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苍澜

4、第四回 眼

　　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我漫无目的的在空旷的地方走着.薄雾弥散中, 我突然看见一双眼睛看着我正悲伤地流泪,那么熟悉.我的心开始绞痛.我大声地问,你是谁?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双眼睛慢慢变淡了,然后在一瞬间支离破碎.

　　我疯狂地跑着,迎面又有一个翩跹绝世的女子走过来.她问,凤展,你还记得我吗?

　　我楞楞地看着她,她那幽怨的目光让我难受,她说,几万年了,难道你真的已经将我忘记?凤展,你记得对我说过什么吗?……

　　质问的声音一浪一浪地扑过来，仿佛要将我撕碎。我挣扎着，这个未知的世界让我恐惧，每一个人都好象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们.我是谁？我是谁？……

　　从噩梦中睁开眼睛，我看见拉拉的小手正在我额头轻轻抚摩，一脸的担心。我问，拉拉，怎么了？

　　拉拉抽回手，微微一笑，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

　　我说，我没事，只是又做到那个梦了，好难过。拉拉，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凝视她的眼睛。她站起身，无边的桃花将她的脸映得绯红。她说，凤展，你是我丈夫。然后转过脸。桃花一片一片落满她的肩头。凤展，有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走到她身边，从后面轻轻拥住她，将头深深埋入她长长的头发中。一缕温香在我鼻尖回荡，桃花满地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住在湖中央的小岛上。每天我都会去湖边看成群的鱼游来游去快乐的样子。而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看见湖对岸那个忧郁的女孩。

　　由于拉拉释放的魔力，我能清晰地看见她眼眸深处那深深深深的哀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难过。

　　她就这样每天看着我，而我，每天也就这样让她看着。她的眼神让我熟悉，好象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认识，然后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彼此分离。

　　拉拉依旧在桃花林中树枝之上弹琴，每次都让我沉醉。我问，拉拉，你知道湖对岸那个女孩为什么每天都在那里吗？

　　拉拉停下来，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我大声地问，喂，你是谁？为什么不回家？你的亲人呢？

　　但是，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哽咽着跑开了。好几天我没能看见她。然而,我不知道是哪里伤害了她,令她这样难过.

　　我还是每天到湖边，不是看鱼，因为我好想在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说，对不起。

　　许多天过去了，我终于看见她，可她已经变得憔悴了。

　　她像以前一样看着我，但那时我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湖中那些看似快乐地游来游去的鱼，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个一个季节来了有去了.湖泊四周的森林渐渐苍老.而岛上,桃花依旧放肆地开着.拉拉说,这里是属于我和她的世界,所以什么时候都应该是生机勃勃.

　　我没有说什么.时光流逝,这里什么也不能改变,是悲哀,还是幸运.我不知道,但是我好象很快乐.拉拉说,只要快乐就已经足够.

　　森林的绿色渐渐褪去.终于有一天,湖中的鱼不再聚集在我的周围.冬天已不再遥远.那一刻,我开始莫名地失落.对面的女孩看着我,我就有些生气地大声喊,冬天就要来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将目光转向透明的天空,不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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