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生。浮花》蔡南生

2、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也许。女子

　　紫。

　　你是否听过清晨海滩上，海水的涌动。
　　那一种温和，近乎死亡的喘息声。
　　你是否听过暗夜城市中，空气的流动。
　　那一种急促，贪婪无厌的喘息声。

　　梦中，时常会被塞入太多过于现实的碎片。精妙、残忍的拼凑成一块完整的玻璃。上面，满是破碎的痕迹与凌乱的苍遗。

　　海的喘息声于梦中那样的遥远——追寻，却无法触及。
　　城的喘息声于梦中那样的咫尺——逃离，却无法遗忘。

　　已是深夜。墙上的钟摆。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摇动。 。 。作出。砸碎一切的准备。。。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已不知是第几部电影了。。。只记得。一场又一场。盛大。浓烈的旅行。走马观花的从身边。平淡无奇。轰轰烈烈的掠过。。。

　　有的是。现实的开始。却没有。现实的结束。。。

　　强尼德普。邪恶的坏笑。。。基耶洛夫斯基。淡定的稳重。。。还有。库布里克。拙劣的技巧。。。

　　光影。交错间。。。也只有这样。让一个又一个似乎。强大。丰富的人生。将我包围起来。沉浸于他人的人生。

　　沉浸于他人的思想。
　　躲在。记忆漩涡的。边缘。看着漩涡中。另一个自己。呆呆的望着。却不敢。再次触碰。 。 。

　　门铃。持续的响了。许久。 。 。
　　子夜。脆弱的门铃。于。寂静的空间中。越发的嚣张。 。 。震动着。我每一根。麻木的神经。 。 。扯得，生痛。 。

　　开门的瞬间。 。一个女子。倒了进来。 。
　　满身。酒味。夹杂着L'Heure Bleue的味道。 。这种Guerlain中最轻盈的味道。 。富有。曾经。浪漫的传说。 。与欧椋。气质。相得益彰。 。

　　其实。没开门。我便猜到是。欧椋。
　　这个。房间。除了她与自己。就再没容过其他人。 。

　　其实。女人与女人之间。可能会拥有过这样的感情。。。
　　她不是她的。她仅仅是她的朋友。或者不是朋友。。。是那种。介于情人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她不同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暧昧。。。没有欲望。没有索求。。。

　　只是会时常睡在一起。彼此在对方。睡着时。静静的看
　　着对方睡觉时轻轻呼噜的声音。。。只是会时常依偎在一起。相互温暖彼此的心。到达彼此深不见底的心绪深处。
　　那是男人。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可能只有女人才懂得女人的心。。。而男人。在所有纯粹的感情中。多少都会掺入些许无耻的杂质。 。 。

　　与欧椋。认识。是在网络上。 。 。
　　这样虚拟的世界种。每一个人都起着。能够透露个人喜好的网名。可以不负责任。编织自己的故事。很自然成为大多数人。的巢穴。。。

　　她的网名。蔡南生。一个平庸的名字。第一次和她聊天的时候。便说起了名字。。。

　　她说这个名字。并没有特殊的寓意。可是每个人第一次聊天便会问起。人们都有太多窥探他人。的欲望。于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变得更加张扬。不可收敛。。。

　　其实。人们常常有一个期待。期待很多事情。有一个固定并且完满的答案。特别是。心意懵懂的女子。这使得。她们费劲周折寻找答案。在寻找的路上。常常却失了方向。最后随着时间的渐渐远逝。忘却了曾经。让她们追求本初的目的与欲望。

　　不需要答案的女子。显得格外珍贵。那并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这需要千帆过尽的勇气。与历经繁华之后的沉淀。

　　也许。曾经她。因为年少懵懂。经历疼痛换来的却是无法。挽回的殇逝。。。
　　也许。曾经她。为了自己的梦想。固执甚至偏执。却最终于。强大的现实之下。被不经意的修改的面目全非。。。

　　欧椋。也许看到了彼岸。却没有达到终点。毕竟岁月依旧划过的太少。毕竟。那是需要推倒之后再建设的勇气。。。

　　她。是一个向往平淡生活确又。欲望染指浮华的。女
　　子。。。这样矛盾的状态。让她难于平静。混乱不堪。。。

　　我将他扶至。浴室。用冷水。冲洗那张因为酒精而糜烂。润红的脸。水珠溅在女子身上。起伏的胸部可以看出呼吸困难的难受。。。水。顺着皮肤的肌理。扩散至血液。试图降低。因为欲望唤起的温度。望着。这样一个矛盾。但不成熟的女子。心生怜悯。却无能为力。。。

　　我抽出一根Hilton。看出着身边这个。烂醉的女子。脖子上有被。吻过而留下的齿印。我知道那个男子是。李佳明。。。

　　帮她檫过身体。换上衣服之后。我们一同睡去。。。

　　夜间。独自醒来。因为爱情而颓唐难堪的。女子。。微微的呼吸声。月光下。微红。偶尔蠕动的嘴唇。这一切都是一个。曼妙年华所应该有的面容。墙上的摆钟。静静的摇曳。提醒着时光。如同细沙般。毫无情感的逝去。。。

　　女人。是无比。脆弱的生灵。她们也许。拥有平淡并且恬静的心态。却到底还是需要岁月的洗刷。那种恬静。那种平淡。只能接近。却无法完全。。。
　　女人。是无比贪婪的。生灵。她们试图抓住一切。却常常事与愿违。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中。最终耗尽年华。一无所有。。。

　　摆钟。脆弱而有规律的声音。渐渐的进入曾经的梦境。那些早已逝去的过往。如同锋利的刀片。冰冷的划过早已冰冷的心。渗出炙热并且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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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

　　生活仍然向前。迈着沉重并且哀伤的步伐。母亲长期的抱怨。无法宣泄。最后汇成难以承载的洪水。迎面而来。封闭她所有可以呼吸的出口。抑郁症控制了她的生活。所有有关忧郁与欲望的表征。深入骨髓。无法收拾的从骨头中。透过血液。蔓延至皮肤。。。

　　她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因为年华的渐渐逝去。因为丈夫的离去。快速的退去颜色。于忧郁的瓶中。变得惨白。。。

　　对于现实不满的女子。被内心巨大的欲望和现实。残酷的无奈而牵绊。。。矛盾。纠结。哀怨。。。最后支离破碎。。。

　　丈夫的死。的确让这个本属破碎的家庭。变成了诅咒。。

　　缺乏安全感的女人。除了寻找可以依靠。可以安慰的事物。别无他法。那是容易让。心怀叵测的男子介入的最好契机。。。

　　薇凡。不能待在家中的机会越来越频繁。每当陌生男人来时。母亲总是细心收拾房间。精心打扮自己。试图用她的温柔与谦卑。换取男人的心。让她走出阴霾。让她有所依靠。。。

　　然而。男人。往往是。性而爱分离的动物。他们目的明确。行为果决。。。

　　夜晚的某些时刻。总是可以抵达。内心深处某个未知的角落。让人无法释怀。这时的人们。常常应着旧日的伤。

　　一遍又一遍的抽打自己。这时的母亲。抑郁症时常。发作。。。强大的晦气。压迫着这个神经脆弱的女子。无法喘息。。。

　　静的发慌的夜。是幽怨极度膨胀的时刻。薇凡常常从梦中惊醒。。。迎面而来的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嘶吼。

　　侬个小赤佬。
　　侬个小赤佬。
　　侬个小赤佬。
　　侬个小赤佬。
　　侬毁了我的希望。侬毁了我的希望。侬毁了我的希望。侬毁了。。。。

　　因为。病症的发作。时常身体不断的抽动。神经质的抽搐。是最耗精神与心力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某处。嘴中不断的絮叨着什么。任破碎的记忆碎片。狠狠的划过。在原有的伤痕上。刻的更深。更曼妙。。。

　　她一无所有。只有将身体作为最后的筹码。每每将身体洗干净。打扮的清新靓丽。从家到另一个人的家。常常整夜的不归。。越发的变本加厉的背后。是强大的安全感的缺失与恐慌。。。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她试图利用身体兑换。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诺言的时候。却发现最后。她只是一个棋子。于这个男人的社会。最终败下阵来。。。

　　每次男人的温度。于身体中涌动之后。由炙热转为冰冷。便宣告了他们交易的完结。男人终究是□□的动物。他们由当初的好奇。挚爱转为冷漠。最后便觉得是。食之无味的鸡肋。。。

　　无奈。无奈。无奈之后便是莫大的哀伤与乏力。。。

　　不归家的母亲。没有父亲的空房。薇凡常常一个人独自。进入梦乡。重复的梦境。于薇凡的心理与生理都是一种折磨与历练。。。

　　梦里。是一片大海的景象。海滩上。海水平静的涌动。温和但是急促的喘息声。一遍又一遍的充斥着整个梦境。密不透风。瞬间易碎。薇凡赤脚的行走在沙滩上。逐渐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掩埋。。

　　一种渐进的。过程。。。
　　一种渐进。感受死亡的过程。。。

　　那年。薇凡7岁。父亲死于一年前。梦境。死亡。还有母亲的抑郁症。这些童年的阴霾与不快。深入骨髓。显出异于同龄人的平静与冷漠。偶尔时间暧昧微妙的时候。心中仍然会小小的悸动。那是一种可以看清本质的敏锐。同样试处于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如果。母亲经常的夜不归宿。日子也许可以平淡的过去。一直到薇凡出落成。婷婷女子。也许上帝还是不愿意。她们的生活如此平淡与重复。他选择了一个男子给薇凡的母亲。。。

　　他是她死去丈夫厂上的厂长。身材肥硕。和善的相貌下。是一张贪得无厌的嘴脸。男人的确给予了女人承诺。做我的女人吧。除了我的妻子。你便是我唯一的女人。继续物质与承诺的女人。被如此露骨与轻蔑的话语打动了。。。

　　从此。薇凡和她的母亲。离开了她们的旧房子。
　　从一个镇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镇。。。崭新的生活让女人的抑郁症。渐渐得到好转。她开始决心改变。用心伺候。给予自己带来希望的这个男人。即使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那年。薇凡10岁。是花苞即将开放的季节。。。十年后的她。依然还记得。在离开那个承载记忆的房屋时。她细腻的心中。有一种莫大的不舍。那些疼痛的记忆。那些一个又一个等待父亲归来的日夜。还有那张承载了。父亲最后温度的。大床。。一切的一切。她都将失去。。。她的前方。仍然是路。伸向远方。看不清方向。也看不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