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之前》知微不晚

8、另一个女婴 沈兰芝突然

　　林见秋一夜未眠。

　　桌上的照片被她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姐妹重逢之日，才是真相揭晓之时。”

　　她盯着这句话，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沈兰芝最后说过的话。

　　当年医院里，有两个女婴。

　　其中一个是她。

　　另一个又是谁？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打沈兰芝的号码。

　　依旧关机。

　　林见秋想了想，拨通了陆沉舟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沈兰芝？”

　　“对。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陆沉舟停顿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离开了住处。”

　　“去了哪里？”

　　“暂时不知道。不过，她离开之前，有人去找过她。”

　　“谁？”

　　“周砚礼。”

　　林见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去找沈兰芝做什么？”

　　“还不清楚。”

　　“帮我查清楚。”

　　“好。”

　　挂断电话后，林见秋打开了电脑。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档案馆看到的那份文件。

　　既然当年有两个女婴，那么医院一定留下过其他记录。

　　而她需要找到的，不只是自己的出生证明。

　　还有另一个孩子的。

　　⸻

　　上午十点。

　　林见秋再次来到私人档案馆。

　　陈先生看到她时，明显有些意外。

　　“林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查当年同一天出生的另一个女婴。”

　　老人脸色微变。

　　“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当年有两个孩子。”

　　陈先生沉默了很久，才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本旧登记册。

　　“当年的记录并不完整。”

　　他翻开其中一页。

　　林见秋看见两条相邻的记录。

　　第一条：

　　女婴，凌晨三点十七分。

　　母亲：林清婉。

　　第二条：

　　女婴，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母亲：资料封存。

　　她盯着第二条记录。

　　“为什么母亲资料被封存？”

　　陈先生摇头。

　　“我不知道。当年有人要求单独处理这份档案，之后所有相关资料都被调走了。”

　　“谁要求的？”

　　老人没有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复印件。

　　“不过，我留下了这个。”

　　林见秋接过纸张。

　　那是一份当年的缴费记录。

　　付款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林国安。

　　她的父亲。

　　林见秋呼吸一滞。

　　如果父亲当年支付了两个女婴的医疗费用，那么他一定知道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甚至可能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

　　“陈先生，谢谢你。”

　　她将复印件收好。

　　刚走到门口，老人忽然叫住她。

　　“林小姐。”

　　“还有事？”

　　老人犹豫了一下。

　　“你最好也查一查林书瑶的出生记录。”

　　林见秋猛地转身。

　　“为什么？”

　　老人压低声音。

　　“因为她的出生资料，也曾经被人修改过。”

　　⸻

　　下午一点。

　　林见秋回到听雨绣坊。

　　林书瑶正坐在大厅里，和几名员工说笑。

　　看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迎上来。

　　“姐姐，你回来啦。”

　　林见秋停在她面前。

　　“书瑶，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林书瑶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起来了，问问。”

　　“六月十六日啊。姐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林见秋看着她。

　　“出生证明呢？”

　　林书瑶的笑容渐渐消失。

　　“姐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核对一下家里的旧资料。”

　　“我的出生证明有什么好核对的？”

　　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

　　大厅里的员工纷纷看了过来。

　　林见秋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你先忙。”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

　　然而，她刚关上门，手机便收到一条信息。

　　发信人：沈兰芝。

　　【不要相信书瑶的出生证明。】

　　林见秋立即拨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沈姨，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见秋，你听我说……你父亲当年没有把两个孩子抱错。”

　　林见秋愣住。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

　　“因为真正被调换的，不是孩子。”

　　沈兰芝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是她们的身份。”

　　“什么意思？”

　　“当年有人把两个孩子的出生资料互换了。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林见秋握紧手机。

　　“为什么？”

　　“因为其中一个孩子……”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电话断了。

　　林见秋连续拨打，始终无人接听。

　　她抓起车钥匙，立刻冲出办公室。

　　⸻

　　与此同时。

　　周氏集团。

　　周砚礼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消息。

　　【沈兰芝已经联系林见秋。】

　　他脸色阴沉。

　　“看来她还是没忍住。”

　　林书瑶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砚礼，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不用知道。”

　　“可是姐姐已经开始查我的出生记录了。”

　　周砚礼抬起头。

　　“你说什么？”

　　“她今天突然问我生日，还问我要出生证明。”

　　周砚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有没有给她看？”

　　“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

　　“书瑶，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单独见她。”

　　林书瑶脸色发白。

　　“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

　　周砚礼没有回答。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新生儿身份资料更正申请》

　　而申请人一栏，正是林国安。

　　⸻

　　晚上十一点。

　　林见秋终于找到了沈兰芝的住处。

　　屋子里一片凌乱。

　　桌上的茶杯摔碎在地上，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显然有人来过。

　　她走进卧室，在床头柜下面发现了一只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一个戴着银色手链。

　　另一个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照片背面写着：

　　“一个是林家的女儿，一个是林清婉的女儿。”

　　林见秋盯着这句话，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正准备收起照片，信封里却又掉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正被换走的人，不是你。”

　　林见秋缓缓抬起头。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女人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抬起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和林见秋一模一样的银色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