后，都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向生の情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