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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58 2200年的3月15日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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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对面的写字楼关闭了白色的楼宇灯,整个大楼变得黑漆漆。女孩坐起身来,下床关掉顶灯。
“为什么对面的17层,总是亮着的呢?”
女孩趴在白色窗台上,望着对面的写字楼。刚刚完成学生宿舍调换的信息统计,突然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穿上运动鞋和深蓝色长外套,带上口罩,准备出门买点吃的。
“汪!汪汪!”对门的狗,听到开门的声音就非常兴奋地叫。女孩整了整口罩,幻想着自己是个刚刚入室行窃的小偷,现在正在被狗怀疑。
凌晨12点的便利店,有几个货架已经有些缺货的样子,不过饭团和便当区还是很丰富。女孩弯腰仔细研究着眼前的便当,不知道该选咖喱还是照烧。
白色灯光下,货架上的食物,有种冰冷的丰盛感。炸虾饭团和蒲烧鳗鱼饭团被做成长长的圆柱体,而泡菜牛肉饭团和鲑鱼沙拉饭团则是胖胖的三角形;名古屋炸鸡便当和扬州炒饭都是小巧的正方形盒装,但丰盛的气势也完全不输身边的咖喱猪排饭。每个食物好像都凭借自己独特的个性而各自昂首挺胸,却也丝毫不在乎,你的手是否会伸向它。
女孩没有做出选择,而是走到了左手边的冰柜区,里面有肉馅和素馅的韩式饺子。
好久没有吃饺子了呢!
女孩选了素馅的饺子,又拿了两袋千岛酱,走向收银台。
“今天有热橙汁和热茶是买一送一的喔!”
“是那些吗?”女孩指着旁边透明柜子里的矮胖塑料瓶子们。
“是的。”
女孩走过去,拿了一瓶热橙汁。
“只要一瓶?”
“一瓶就够了。”再买一瓶的话,自己不喝也会凉掉的啊。
“好的。”
锅子里的水沸腾了起来,对着窗外喝热橙汁的女孩,走过来把饺子一个一个放进锅子。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其他楼宇都没有什么灯亮着了。女孩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已经发送给宿舍管理中心的信息确认邮件,对方显示未读。
“也对啊,都这么晚了。”虽然说是必须在今天发送至宿舍管理中心,但好像其他很多学院都还没有动静呢。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要这样守时。
“还是金老师最守时了啊,每次也只有你是按照我们说的时间上传文件呢。”
难道是想要听这样的漂亮话吗?
饺子是比较胖的长形韩式饺子,就算饺子在滚水里漂浮起来,咬开之后中间居然也还是凉的。
“不过,还好味道不错。”女孩笑着对饺子说。
结束夜宵,已经2点了。女孩喝了一点利口酒,倒头睡去。
“一一!一一!”
“妈妈,我在这里!妈妈!”
“可以吃饭了,一一,你在哪里?”
“妈妈!我在这里啊!你看不到我吗?”
女孩用尽全力向着站在森林深处的妈妈挥手,可是妈妈始终没有看到她。
妈妈缓缓地消失了,身影飘忽,像幽灵一样。
“别走!妈妈,等等我!”
“叮铃铃铃······”一阵老式电话铃声让女孩脱离了梦境。她睁开眼睛,翻身抓起老式座机电话。
“喂,你好。”
“一一,是妈妈。”
“妈妈!我刚刚还梦到你呢!”女孩擦去梦中流了一脸的泪水,使劲抓紧话筒。
“我也梦到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尼基利亚那边怎么样了呢?妈妈你还好吗?”
“我还好,过来支援的队伍比较庞大,所以我基本比较少去一线医治。但年轻的医生护士们比较吃苦。”
“是,之前就是这样······”
“是的······”妈妈沉默了,电话那头充斥着很多人激烈争辩的声音。
“不占你的时间了,你去忙吧妈妈!”
“好,你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的女孩打开CBC新闻台,正在播报尼基利亚新型病毒扩散的新闻,记者站在国家医院里,身后是被封住的医院大门。很多激愤的民众在朝里面丢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医院里都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有很多人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烂。
“现在我身处的位置是尼基利亚医疗设备最完备的国家医院。目前医院已经封锁,不对民众开放。院长穆哈利对外宣称,由于医院内部接收的患者已经达到上限,所以才进行封锁,目前医疗人员已经在尽全力救治。”
握紧了遥控器的女孩,想起昨天看到的新闻播报:尼基利亚本国的一线医护人员,已经有12名被感染新型病毒,由于他们已经过劳工作了将近1个月的事件,免疫力急剧下降,死亡速度比普通病患快很多,12名医护人员,无一幸免。而他们的后事,却无暇处理。其中一名35岁的医生,是一个2岁孩子的妈妈,孩子的爸爸已经感染病毒。
是上班的时间了,女孩穿上前些天新购置的大衣,选了妈妈留下来的玉镯戴在手腕上。镜子里的自己,是那种很适合走在街上的女孩子,本该拥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和自信,本该对着镜子柔软地微笑,可是,现在的她却怎么也笑不出。
走进办公室,接近9点钟,有一半的位置是空着的。女孩子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很多有家庭的同事会选在这一天请假,一家人去短途旅行、或者去附近的温泉酒店度假。女孩整理了一下负责院系近期的要务,准备开始工作。
午饭时间,女孩婉拒了同事一起去尝鲜新开港茶店的邀约,确认工作邮件发出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办公室几乎没有人了。
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可是满脑子却都是那个医院里混乱的场景。奔跑着的医护人员,朝大厅扔石头的民众,院长表面沉稳的样子,还有病患亲属的哭声。
那样没有硝烟的战争,女孩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没有什么,能比那种场景更加可怕。
女孩想起昨天晚上,在地铁里哭着写下的那些话。
正走进地铁的女孩,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女孩划开手机屏幕,看到了关于尼基利亚医护人员感染病毒身亡的新闻推送。
“由秦院长带领的中国医护救援队伍,依然奋战在一线,目前全员身体状况健康。”
女孩看到了有关妈妈的讯息,然后就那样,在地铁里哭了出来。
女孩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HOS病毒爆发,妈妈是市立医院最年轻胸外科主治医师,她接到命令支援到一线医疗队伍当中。妈妈把女孩托付给邻居家的爷爷奶奶,然后就消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刚开始,妈妈会隔几天打电话回来,可2个月后就杳无音讯。女孩守在电视前,守着新闻台,希望有哪个摄像头,可以碰巧捕捉到妈妈。
可惜没有。
半年后,干瘦枯槁的妈妈,背着行囊回来了。女孩刚刚放学回来,在邻居爷爷家的客厅里,看到了喝着茶的妈妈。
妈妈握着茶杯,缓缓地微笑。
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女孩始终不知道。
只是那流感肆虐的半年,像梦魇一样,始终笼罩着女孩的生命。
地铁里,满脸泪水的女孩,在记事本上,写下了这样的话。
“有的人,他们遍体鳞伤、忘记了拥有的一切,为了他们心中崇高的责任和使命,他们违背了最基本的人性,他们让更多的人活下来,然后失掉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如果他们的生命,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那该有多好!最起码,不要让他们,就这样离开这里,就这样离开,不要!而有的人,看上去是没有那么重要的性命啊!他们安稳地活着,总会遗忘,自己的性命,是很多亡人的渴望和期盼,他们总会遗忘一些很严重的事,然后继续活着。
我求告,我,金楚一,在这里求告!我以自己这条性命,求告!如果能以我的这条性命,换取那些宝贵无比的性命,我将不惜任何代价,我将快乐无比地,即刻赴死!”
空空饺子店,在几小时后,收到了来自主人的B类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