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一一传》素衣墨路

1、穿越 穿越

　　第一章，穿越

　　残冬腊月，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破败的窗户纸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赵一一是被冻醒的。后脑勺一阵钝痛，耳边有人在哭。

　　“醒了？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怎么叫都叫不应！”

　　她费力地睁开眼。面前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袄子，袖口磨得起毛边，眼睛哭得红肿，正攥着她一只手。姑娘身后，是一间巴掌大的土屋——土墙、破窗、一张矮桌、半筐发黑的炭，家徒四壁四个字都算客气了。

　　好在身下的炕烧得热乎。

　　赵一一动了动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身也叫赵一一，十七岁。去年疫症，父母双亡，没留下兄弟姊妹。父亲生前在镇上做小生意，与济安堂的吴大夫交好。吴大夫看一个孤女可怜，教她认了几味药，教她怎么炮制，让她上山采了炮制好，医馆按价收。今天她穿得单薄就上了山，风雪太大，回来就起了高热，一头栽在屋里。

　　而她——三十一岁，三甲医院外科主任医师，全院最年轻的主任。连着三台手术，两天两夜没合眼，做完最后一台直接倒在手术室地板上。ECMO转了六个小时，没转回来。

　　赵一一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好不容易爬到那个位置，就这么没了。

　　床边哭的姑娘叫李棠，隔壁郑婶子的女儿，十五岁，原身的闺中密友。李家日子也紧巴，父母一度想把她许给隔壁巷子那个三十九岁的杀猪匠，满脸横肉，一脸凶相，至今未娶。李棠绝食上吊闹了一场，才算作罢。

　　赵一一消化完这些，头更疼了。她昏昏沉沉又迷糊了半个时辰，再睁眼时，炕上的热气已经压不住寒意，浑身又开始发冷，牙齿直打颤。

　　不行。再烧下去人真要烧傻了。

　　“棠棠，”她撕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帮我熬碗姜汤，放几段葱白。”

　　李棠一愣，然后使劲点头，转身就跑出去了。

　　灶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一会儿工夫，李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碗边还缺了个小口。赵一一撑着坐起来，接过来一口一口灌下去。姜辣味冲开嗓子眼，热汤入胃，一股暖意从肚子里往外散。她裹紧身上那床薄被，闷出一身汗，过了一会儿，终于没那么冷了。

　　“棠棠，”赵一一放下碗，喘匀了气，“吴大夫那儿，最近还收药吗？”

　　李棠眼睛一亮：“收的！吴大夫上回还问你怎么好些天没送炮制好的黄芪过去。”

　　赵一一闭了闭眼。先活下去，再想别的。上辈子在手术台上救了一辈子人，这辈子总不至于连自己都养不活。

　　“明天，”她说，“我去找吴大夫。”

　　李棠使劲点头，把碗收走，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那你快睡，明早我来叫你。”